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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妙,你出來下。”周玨強壓著怒意刻意放緩了聲音叫了聲。
片刻后,里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往門口來了,周玨立即渾身都繃緊了起來。
“這回無論如何都不能輕饒了她。”周玨在心里恨恨地道,又將臉板了一板,擺出了一副山雨欲來的架勢。
門“吱呀”一聲自里面推開了,周玨先是退后一步,而后正待上前一步將來人抓過來,可他一抬眼,卻是意外地發現出來的人并不是謝妙,而是那個一臉笑容可掬的宋大嫂。
“衛公子,你有什么事嗎?姑娘她已睡下了。”宋大嫂福身一禮道。
睡下了?她將他誑下了水,又拿起了他的衣裳,這會兒竟是沒事兒一樣的睡下了!周玨心里咆哮了起來。
“衛公子,你怎么了?你這臉色可不大好啊?”宋大嫂看著周玨很是一臉的關切。
“哦,我,我沒事,只是有些口渴了,想來問問可有茶水的?”周玨咬著牙,將滿腔的怒火硬生生地壓住了。
“原來是這樣,公子你先回屋,我這就去準備,一會兒就送到公子的房里去。”宋大嫂忙笑著道。
“那,那有勞宋大嫂了。”周玨只好點點頭,而后又轉身往自己的屋子方向去了。
周玨進屋之后,心中氣憤仍是難以平息,可那宋大嫂在,他是萬不能進到謝妙房里找她算帳的。宋大嫂是侯府里的人,他若是進了謝妙的臥房,定是要被當作心懷不軌之徒的,到時候可就是渾身長嘴都說不清楚了。
“謝妙,我且忍這一夜,我就不信那宋大嫂時刻不離你左右。”周玨坐在案幾邊,口中念叨一聲,又一拳砸到了案幾之上。周玨這回覺得受了自己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早已將與謝妙之間“百依百順的”的約定拋之腦后,更將皇帝那句“皮要厚,不要臉最好”的箴言給丟到了九霄云外。
過了一會兒,門外響起了叩門聲,宋大嫂果然依言將茶水送了進來。
“衛公子,也不知你喜好什么口味的茶,這是我們姑娘平常喝的,我沏了一壺來,公子先品嘗下,若是不慣我明日再換。”宋大嫂一邊替周玨自壺里倒出茶水一邊道。
“我不挑的,有勞了。”周玨笑笑道。
宋大嫂見了周玨這般彬彬有禮的模樣,一時間心里有些歡喜起來,她將茶水奉給周玨,又看了看周玨,遲疑了下還是開口說話了。
“衛公子,我家姑娘今日是不是又頑皮了?”宋大嫂面上帶著笑意問。
周玨聽得微微有些吃驚,難道是謝妙和她說過什么呢?她若是將捉弄自己的事說給人聽,豈不是要叫自己顏面盡失?周玨想到這里,臉上浮過一絲尷尬之色。
“衛公子就是不說,我也猜到了,姑娘一向晚睡,今日卻是早早就進了房,還叫住我問這問那的,我猜她定是惹惱了公子怕你去尋她,才故意讓我留下的。”宋大嫂又道。
原來宋大嫂并不知道自己被謝妙誑下水的事,周玨這才松了口氣。
“你家這姑娘,一向都是這般頑皮的嗎?”周玨問。
“可不是嘛,姑娘自小性子活潑,生得又跟個粉團子似的,府里上下都寶貝著,小侯爺和少夫人也不拘著她,因此養成了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過姑娘頑是頑,倒是極有分寸的,只在家里跟自己親近的人頑皮,在外人跟前,可算是個識禮乖巧的。”宋大嫂說得一臉的笑意。
周玨聽到這里愣了下,想這宋大嫂說謝妙只和自己親近的人頑皮,那他呢?他不是她的家人,可她自從她搬到東宮之后,哪一天都在想著法的惹惱他,將一身頑劣發揮得淋漓盡致,這又是為什么?
