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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有所準備,就在趙宏想要按照他們“原計劃”說出一切的時候,他又對趙宏下了精神暗示,因此趙宏的“供詞”幾乎是急轉直下,完全與和吳夢他們提前串供的絲毫不一樣,因此吳夢整個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再加上來到實驗室后得知吳永森已經死去多天的消息,這讓她怎么可能不受打擊?
畢竟她可是不知道,刑三已經裝成吳永森好一段時日了,別說她,就是秦昌,有時候都會訕笑著分不清……
“既然吳教授已經去世多天了,我看這位吳小姐的反應,我們對她方才說的那些話也不能全然不信。只是她口口聲聲說兩天前還來與吳教授交談過,可眼前這事實卻……要說她是傷心過度,我實在是有些不能茍同,倒像是出乎意料受到驚嚇了一樣……以我之見,她恐怕其實根本就是和劉家串通好的,表面上向你投誠,實際上卻暗渡陳倉……只是不知是她向劉家報信將那些糧食收走的,還是本來就是她自己暗中使詐,表面上做了好人,實際里卻……只是不論如何,還想事情發展到現在她才發現,之前她來實驗室商討的那個人,要么是劉家的人而根本不是她的父親,要么就是另外一種更加可怕的可能,只是鬼神之說我向來不信,那么,便是劉家從一開始就沒信任過她,而且還害死了她的父親。在這之后,也只是把她當成一枚棋子而已。”
說話的此人是曾經跟在梁建國身邊的一位陳姓“老”人,其實年紀并不老,四十出頭的歲數,只是溫延曾經聽梁家明喚他“陳叔”,可見其地位。這種人說出的話,只是以閱歷和氣魄就比其他人硬生生要多出三分可信,何況他只是陳述事實,幾乎是不偏不倚。
可溫延卻忍不住在心底叫一聲好!因為他可是清清楚楚看見這位先生與梁家明之間那不著痕跡的眼神交流,能與父輩的老人達到如此默契,看來梁家明最近也是實力大增了。
果然這位陳老說完話后所有人都還沒來及說話,吳夢就第一個受不了了!她心里一直有一個不安的潛意識,原本她一直想忽略的,可是現下除卻陳老的,再結合一開始趙宏的話,這二人所說的無不把她推向了一個黑暗的深淵里!可她不明白!明明是和劉家串通好要害溫延的,劉家以后其他打算她知道,可她只要溫延倒霉就行!但是為什么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樣?她完全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但只知道一件事!如果她再不出言辯解,恐怕到最后他們還會牽扯出更加可怕的事情!
“不、不不是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沒有拿那些糧食!!我沒拿!!”
溫延笑了,吳夢現在的反應就是她最真實的反應,事情急轉而下,她根本來不及細想這其中的關竅。但她卻預感到如果自己不辯解,恐怕會有更可怕的事情來臨……不得不說,女人的第六感是非常準確的,只是想到接下來吳夢要面對的事情,他絲毫不覺得心中有愧。
既然一開始是她和劉家合伙起來要害自己和謝琛,那自己也沒必要再對她下手仁慈了。別人不招惹他,他必然不會主動招惹別人。但若是別人先對他出手,尤其是不僅想要他死,甚至連他身邊的人也難以幸免,這樣的不遺余力,他又怎么能不全力回擊……
“我看吳小姐現在的精神狀態有些不太好,不然就讓她先下去休息休息吧?”
溫延的適時開口讓所有人都一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溫延與這個吳夢之間應該是有點不對付的關系……這關系好像還是牽扯到了四個人,只是那邊的溫少航明擺著不想拉癱在地上的吳夢一把,溫延見狀嘆了口氣,他側頭看向謝琛,頗有些憐憫地開口道:“謝琛,天這么冷,吳小姐一個人坐在地上可怎么行。”
謝琛微微皺了皺眉,瞧見溫延眼神中那詭譎的光澤,微微一愣后眼中就流露出一絲笑意,只是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這眉頭又微微皺起來了。
他走到吳夢對面,剛伸出一只手,誰知吳夢就反應劇烈地往后一縮道:“你別過來!誰知道你是不是想要用什么手段誣陷在我身上!我知道你有那個能力!你一定是想要坐實了我的罪名,一定是!!!沒有那么容易!!那些糧食一定是你們自己藏起來的!!還反而要賴在我的頭上!!!”
