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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他炸鞭炮?哼!他就炸給他看好了。
“齊墨,你這個人渣,別跟著我,給我滾!哪里涼快哪里帶著去!”紀嘉疾步走著,連個眼神都不分給齊墨。
“好好好,我是人渣。”齊墨笑意更甚,亦步亦趨的跟在紀嘉后面,語氣漸漸由帶些笑意變得歉意,“哎呀,你身后這條路最涼快了,嘉嘉別生氣了,我錯了好不好,我錯了,別生氣……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這樣了,別生氣啦。”深知紀嘉的脾氣,齊墨當然也知道怎么樣才能讓紀嘉快速消氣,順毛捋外加臉皮厚就行了,紀嘉也特別記情,你對他有多少好,他就回報你多少好。
多哀求幾聲,紀嘉一定很快妥協,哪怕面上還是不樂意,心里也早就軟了。
果然,這一串兒疊聲的哀求下去,紀嘉已經放慢了腳步,只是從鼻子中重重的哼了一聲。
齊墨連忙快步上前,走到了紀嘉身邊,舒出一口氣,一橫臂搭在紀嘉肩上,打了幾個呼哨,沒一會兒就傳來馬蹄踢踢踏踏的聲響,一匹駿馬很快追上了紀嘉兩人,跑到了齊墨身邊,乖順的低下頭,親昵的蹭了蹭齊墨,打了個響鼻。
齊墨摸了摸馬脖子上油亮的長毛,利落的翻身上馬,干凈帥氣,坐在馬背上,齊墨向紀嘉伸出右手,笑的有些慵懶,“走!送你!如此疾風駿馬,一定是你不曾騎過的。”
紀嘉眼里出現一抹神采。
先秦戰國時期,曾有人千金求好馬,相馬師這個職業曾經風靡一時。
古代男人對馬兒的追求,就像是現代的人們,對于豪車的追求一樣。
齊墨的這匹馬兒,無疑是一匹好馬。完全符合相馬師之言,強壯有力的身體,精神抖擻的風貌,一眼看過去,就能感覺到它的身體里蘊含的力量,身形健美,形容彪悍。
紀嘉當然是會騎馬,也騎過馬的。
身為世家子,騎射是必學課程,何況紀嘉的爺爺本身就是武將,紀嘉又是他啟蒙教導的,雖然后來放松了些,但打下的好底子在,看好這樣好的馬兒難免也有點心動。
“好啦,快點。”齊墨摸了摸身下馬兒的鬃毛,“追風可不是隨便就能讓人騎的,錯過這次,你就沒機會了。”
看出來紀嘉的猶豫與心動,齊墨出聲催促。
紀嘉抿了抿唇,就著齊墨伸出的手,借力一蹬,瞄準齊墨的身后,哪知齊墨哈哈一笑,手一伸,精確的卡住了紀嘉的腰身,硬生生的將他放在了身前,并好心情的低頭,將下巴放在紀嘉肩上,低聲的笑,“胡亂上什么,坐在后面你能看見前面嗎?安全第一。”
一巴掌糊在齊墨臉上,紀嘉鼓了股臉頰,切,長得高大了不起了啊。盡管有些不甘,紀嘉也不得不配合齊墨,將身子坐正,貼上了齊墨寬闊而溫暖的胸膛,齊墨還在低聲的笑,胸膛一震一震的。
“駕!”紀嘉心中稍微有些尷尬,小腿一夾馬腹低喝一聲,馬兒應聲而走,驚得齊墨立刻拉住韁繩,笑聲卻越發大了。
追風在齊墨的駕馭下,很快就跑了起來,抖動著優美的鬃毛,拂在紀嘉手背,四周的景物飛快的倒退,與踏踏的馬蹄,形成一支獨特的旋律,迎面而來的風吹在臉上有些刺痛,紀嘉忍不住往后面縮了縮。
“騎馬就是這樣,”齊墨微微調整了一個姿勢,給紀嘉擋了擋風,感嘆道,“到冬天的時候更是……戰士們都是這樣,頂著霜寒雪,拼殺著性命,才換來中原地帶的和平。我知道圣上疑我,可也不敢放棄兵權,否則一輩子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將士,將是……”
齊墨沒有說完,但剩下的話紀嘉已經明白了。
皇帝怎么可能容忍對齊墨一家忠心耿耿的將士,若是齊墨下臺,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下臺,第一批倒霉失去生命的,一定是這批將士。
而這些將士,跟著齊墨出生入死,都是可以交付性命的兄弟,齊墨怎么可能安心。
紀嘉沉默了一下,垂下眼瞼蓋住眼睛,又往身后靠了靠,直到覺得整個脊背都籠罩在齊墨的溫暖之中,才悠長的嘆了一口氣,小聲又低沉道,“韞桓,主不仁,何必愚忠。立幼帝以攝政,安……”
“嘉嘉閉嘴!”齊墨突然一聲斷喝,眼神有些銳利,“你在說什么!”
