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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沒有方法對付你?你以為我非得寵著他?那是他還沒嘗過苦頭!”祁景仔細看著莊輕鴻,觀察他每一個細微的變化,“花魁,說到底只是一個妓-子,有人捧著就高貴,沒有人捧也是賤人一個!你說,我有沒有辦法,叫莊非生不如死,一雙玉臂千人枕,一點朱唇萬人嘗!讓他吃足苦頭,你說他還會討厭我?恐怕我將他救出火坑,他就對我感激不盡吧?”
“那你最好聰明些,不著痕跡的一招將他打入地獄。記得我在府中,被陷害偷了家傳寶物,莊非眼睛都沒眨就給我頂了罪,差點拿著碎瓷片自盡。”莊輕鴻抬抬眼,里頭一片清明,“他看似溫順謙卑,可是性兒烈,最為重情,為了我他才入賤,你有什么籌碼讓他活下去受折磨呢?”
祁景一口氣憋在胸中,不上不下難受至極,他竟然找不到絲毫弱點!咳嗽幾聲胸中悶痛不已,祁景已然黔驢技窮,只得氣短道,“莊非若知道你如此拿他的命如此不作數,定會對你死心!”
莊輕鴻輕描淡寫一笑,反問道,“你能讓他相信?你連他的面都見不到,可笑。”
“你、你好!你很好!”祁景怒極反笑,似是突然找到了什么一般,“他為你一人折腰,若是我拿出足以讓他動心的東西,你說他會如何?”
莊輕鴻心中一澟,覺得有些不妥,心中想了一遍,頓時靈光一現,可面上卻不動聲色,就當祁景是虛張聲勢一般,蔑視著祁景道,“隨你如何。你忘了,我與他的身份與立場。他忠義,為我殫精竭慮;而我……”
話雖沒有說完,意思卻是盡了——他根本不在意莊非的死活。
祁景氣的頭都昏了,莊輕鴻這是在說,被他祁景視如珍寶求之不得的東西,在他看來只是尋常而且根本不放在心上?恨不得一掌打死莊輕鴻,卻也只是冷笑一聲,“真的如此嗎?”
隨即甩袖而去,如今他真是投鼠忌器,不得不退讓。
他早知道莊輕鴻口才了得,沒想到對著他的時候竟然如此難受,曾讓他稱贊不已的辯才,現在卻恨不得割掉他的舌頭!
不過通過莊輕鴻的口,他更加了解莊輕鴻對莊非的重要性,那么莊非一定會上鉤,雖然已經被毀了,但是再做一份又何妨,真的假的,不過是看上面那人如何看罷了!
祁景定心了。就算莊輕鴻真的不在乎莊非,在莊非上鉤之后,除去莊輕鴻的機會多的是,最好還要讓莊非看清莊輕鴻的真面目——無情之人怎配莊非!
莊非如此在意那人,那人脫離奴籍,被冤枉的證據,莊非不可能不動心!哪怕是要用這些去引-誘,他也無所謂,莊非總會愛上他的!
***
莊輕鴻推開門,猝不及防看見莊非就站在門口,頓時動作一頓,心中不禁有些擔憂,又見莊非身后站著小侍,不能多說更是憂心。
“公子……剛才外面來了人?”莊非走到莊輕鴻面前,露出一些不解,“似乎聽到吵鬧聲,誰來鬧事嗎?”
莊輕鴻看向那小侍,那小侍顯然是聽到除了刻意壓低聲音的部分,雖然看似平靜,但明顯有些惶惶不安。
“沒什么,一個不懂事的下人。”莊輕鴻用盯著那小侍,一邊抬頭拍拍莊非的肩,柔聲道,“把你吵醒了?”
“嗯。”莊非頗有些小生氣,“還沒睡一會兒,就被……哪里的奴才,這么不懂事。”卻是拉著莊輕鴻的手,在手心里不動聲色的劃著字。
莊輕鴻一邊感受著,一邊淡漠道,“不是大事,你不用擔心,也不要多事。”
撇了撇嘴,莊非道,“公子,你就是這樣才……算了,我先回去了。”說完便帶著小侍,離開了雨雪閣。
【我知道】。莊輕鴻摸摸手心,輕輕握起手來放在胸口,我也知道,莊非你從不懷疑我,也從來不敢相信我愛你罷。即便如此……
離了雨雪閣的范圍,莊非才頓住腳步,問身后的小侍,“剛才你都聽見了什么?”
小侍急忙跪下,急的額頭全是冷汗,半晌才鎮定了下來,下定決心道,“有個不懂事的小奴,似是拿了無塵公子的什么東西,爭吵了幾句。”這便是認同莊輕鴻的說辭了。
莊非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看向遠方,“你很好,公子于我大恩,我不可以不報。我是將落之月,你……可當做不知,自會無事。”他沒有聽完全,卻也無意去追究了。
小侍放下心來,看向莊非,莊非纖細的背影如此寂寥,讓他忍不住揪緊了心,驀然想起青兒姑姑說過一句話——情深不壽。
可他只是低到塵埃的人,不能幫上絲毫,只有三緘其口,才是不為花魁大人添亂。他自知愚鈍,不敢相幫,就怕一不小心害了莊非。
如此重情,可惜無塵公子他并不在意呀!這位小侍第一次發現花魁高貴美麗的霞披之下,隱藏著深深的絕望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