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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那條信息之后，類似于拯救后的放松心態(tài)很快被“我這么做真的是對的嗎”的心態(tài)覆蓋，她沒有回復(fù)那一條微信。

本以為這件事該在少年的覺醒，決心好好上學(xué)就告一段落，結(jié)果一周之后因為一場大雨把她送上了24歲就當(dāng)上高考娃的媽路上。

B市是典型的南越天氣，風(fēng)雨雷電還是艷陽高照就在一瞬之間的事情。宣雨搬著打包好的飯盒放到箱子里，飯?zhí)脙?nèi)外強烈溫差讓宣雨默念“錢難掙，屎難吃”的清心咒堅持工作，坐上曬得可以烤腚小電驢一溜煙地跑了。

從送餐的集中區(qū)域到散落東西的點，之前宣雨因為天氣和送餐時間還會抱怨幾句，但是當(dāng)看多了幾次腿腳不便或者空巢孤寡的爺爺奶奶看見她的時候露出來的淺淺笑容，她想起每個人不可避免地會走到滿頭銀絲難以自理的時候。宣雨將心比心會希望之后老了需要送餐的時候，也會想要看到年輕人尊重平和的臉色，念及此她的服務(wù)大受好評，上個月還得到長者食堂的最佳員工。

最后一戶還是那個住在環(huán)島的老奶奶，宣雨把餐遞給門縫里伸出來那之后，又如往常地說了一句“婆婆好好吃飯哦。”

門縫沒有合上，那只拿過餐的手拿出來一瓶冰可樂。

宣雨驚得愣在原地，又倉惶想拒絕。

“天氣熱，拿著吧。”蒼老的聲音像夏日泠泠的泉音，鎮(zhèn)定撫慰。

宣雨還是借了過去。

空氣滯凝了一瞬，門后的聲音再次傳來。

“昨天，謝謝了。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小姑娘不要這么輕易就進到別人家里，注意安全。”

宣雨知道是昨天她送餐敲了半天門沒開，過了好一會才伸出一只濕漉漉的手臂。宣雨以為老人家出了什么時候就拉開門縫進去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是水管爆了老人家上廁所被滋了一身水，還差點摔倒。護工還沒來，宣雨幫她打電話給了物業(yè)，又幫被淋得濕漉漉的老人換了衣服，給她煮了一碗姜湯就匆匆離開了。

宣雨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小聲地說了一聲：“我知道了，您，也好好照顧自己。”

耽誤了些時候，又好巧不巧地碰上了暴雨，最可怕的不是沒帶傘而是碰上了黑云壓城電驢熄火還碰到好巧不巧困在了水位上漲的隧道。

宣雨拖著這輛重物試探性往隧道口走，燈泡都熄了店鋪的隧道里只有大雨砸在巖板上的悶聲還有布料劃水的拖動聲。宣雨心里難以壓抑的急躁和自厭感再次升起，處處碰壁的人生就像這一條狹長昏暗的隧道，晦暗不明看不清前路看不清水底的漩渦，限制著腳步的沉重負擔(dān)。不知道臉上的涼意是眼淚還是夾在發(fā)絲中的雨滴，她突然之間就不想往前走了，水位上升到她的膝蓋，走出去還是另一條隧道，會漫上鼻端的臟水，除了仰面承受痛苦茍延殘喘，那還不如追求夢里的光明。她這樣想著，腳步也慢了下來。

“小雨！你在嗎？”

前面的雨幕里面打過來刺眼的光。

“小雨！在嗎？”

宣雨知道隧道不長，但是她真的不想說一句話，如果她不應(yīng)答，不知道水位會不會上升到淹沒她，但是這種即將結(jié)束一切的毀滅欲讓她感到放松，腳步停歇，連帶著呼吸也放緩，但是那盞燈只是掠過旁邊一瞬又打回到隧道里面，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投射在她臉上。有人高喊著她的名字踏著沉重的水波向她跑來，溫?zé)岬氖志o緊地抓住了她。

“沒事吧！沒事吧！小雨！”

宣雨淡淡地看著那雙擔(dān)憂著的眼眸，她輕聲自顧自地說著：“很重很重，拖著我覺得很難受，這條路很黑很黑又很冷，但是好像留在這里也不錯。”

后背被猛地一攬，她聽到他狂跳的心臟。

“不是的，很快就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