不得不說現在的吳夢實在是比以前聰明太多了,因為上一次謝琛突然失去自主意識,所以對她的精神系干擾中斷了,而這個異能對同一個人只能施展一次,所以現在的吳夢應該是后知后覺,認為謝琛十分危險,只是她說不出這其中關竅,只以為謝琛又是想要對她做什么手腳。
只是對于她這樣高的防備心理,溫延卻一點都不擔心,因為他知道這批糧食在在場的所有人心里擁有著怎樣的地位,別說吳夢現在不僅是被懷疑對象,而且還妥妥的有空間異能。就算她沒有空間異能,到了今時今日這個境地,這些異能者之中的人精,會放過她?根本就不可能。
“吳小姐,我勸你還是不要掙扎的好,如果我是你,就心甘情愿的把糧食的都交出來。現在整個安全區的生計,幾乎是都掌握在你一個人的手里。如果你交出來,或者說出它們的下落,那么對安全區來說,你還是個有功之臣。可如果你硬是藏著偏幫劉家那些人……那后果,我敢肯定你會追悔莫及。”
對方說話時眼神中閃現的狠辣和冷厲讓吳夢狠狠地打了個哆嗦,可是她想要回答問題的時候卻發現,對方說出的問題她根本就無法回答!她根本沒有偷藏什么糧食!她又怎么可能交得出去?!如果真是劉家人偷藏的糧食,可劉家人誰有空間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又讓她從何說起?!她直覺是粱三少與謝琛溫延一起做的!可這件事的關竅劉家與趙宏根本沒有跟她說起!她在整個計劃里就是負責推動讓馬慧貞對溫延施行苦肉計,而她的目的本身也是溫延!其他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劉家也根本不讓她知道,她又從何說起!!!
可如果這個時候她再說糧食是溫延謝琛他們藏起來的,那就無疑是在說糧食是被梁家明自己藏起來的!這世上哪有人自己偷自己的東西?!可若說是梁家明為了陷害劉家,那如果沒有劉家暗箱操作在先,梁家明縱使想要陷害也無力啊!這完全是一個怪圈!吳夢緊緊地咬著嘴唇,幾乎快要咬出血來卻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溫延忍著對吳夢施展異能的想法,他不是不可以在這個時候立刻讓吳夢認罪伏誅,要知道自己承認獨吞了那么一大筆糧食,這罪孽在這伙人眼里可就大發了。但是自己控制的勝利又有什么意思……他就是要親眼看著吳夢頹敗的樣子,雖然如此欺負一個女人實在有些勝之不武,但想到如果不是有刑三在,她為了一己私欲會把自己以及謝琛害到怎樣未知的境地,尤其還有那個什么劉凱……想到吳夢想要在他身上施展的毒計,溫延就實在心軟不起來。
“這樣耗著實在沒什么意義,不如去倉庫看一眼?拖得越久,線索可就會越少了。”
所有人都贊同溫延的提議,然而比起他們的腳步,跌坐在地的吳夢則是完全起不來身的模樣,可沒有人管她,甚至連之前對她多加維護的馬慧貞此時也很微妙的沒有搭理她,畢竟這可是親眼見證了吳永森的死,這吳夢如果沒有了吳永森,身價可就不是她那樣期待的“貴重”兒媳婦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快要走到實驗室門口的時候,在沒有人注意的角落里,一個始終隱匿在陰影中的人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他的肩上仿佛還蹲著一個毛絨絨的東西,只見他腳步極輕地走到了神色呆滯的吳夢身邊,只是一走一過的功夫,吳夢只覺腦中一痛,眼前一黑,剛覺得要失去意識,卻又覺得頭頂倏的尖銳一疼,硬生生把她想要昏厥的意識疼的一干二凈,她輕嗯一聲地睜開眼,卻見所有人都站在門口回身望著她,最后還是馬慧貞不清不愿地走過來將她拉了起來,“還是去倉庫看一眼吧,如果你是清白的,到時候也好證明。”