“衛公子,姑娘今日若是有什么不當之處,公子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姑娘這是拿你不當外人呢。”似是看出了周玨心里的疑問,宋大嫂又笑瞇瞇地開口了。
周玨聽到這回里才算是明白了,這宋大嫂拐彎抹角的說了這一大通話,其實就是在替謝妙說好話,不愧是侯府里出來的人,個個人精似的。
“宋大嫂多慮了,我并不在意。”周玨淡著聲音道。
“好,我就知道衛公子是個大度的人”宋大說得一臉的喜氣。
周玨聽得又是在心里冷哼了一聲,心想這宋大嫂給他戴個“大度、謙和”的高帽,分明是想讓他不計較謝妙的錯處輕易原諒她嗎?可是她這次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份,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輕饒了她。
“衛公子,我們姑娘是鬧騰了些,可這看人的眼光卻是極高的?衛公子性子大度,為人也謙和,與我們這姑娘倒極是般配的……”就在周玨腹誹之時,那宋大嫂又滿臉笑容地說話了。
宋大嫂這話讓周玨覺得很是順耳,心里那股子憤怒一下子消了不少去,面色也緩和了一些。
第83章
“衛公子,這時候不早了,你早些歇著吧。”宋大嫂見了周玨的臉色,當即也松了些神,福身一禮后退出門去了。
宋大嫂出去之后,周玨又獨自坐了一會兒,將宋大嫂的話又想了一遍,心里慢慢又琢磨了起來。
“只和自己親近的人頑皮,是嗎?”周玨低語一句,心里又有些亂了起來。
宋大嫂出了周玨的屋子,又返身走進了謝妙的房里。
“宋大嫂,怎么樣怎么樣,他看著生氣得很嗎?”宋大嫂剛推開門,里面的謝妙就一下子自床榻上跳了起來,她兩眼發亮,哪里有一點睡意的模樣?
“我說姑娘呀,你也真是忍心,我瞧著衛公子那樣一個文雅端正的一個,竟被你氣成了那副模樣。我捌彎摸角的說了好半天,才見他臉色稍稍好了點。”宋大嫂有些嗔怪地道。
“臉色好一點啦?那就好,等睡過了一夜,到明兒早上定是消去一大半了。”謝妙拍拍胸口道,剛才她一時沖動抱了周玨的衣裳回來,回頭想想,心里還是有些害怕他翻臉,因此叫了宋大嫂過來替她說和一番。
“我看姑娘明兒一早還是去向衛公子道個歉的好。”宋大嫂雖不知道謝妙對周玨做了什么事,不過剛才她開門之時,見到的周玨臉色發白,手指頭好似都在發抖,她猜也猜到謝妙定是玩得有些過份了。
“好好,明早你替我做些好吃的,我好拿去哄人家。”謝妙笑嘻嘻地道。
宋大嫂聽得搖了搖頭,她福身一禮正待轉身之時,謝妙又想起什么似的喊住了她。
“對了,宋大嫂,那里有一包衣裳,你拿去洗一洗吧。”謝妙指著屋內桌上道。
宋大嫂點點頭朝桌邊走去,見得里面有套月白色的長衫,她隨即想起來白天這身衣裳是穿在衛公子身上的。這姑娘也不知搞什么鬼,竟將衛公子的衣裳拿來自己房里了。不過謝妙的這性子宋大嫂也知道,因此發生什么事兒也都不覺得奇怪,當下也就不多問,默默地將所有衣物都翻了一遍,將衣襟及衣袖里放的物件都拿了出來。
“姑娘,這些個東西放哪兒?”宋大嫂手里舉著一包零碎東西問道。
“哦,放我這里吧。”謝妙見是周玨衣內拿出來的物件,心想明兒一早定要送還給周玨的,于是對宋大嫂道。
宋大嫂答應一聲走了過來,將手里的東西都拿了過來放在謝妙手邊的案幾上。謝妙抬眼看了下,突然發現里面好似有只白色的小瓶,她頓時覺得有些眼熟,于是順手拿起來看了看。
這一看謝妙竟是有了意發的發現,這是她送給周玨的那只裝有觀音膏的小瓶子,記得那次去東宮馬場,她故意捉弄周玨,害他自馬上摔了下來,后來自己一時心虛給他送了這觀音膏,只是沒想到周玨竟將這東西隨身帶著。
謝妙手里捏著那只小瓶子正自感慨間,抬眼又見到有一只小絹布袋裹著長條形狀的東西。她一時好奇,放下了手里的小瓶子拿過來小布袋,打開了系帶,將里面的東西拿了出來,這一眼看過去,不由得驚愕得合不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