紀嘉嚇了一跳,咬了咬唇收了聲音。齊墨有些不虞,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就這樣沉默著,一路到了國公府,齊墨停住馬,率先下了馬,等在一邊。
紀嘉利落的翻身下馬,走到了齊墨身前,“抱歉,剛才我說的話……”
齊墨拍了拍紀嘉的肩膀,臉上綻開笑容,“嘉嘉剛才說什么呢嗎?風太大了,我沒有怎么聽清呢。”
說著眨了下眼睛,有幾分天真的味道,身材高大的他做起這樣幼稚的動作,有幾分反差一般的可愛。
紀嘉于是眼睛一彎也笑了起來,他知道齊墨是在告誡他,怎么會不領情,這樣的話,若不是對齊墨,他也不會說,“我是說,回去的時候,替我問上王好。今天事情過了,我恐怕要在家里禁足好一段時間了。”
“那還真是……連累你了。”齊墨話中有笑意,說著連累的話,笑的卻也是格外溫良。
紀嘉呸了一聲,啐了齊墨一口,揮了揮手準備進門。
“嘉嘉!”齊墨叫住了紀嘉,紀嘉疑惑的轉頭看著齊墨,齊墨笑了笑,“剛才在廣玉蘭下我說的那些,其實都是真的,沒有騙你——”
“誰要管你!”紀嘉臉頰再次爆紅,惱怒的轉身一腳踹上門口的石獅子,背對著齊墨大聲道,“滾吧你!”說著飛快的進了府門。
齊墨牽著馬,摸了摸馬的頭,心中有些復雜,紀嘉說的是極好的辦法,可如此、如此……大逆不道。紀嘉如此為他思考,他自然是開心的,但是……齊墨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看著紀嘉的背影消失,齊墨才翻身上馬,打馬回府,路經那棵廣玉蘭,下面立著一人,背影熟悉,齊墨扯了扯韁繩,將馬兒速度減慢,余光掃到停在一邊的極為豪華的馬車,眼里有了然,也有一抹挑釁,等馬兒減速到廣玉蘭邊上,已經是緩步行走了。
齊墨對著那背影抱了抱拳,“六殿下好興致,如此月夜,觀月望遠,也是美事。小王雜事纏身,就不打攪殿下雅興。先走一步了。”
可惜可惜,若不是聽到車輪之聲,今天就能親吻嘉嘉呢,齊墨對此不無遺憾,但他不怕忍耐,也有的是時間。
說完又是一抱拳,打馬絕塵而去。
南宮玖捏緊了拳,不知怎么心中煩悶無比,遠遠看著看著紀嘉與齊墨在一處打鬧,有一種近乎于荒謬的感覺,似乎有什么屬于自己的東西,被齊墨搶走一樣。
這種煩躁,讓他不自覺下車,走到這棵廣玉蘭之下,壓抑的他幾乎想要大叫出聲來宣泄,但從小受到的教育卻不容許他那么做。
南宮玖不明白這是為什么,把它歸結于紀嘉不聽勸告,不僅不按照他所說與齊墨保持距離,更罔顧他的好意,執意要拆紀謙的臺。
卻忘了,他剛開始,就是因為擔心紀嘉會得罪文人無法立身才追出來的。
而這樣的歸結錯誤,并將煩懣化為怒火,遷在根源的紀嘉身上,他卻要為之……付出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