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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玨又問了一聲,語氣有些倨傲,謝妙聽得更是不快,索性抬起頭來,瞪圓了一雙眼睛,狀似很是無辜地看向了他。
周玨的眸光在她眉眼停了片刻,過了半晌突然發(fā)出一聲低笑來。
“沒想到謝家妹妹這般出眾,這騎馬射箭樣樣皆是精通的。”周玨儼然是認出她,他聲音慢騰騰的,臉上還似帶著一絲笑意。
第7章 眼光
謝妙聽得他語帶一絲譏諷之意,心里又是一陣惱,可她還是暗自捏了下掌心,心里默默又念著好幾個“忍”來,再抬起頭來時,面上又是笑盈盈的了。
“太子哥哥,你這話好生奇怪,什么騎馬射箭的?哪些男子學(xué)的本領(lǐng)我可都不會。想是太子哥哥和這位公子一樣,將謝妙認作旁人了。”謝妙嗓音輕柔,一邊說著,一邊還自袖口抽出了帕子,掩了在自己的唇角處,一副嬌羞不已的模樣。
見了她這般模樣,一旁的蕭世子和德康看得都傻眼了,兩人一致懷疑自己認錯了,眼前這位眉眼帶嗔,含嬌帶怯的姑娘家,一定不是那日碰到的頑劣丫頭。
“看來騎馬射箭倒在其次,你最擅長的本領(lǐng)該是做戲了吧。”周玨卻是又冷笑了一聲。
好一個討厭的太子!自己演得這般逼真他竟還認得出來,那蕭世子和德康分明都相信了,唯有這太子還這般較真認死理兒。謝妙又在心里暗罵了一聲,憋屈了這半日,她再也忍了不了。
“行了行了,不演了不演了,累死我了!”
謝妙杏眼圓睜著大嚷了一聲,一把將手里的帕子胡亂塞到了袖子里,然后又一屁股做到了路邊的一塊石頭上,一邊大口呼著氣,一邊甩著袖子給自己扇風,將剛才念了半天的“忍”字都給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哈哈,這才是團子姑娘,一身豪氣,不拘小節(jié),真性情!”蕭世子見得驚喜萬分,他快步走到謝妙身邊大笑著道。
見和謝妙這般大刺刺地坐著,太子眉心一擰,正待開口說句什么。誰知謝妙看也不看他,只對著一臉呆愣的德康說話了。
“德康侍衛(wèi),前日我言語有所冒犯,今日你有氣便盡管使出來,實在不行咱們比劃一場便是。”
謝妙說得豪氣十足,可將德康聽得又傻了一樣,這嬌怯怯的小姐轉(zhuǎn)眼間就成了個這副大咧咧的一身痞氣的模樣,竟開口還要與他比試,他可真是頭一回見識到。
“謝姑娘是皇后娘娘的貴客,德康豈敢造次?前日之事皆是誤會,謝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德康忙拱手一禮道。
“哎,德康你這般客氣倒是不好玩了,太子哥哥,你說是不是啊?”謝妙見得太子沉著臉不說話,知道他自是看不慣自己這番作為,她轉(zhuǎn)過臉笑嘻嘻對著他說話,故意拖長聲音喊了聲“太子哥哥”,頗有輕柔婉轉(zhuǎn)的意味。
“頑劣不堪。”
周玨面色更沉,他丟下四個字,將袖子一拂,然后頭也不回地往大殿方向去了,德康連忙跟著上前。
“他,他這人怎么這樣啊?”謝妙指著周玨背影嚷了一聲。
“團子姑娘,殿下是個有些悶的人,他可能比較喜歡那些個性子古板的世家姑娘。可我不一樣啊,我就喜歡和小團子這般有趣的人交朋友。怎么樣,我們這朋友算是交下了吧!”蕭世子坐到了謝妙的身側(cè),面上笑嘻嘻地道。
走出幾步外的周玨聽了蕭世子這一句,他腳步頓了下,面色一沉,轉(zhuǎn)身朝后邊看了一眼,然后正待出聲反駁一句,可見得謝妙正笑著對蕭長慕點頭,他神色一頓,終是什么話也沒說,又轉(zhuǎn)過身,徑直朝著大殿方向去了。
