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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現在臉皮厚了,這撩人的話張嘴就來,還真是有些不像話……”謝妙在心里嘀咕了一聲,然后就轉過身子,抱著貓兒又走到了窗口處,她還真怕周玨看到她竟是臉紅了。
“這么大熱的天,你一直抱著它做什么?”周玨也走了過來,一邊說著,一邊將她手里的貓兒抱了出來,然后蹲下身子將它放到了地上。
“去吧,找個清靜地兒睡覺去。”周玨又輕捏了貓兒的耳朵,口中軟著聲音很是親昵地道,那貓兒輕喚了一聲,用腦袋拱了拱周玨的手,然后才一溜煙似的跳到閣樓上去了。
謝妙站在一旁注視著這一幕,心里突然又是一通亂跳,那蹲在地上的人,輕衫翩翩,眉眼如畫,唇角噙著笑,舉手之間,皆是溫軟之息。
他剛剛說過“愛屋及烏”,這會兒又對她的貓兒表現這般親近自然,這說明他是在意這貓兒的主子也就是她謝妙才會如此嗎?謝妙想到這里,心里隱隱就生過一陣歡喜來。
周玨將那小白貓給支走了,很是滿意地自地上站起身了,一抬眼,卻是發現謝妙坐在窗邊的涼榻上,臉頰上泛著粉暈,一副默默不語想心思的模樣,他不由得有些驚訝起來。
“你的臉怎么紅了?”周玨走到了謝妙身邊,一邊問著一邊低頭看她的臉。
聽得周玨的聲音,謝妙這才回過神來,一抬眼見得周玨彎著腰正一臉探究地看著她,她頓時就生了一陣惱。心想從前都自己說些膽大厚臉皮的話讓他臉紅的,怎么現在倒變了樣,變成他動不動就來撩撥她了?
“我這是熱的……”謝妙瞪了一眼周玨。
“熱嗎?那將窗戶開大些?!敝塬k說完之后轉過身,一連又推開了好幾扇窗來。一陣山風帶著清涼氣息吹了進來,謝妙這才感覺面上的灼熱漸漸消了去,心里面對自己的氣惱卻是更多了。她甚至有些后悔一時沖動將周玨給“搶”到這山莊來了。昨日在府里書房見了他,她面上沒什么,其實心里還是有些激動的。后來聽凌曉報說他急匆匆往回趕了,她一時著了急,就弄出這么一場搶“壓寨夫人”的鬧劇來。雖是有玩鬧之心,可是未嘗沒有想要見見他的念頭。
誰知道見面之后,這個古板清冷人竟變了個模樣,不僅溫言軟語,竟還答應了對她“百依百順”的荒唐要求,這下好了,自己對他這副軟綿綿的模樣竟是越看越順眼了。
“那謝小黑總是會跑到隔壁靈犀軒去,半夏說它是在尋你呢?”就在謝妙在心里暗自嘀咕之時,站在窗口的周玨突然又說一句話。
謝妙聽得這一句,一時間想起謝小黑乖巧可愛的模樣,唇角不由自主地彎了彎。
“半夏她們幾個,也總是拐彎摸角的向我打聽,問你什么時候回去?!敝塬k看著窗外又道。
什么時候回去?謝妙聽得一時愣了神,那幾個小丫頭為什么要說“回去”,那地方又不是她的家,當初走的時候,可是從未想過有一日還要回到那里。
“妙兒,什么時候回去?”正發著愣的謝妙突然又聽得周玨問了一句,這聲音低軟,隱著一絲暗啞之息。
謝妙聽得心頭一悸,忙抬起頭來,就見得周玨也正轉過臉來看向了她,窗外的風吹亂了他鬢角的一縷頭發,從他雋秀清俊的眉眼間輕輕晃悠了一回。
回去?要跟他回去嗎?謝妙在心里問了一聲,可這個念頭才一冒頭,心里另一個聲音又立即嚷了起來。不行,不行,他若是個尋常世家子弟也就罷了,偏偏是個太子,皇宮那地方自己待不慣,更何況還有太皇太后那道奇怪的懿旨,萬不能被他這溫言軟語的模樣惑了心智,還是盡快想辦法叫他后悔,然后自行放棄打道回府的好。
“妙兒?”見得謝妙半天不吭聲,一雙秀眉還有些蹙著,似是有些苦惱的模樣,周玨走了過來又在她身邊坐下來。
