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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后目光直視徐斯年，挺直了腰板，理直氣壯道：“是我帶他來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再說了，孩子這么小，吃點兒肯德基怎么了？就不能擁有一點兒孩子的快樂嗎？你干嘛那么嚴格？你看他都被你嚇成什么樣兒了？晚上沒吃飽，吃點兒夜宵都不行？”

徐斯年看著她，一直沒說話。

空氣幽靜。

阿禮捏了捏林冉的手指，像是積蓄了很多勇氣似的，抬起頭來也看向徐斯年，仿佛怕被鄰桌聽見，只低聲說：“哥哥，是我餓了，然后嫂子才帶我來的。”

說著他兀自跳下凳子，然后走到徐斯年腿邊，小手拽了拽徐斯年的衣角，輕聲道歉，“哥哥，對不起，我沒有聽你的話，我不該饞嘴的。但是……你不要怪嫂子好不好？”

林冉看著阿禮，眼眶忽然有濕濕的感覺。

一個小孩兒堅定不移的站出來維護她，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有點好是怎么回事？

阿禮見徐斯年不說話，又拽了拽他的衣角，委屈巴巴的撒嬌，“哥哥，不要怪嫂嫂，好不好嘛？”說到最后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已經帶著顫，像是隨時都要哭出來似的。

林冉聽不下去了，她站起來正要說話，徐斯年就笑了。

是那種很溫和的笑，眼角眉梢微微上揚，連牙齒都沒露出來，但就是能感覺到他很開心。

他揉了揉徐斯禮的腦袋，聲音也很溫和，“哥哥怪你了嗎？”然后把他抱上凳子，“你站出來維護女孩子，哥哥很高興。”

阿禮松了一口氣，眼睛里的淚花已經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亮晶晶的目光，帶著些許竊喜，“這么說，你不怪嫂嫂了？”

“我為什么要怪她？”徐斯年說：“她幫我接你放學，帶你回家，我感謝她還來不及，怎么會怪她？”

“但是哥哥說過……”阿禮的情緒又低下來，“生病的孩子是不可以吃這些油膩東西的，如果我吃了的話又會進醫院，到時候又是一大筆費用，哥哥……沒有那么多錢，我……也不想成為哥哥的累贅。”

林冉聽著這話心都要碎了，她明白徐斯年的苦心，但是生活對一個這么大的小孩兒也太殘忍。

他能接收到這個世界最快速便捷的信息，每天能聞到這個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可以看到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風景，但他知道，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離這個世界而去。

他不可以隨意飽口腹之欲，不可以隨心所欲，不能和小朋友融為一體，他只能待在自己的空間里，和他床上的奧特曼玩，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用畫筆畫出這個世界，害怕世界上的每一個人，因為在他眼里，無論是誰都有可能成為壞人。

如果他是個健康的小孩兒，那他有很長的時間看風景，可以品嘗很多食物，多油的、多辣的、多甜的，人來這世上一遭，無論辛酸苦辣總要嘗遍。

“阿禮……”林冉溫聲喊他的名字，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

阿禮一臉懵的看著她，抬起小手去幫她擦眼淚，低聲道：“哎呀，嫂子你不要哭。”

“雖然你好看，但是一哭就顯得沒那么好看了。”阿禮的小手柔若無骨，溫柔的手指揩在她的肌膚上，低聲碎碎念道：“好吧，你是最好看的，但你可不可以不要哭了呀？”

林冉看他這么懂事，心里不由得更酸，眼淚掉的更厲害。

阿禮把求救的目光遞向了徐斯年，徐斯年無奈扶額，抽了張紙遞給林冉，溫聲道：“別哭了。”

爾后他摸了摸阿禮的腦袋，“你不是哥哥的累贅。”

他的聲音低沉，林冉拿紙擦眼淚的動作都頓住，就那樣看著他，只見他眼神堅定地看著阿禮，“你是上天給哥哥的禮物，所以哥哥永遠都不會嫌你麻煩。”

阿禮點了點頭。

這樣的話他聽了很多次，但還是會覺得這樣的自己很累贅。

在醫院里的時候，他常常看到一些患者和他是同樣的病，他們掉光了頭發，家里人也常會哭，他們說得了這個病是沒有救的。

都要靠緣分。

但是這個世界上最難捕捉到的就是緣分。

哥哥掙錢很不容易，但為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搬家，做著好幾份工作。

哥哥很好，但他卻很差，連跟人交流的勇氣都沒有。

看得出阿禮的失落，徐斯年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要是再想這些有的沒的漢堡都要涼了。”

阿禮鼓了下腮幫子，下意識道：“我不吃……”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徐斯年的意思，他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眼里亮晶晶的，指著漢堡道：“哥哥……所以……我是可以吃的嗎？”

徐斯年把漢堡放到他面前，“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