“好了,我出來得久了,該是要回了,世子,回見!”這邊的謝妙也從石頭上跳了下來。
“姑娘別這般叫我,我姓蕭,名贊,字長慕,你以后喚我長慕便是。”蕭世子忙也站起來道。
“姓蕭?你是西越蕭家人?”謝妙有些驚訝地道。
“是,我父親便是西越侯。”蕭長慕輕笑一聲應(yīng)道。
謝妙聽得心中微驚,沒想到這一直笑容滿面的人便是西越侯世子。那西越蕭家同云城謝家一樣,是大晏國的開國功臣。蕭家先祖當年跟著□□皇帝浴血奮戰(zhàn),新朝伊始便就封了世襲罔替的侯爵。此后,西越蕭家便替皇家一直鎮(zhèn)守大晏邊疆要塞之地西越州。
謝家自來有與皇家聯(lián)姻的先例,且謝家人無論多么出類拔萃,最終總會漸漸淡出朝堂之上,為的就是坐在金鑾殿上的皇帝放心。蕭家自然也不例外,不過他們的做法有些不一樣,歷代的西越侯世子自小便被送到宮里來,美其名曰是陪著太子讀書作伴,實則就是質(zhì)子,為的也是向皇帝表明西越蕭家的忠貞不二之心。
“你是不是覺得我身為一個質(zhì)子,還成天笑哈哈的,是不是有些沒心沒肺的感覺?”那蕭長慕見了謝妙的神情,忍不住開口問道。
“咳,你這說的是什么話?你這樣笑哈哈的多好,難不成非得和太子那般,成天板個臉當學(xué)究,多累啊!”謝妙一邊笑著,一邊抬手就在蕭長慕的肩上重重拍了兩下。
“團子姑娘,你這手勁真大!”蕭長慕連連后退,面上一副經(jīng)受不住的模樣。
“不是吧,西越蕭家人向來以武力著稱,你怎么會生得這般嬌弱?”謝妙有些不相信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袖子,徑直朝大殿方向去了。
蕭長慕見了,忙哈哈笑了兩聲了匆匆追了上前。
壽宴結(jié)束之后,帝后二人擺駕回了坤寧殿。皇后才在軟榻坐下,突然想起什么事來,又叫了身邊的女官來問話。
“你今日可看清楚了,太子在宴上可曾關(guān)注過哪家姑娘?”衛(wèi)皇后緩著聲音問道。
一旁的皇帝聽得忍不住笑了起來,衛(wèi)皇后瞥了他一眼,他立即忍了笑意,端起了身邊的茶盞。
“回娘娘的話,今日席上一共來了一十六位佳麗,個個都是樣貌上佳,氣質(zhì)優(yōu)雅的名門貴女,可太子殿下誰有沒有多看一眼,倒是那些姑娘,悄悄都將太子瞄了個無數(shù)遍。”那女官一板一眼地道。
皇色聽得面色一苦,倒是一旁的皇帝“撲哧”一聲差點將口的茶水吐了出來。
“承玉,你還笑得出來?你聽聽,太子他這是怎么回事?明年他可就要弱冠了,可如今眼內(nèi)看不進任何一個姑娘家,你說說這如何是好?”衛(wèi)皇后口中嗔怪著皇帝,臉上的神情很是焦慮。
“姐姐你太心急了,玨兒這點可不是隨他爹我一樣,眼光高得很,遇不上合意的女子那是絕對不會將就的。”皇帝忙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安慰皇后道。
“聽說當年陛下還是自宮里逃婚出去,后來在青城縣遇上了皇后娘娘,這才心甘情愿的回宮成了親的。”一旁另一個女官笑瞇瞇地道。
“那是,要是遇不上姐姐,我寧愿打一輩子光棍!”皇帝說得一臉的驕傲之色。
“娘娘……”先前回話的那位女官有些猶豫著又出聲了。
“你有話快說。”皇后看她一眼道。
“回娘娘,太子殿下雖說沒有關(guān)注席上的姑娘,可是他在太極殿后花園和一位姑娘見了面又說了話。”那女官道。
“什么?后花園見了面又說了話,是哪家的姑娘?他們是怎么見面的?都說些什么?你快快道來!”衛(wèi)皇后一聽興致大起,忙催著那女官快點說話,就連皇帝聽了都有些好奇起來,也將眼光看向了那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