“那個,你還是像從樣那樣連名帶姓的叫我,我聽得才自在。你這妙兒,妙兒的,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也是一只會喵喵叫的貓兒?!敝x妙看著周玨,臉上恢復了一慣的嬉笑之色。
見著她故意扯開話題不愿回答自己的問話,周玨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心想這耐著性子哄著了她半日,甚至搬出那只小黑貓兒還有半夏她們豈圖打動她,沒想到人家一點也不領情。
“不改了,我都叫慣了?!敝塬k心里滿滿的挫敗感,口里也有點沒好氣地回了她一聲。
謝妙聽得這樣的語氣,先是愣了下,而后突然一拍身側的涼榻扶手就笑了起來,周玨被她神叨叨的動作嚇了一跳,有些不滿地看了她一眼。
“這就對了,你就保持這語氣這模樣不要變了。我也習慣了你總是氣呼呼像我欠你錢的樣子,你裝軟綿綿一點也不好玩!”謝妙哈哈大笑道。
“我,我裝軟綿綿?”周玨聽得頓時僵住了。
“哦,我想起莊里還有一些事要去吩咐凌曉他們一聲,就先不陪你了,你自己歇一會兒啊!”謝妙不敢再與周玨獨處了,敷一句后就站了起來,然后快步往樓下去了。
“你回來,聽我說,我沒有裝,我……”周玨急得大聲了起來。她竟說他裝,他裝了嗎?沒有,他明明就是發自內心的想對她好,她這是故意冤枉他。
“不用了,你歇著吧!”
謝妙的聲音遠遠的傳了上來,她已是走下樓去了。
“我裝了嗎?”周玨坐上涼榻上又自言自語了一句,好似自己也有些糊涂了。
……
等到傍晚的時候,謝妙回到住處時,卻發現周玨正坐站在院中等著她。院中的小桌上,已是擺好了飯菜,想是宋大嫂早早就送過來了。
周玨見她進來,也沒多問什么,只是默默地替她盛好了一碗湯放在對面的位置。
“吃吧,都快涼了。”周玨道。
“你……你剛才一個人都在做些什么?”謝妙坐到他對面,看著周玨一臉的平靜,倒是有些好奇了。
“什么都沒做,就一直等你回來……”周玨聲音很是淡定。
謝妙正拿了筷子打算夾一根鮮菇來吃,一聽這話她手一抖,那根鮮菇就掉在了桌子。他這話像是信口說來,可偏偏叫人聽得心里癢癢的受用得很。謝妙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周玨看她一眼問。
“我在想,究竟是何方神圣指點了你,你這一下子也開竅得太快了。”謝妙忍著笑道。
“我臨來之前,父皇和我促膝長談了大半夜?!敝塬k一邊替謝妙夾著菜,一邊淡然著聲音道。
“原來竟是得皇帝陛下親自指點,怪不得了!”謝妙恍然大悟似地道。
“陛下都跟你怎么說的,能說來聽聽嗎?”謝妙黑亮著眼睛一臉的興奮好奇之色。
“不能。”周玨拒絕得很干脆。
看著周玨一臉堅定之色,謝妙頓時有些失望了,只好低頭吃起了飯菜,心里卻是琢磨什么時候定要弄個明白,這皇帝有什么秘法,竟讓這一向古板的書呆子大變了模樣。
周玨悄然抬眼,見著謝妙一臉思索的神情,心里不由得暗暗笑了一聲,其實皇帝教給他的,提煉成精粹只有一句話,那就是“想要將自己喜歡的女子變成媳婦兒,那就得皮厚,不要臉最好”。
“皮厚,不要臉”,周玨在心里又重重地重復了一遍,自打來了云城,他可不就是時刻奉行父皇的這道絕密箴言嗎?厚著臉皮去侯府考女婿,厚著臉皮溫言軟語哄這丫頭。不過如今看來還是頗有成效的,如今這丫頭不是總笑盈盈地對自己嗎,雖說有時還會像從前一樣讓人氣惱不已,不過就沖她偶爾會一副臉紅嬌羞的模樣,已經讓他覺得很欣喜了。
周玨一邊想著,一邊又看著對面正安靜吃著東西,顯得格外乖巧的人兒,忍不住勾起唇角輕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