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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斯年已經(jīng)停下了,他打開水龍頭漱了口,然后用冷水洗了把臉,臉上的紅暈總算消了一些下去,腦子也恢復了些許清明,但沒聽到林冉說話,反而對著鏡子陷入了沉思。
他以為那幫人會知難而退,只要他做出不□□的架勢,他們就不會對他做什么。
以往也有想潛他的,但基本上只要他自己打上幾句太極,那些人就不會再怎么樣,畢竟在這個圈子里混,你不往上貼總有人往上貼,他們也不會因為這些事鬧得太難看。有時候沒遇到競爭對手,或者是比較正道的導演,他也會有角色。
但沒想到這一次千算萬算還是栽了,錢海潮這個卑鄙小人!
徐斯年只要一想到那杯酒是錢海潮遞過來,錢海潮慫恿著他喝下去的,他就心頭窩著一股火。
當初他家里落魄,她媽治病的錢都是小魚姐出的,為了還清那筆錢,他迫不得已和錢海潮簽了合同,簽的時候他言辭鑿鑿,說什么辰冬娛樂這么大個公司絕對不會做那些送藝人上老板床的勾當,而且憑借徐斯年這么好的條件,一定能大火!
而徐斯年提出的條件就是簽約金直接五十萬,后續(xù)分成拿82。
本來以為錢海潮會被這個條件勸退,但沒想到他直接拿了錢來,選擇和徐斯年簽約,當時急需用錢的徐斯年簽了那份十五年的合同,成為了辰冬娛樂旗下的一員。
起初錢海潮是打算捧他來著,拼盡全力給他拉資源,讓他試戲,但那會兒他沒進科班,沒有系統(tǒng)學過表演,雖有點兒天賦,但那點兒天賦也不足以讓他吊打所有科班出身的演員。
也就仗著臉好看演了幾個男二號和配角。
但他估計命里帶糊,他演過的所有男二號的劇基本都被壓著沒播,反而是幾個打醬油的角色在熒幕上出現(xiàn)了幾次,但根本不配被觀眾記住。
跑了幾個劇組以后,錢海潮給他談了個男一,但是當晚需要和導演制片喝酒,把他們給陪好了,這角色才能萬無一失。
徐斯年那會兒才十八歲,哪里懂那么多門門道道。
距離他家破產(chǎn)不過半年,剛從人人追捧的富家少爺墜入塵埃,向來都是別人腆著臉來找他,在外面所有的聚會他滴酒不沾,因為不喜歡那個東西,也沒人逼著他喝。
如今他還得去陪他們喝酒,但兜里沒錢,外面還有負債,他沒得選擇,只好忍氣吞聲的去了,那幫導演要么瘦的和猴兒似的,要么大腹便便,沒幾個能看的,如果性子好,有氣質(zhì)倒也罷了,但他看到的都是紙醉金迷。
喝酒的時候,那幫人總喜歡對他動手,一副色瞇瞇的樣兒看著他,少年心性哪里忍得了這些,在被摸胸肌的第三次,他直接一杯紅酒澆在了導演的腦袋上。
自此,他和錢海潮大吵一架,分道揚鑣。
錢海潮有了新得要捧的人,他成功被公司雪藏,只能靠著自己接一些無足輕重的角色,或者去影視城當群演,去拍雜志,能掙一點兒是一點。
他以為過了這么多年,在生活的殘忍磨礪下,他能忍受陪人喝酒,讓他們揩揩油,反正他是個男人,他又不吃虧。
但當他站在那兒陪他們喝酒的那一刻,他好幾次都想把酒從他們的腦袋上澆下去。
那會兒家里沒破產(chǎn)的時候,他也見過父親辦酒會,形形色色的人舉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喝酒只是助興,更重要的還是認識人,甚至是談合作。
但這些人在酒桌上,只是想看你喝酒。
看你像個猴一樣在表演自己到底有多海量。
這種事,無論過多少年,他都無法適應。
徐斯年再次打開水龍頭,頭往下一栽,冰冷的水沒過他的臉,爾后浸濕他的頭發(fā),意識逐漸清醒。
他聽到外面喊:“徐斯年!徐斯年!你還好嗎?”
徐斯年這才關了水龍頭,腦袋往起一揚,水花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