這樣不復從前的重視與溫和,吳夢哪從馬慧貞身上見到過?她心中又悲涼又氣憤,實在沒弄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為什么明明該是溫延倒霉,反而現在落得她六親不認的下場?明明計劃是天衣無縫的,如果不是馬慧貞臨場失態,溫延又怎么可能不會被騙出去?想到這里吳夢就狠狠地劻寺砘壅暌謊郟她以為這一眼馬慧貞不會14猓可到馬慧貞底是比她多活了幾十年的中年婦女,又哪有沒瞧見這小動作的道理?當下她扶著吳夢的手臂就掐緊了幾分,語氣里也不再是平日的嬌慣和好2:“我勸你還是別鬧騰,到地方了之后想辦法證明自己是無辜的最要緊,那可是夠養活半個安全區的糧食!自己吞掉了,可小心咽不下去!?brgt
吳夢狠狠地咬了咬牙,這勢利眼的死老太婆如今也開始對她陰陽怪氣了!看吳永森死了就敢這樣對她!這還沒嫁過去呢!居然就想立婆婆威?!以前把她當公主一樣供著的時候就差給她洗襪子內褲了!現在這情狀,活脫脫一容嬤嬤在世!真當她是好欺負的!
只是這一路吳夢卻真的再也沒瞎鬧了,馬慧貞說不出來什么感覺,連她都覺得今天吳夢恐怕是兇多吉少了,回想自己剛才那樣暴露了本性,恐怕也是不好再說開……這事如果牽扯出自己,到底也是不好聽,因此她剛想對吳夢開解兩句,卻發現前面倉庫已經到了,在梁家明的命令下,守在倉庫兩邊的人緩緩退開,只是那些人里分明還站著樸靜妍和衛平!吳夢只覺得渾身冰涼,一股涼透徹骨的感覺讓她幾乎有些頭重腳輕,原本該扣在劉家地下室里的兩個人出現在了倉庫門口,那是不是代表,劉家已經……
只是此時吳夢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其實以劉成安的聰明,做這樣事情之前當然要找好一個妥善的藏身之處,安全區雖然不大,但想要藏一家人那還是綽綽有余。他們要挨家挨戶的搜查,也是要分批量進行,更何況這樣大規模的盤查,對于現在大部分很難吃飽穿暖的民眾來說,絕對不是什么好的計劃。因此劉家早就全家躲在暗處,而樸靜妍和衛平,又哪有那么多帶地下室的房子給他們準備?何況這二人身手并不差,若非他們心甘情愿,劉家人還真沒那么容易就能控制得了他們。
只是現在正是攻心的時候,溫延是絕對不會讓她知道的。
“吳小姐,這兩個人,你應該是認識的,你也應該知道,他們的出現,意味著什么。”
只聽溫延的聲音無悲無喜,只是因為站在倉庫門口的緣故,上半身整個陷在黑暗里,下半身被強光探照燈照的白的刺眼。吳夢看不到溫延的表情,可卻覺得對方的聲音讓她格外發冷,這從骨子里躥起來的冷意,比最近這段日子以來的任何一天都要寒冷百倍!
☆、第116章 chapter116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她怎么不說話?不是嚇傻了吧?”
這時候周胖子的適時開口,倒讓場面一下子輕松了不少,要知道他可是憋話憋了一路,剛才那些場景又不能隨便說話,只是事情發展到現在他才發現,這計劃謝琛和溫延居然連他都沒告訴!當下雖然也知道這跟自己的性格有點分不開的關系,可還是狠狠地瞪了謝琛一眼。
謝琛只當沒看見那忿忿中帶著幽怨的眼神,轉頭對梁家明道:“我有點累了,早點完事早點回去休息。不如把她交給我回去審問,明天給你答復。”
梁家明剛要點頭,吳夢卻猛地抬起頭尖叫道:“不行!!!你們這是要私下里折磨我嗎!!!我沒做過的事讓我怎么承認!!!你們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人性!!!!”
溫延聽見吳夢的問題幾乎要笑出聲來,難道只有干待著等她去害,那就是有王法有人性?這人的思維可真是夠特別的,只是當下他見謝琛似乎說累不似作偽,他也有點累了,想了想,還是開口道:“既然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你不說,恐怕是無法服眾的。可能這里人太多了讓你感覺緊張,不然你選一個人單獨和你說話,就在這倉庫里。這里面絕對沒有什么私刑之類的東西,只要你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們大家都可以回去安心睡覺,不是你做的絕不會有人隨便冤枉你,而且你又是一個女人,我們這么多大男人,總不可能當中欺負你。這么多人,這么多雙眼睛看著,你看,怎么樣?”
吳夢知道,溫延定然不是想要幫她,可她又不得不承認溫延說的也有那么一點道理。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說,哪怕是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她也沒辦法解釋什么糧食的事情!只是事到如今,如果她一直賴著不說,極有可能等待她的就是被某個人拉回去私下審問……如果發生那種事,她幾乎可以想象會受到怎樣的待遇!!
她的眼睛環視一圈,只是轉來轉去,原本落在溫少航眼上的目光,恨恨地又移開了去,這個人對她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心軟心動,如果單獨與他交談,非但得不到半點兒好,還有可能比其他人更加冷酷無情!掠過謝琛的時候吳夢更是眼神一顫,這個人是所有人里最危險的!她絕對不要和他單獨在一起!
可是看來看去,梁家明在她眼里就是一個笑面虎,其他人她又不認識又攀不上……這樣挑來挑去……最終,吳夢的眼神落在了溫延身上,對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倉庫門口偏里,半邊身子都被陰影遮擋,他好像一直在看著她,又好像從來都沒有把她放在眼里,這樣的態度是一直都很讓她惱怒的,可是事到如今她卻覺得,或許只有溫延,只有溫延是這伙人里唯一一個性格有柔軟一面的人,看剛才他被馬慧貞撓成那樣就該知道,他還是顧忌著親情的……
可是吳夢不知道,溫延之前之所以承著馬慧貞的那番抓撓,完全是為了讓馬慧貞潑婦的可怕形象更加生動活現,他不能與馬慧貞有一絲一毫的沖突,因為馬慧貞是突然出現的,他一開始根本沒弄明白對方出現的含義。到后來明白了,卻也更加不能讓馬慧貞打親情牌。
如果他和馬慧貞之間和顏悅色,不論怎么說,到最后馬慧貞讓他離開宴會他都無法正面推脫,他不是害怕外面的那些埋伏,但卻擔心引起劉家的疑心。這些人謀劃這么久才好不容易施展一次行動,而這行動又恰巧被他們給破開了!只是被馬慧貞抓撓這么幾下,對比今天會有的收獲,在溫延心里,實在是算不得什么大犧牲了!
其實劉家和他算是無冤無仇的,但劉家人實在是太煩人了,居然專門挑著空子找那這想要對付他的人合作。就算以前沒仇,現在也有仇了。何況那個什么劉凱,實在是讓他對劉家人難以生出一絲一毫的好感來了,梁家明算是他的朋友,就算淺顯點說,那也是盟友,盟友的敵人就是敵人,所以對劉家,他實在沒必要心慈手軟。
“那就……那就溫延吧……”
吳夢的語氣說不上來是個什么情緒,溫延也只是輕輕笑了一下,吳夢的這個選擇在他的意料之內,可以說這個局面也是他一手推動出來的,他要的就是吳夢選擇他,從剛開始在實驗室他讓謝琛去扶吳夢開始,他就已經猜到了吳夢現在會選擇他。
一個人在最無助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往往神經會格外敏感脆弱。他讓謝琛去幫助她,謝琛那樣冷著臉過去,只會讓吳夢感覺更加受傷,也會讓她更加對謝琛提防,但卻對于他這個開口讓別人幫助她的人,在不自覺間就升起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輕微信任。
這種情緒很難名狀,而且在場的人里,其他人以吳夢的小心謹慎,實在不是什么上佳之選。今天參加宴會的人可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出來的,包括那個趙宏也都是有意放進去的,吳夢當時見他眼神一沉,一定還幸災樂禍的以為事情進行的很順利,殊不知其實一開始的時候,這些人,就都在戲中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