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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驚愕,小聲議論起來。
蘇解慍挑了挑眉,邁著小碎步挪到譚紹身旁,小聲道:“瞧瞧,這下你可闖大禍了,怕是近幾日|你的府上不會安寧了。”
譚紹一臉懵,問:“此言何意?他這把年紀,也該在家好好養老了,我這豈不是白送他一個理由?再說了,這純屬意外,若不是太師那老匹夫先動手,我也不可能與他廝打,然后連累了錢首輔,此事可不能只怪我一人。”
蘇解慍嘆了口氣,解釋道:“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你這樣想,可錢家的人未必這樣想。太師是兩朝元老,位高權重,錢府的人即便是心里有怨氣也不敢招惹太師。所以,他們肯定會拿你這個吏部侍郎撒氣。錢夫人吶,年輕時可是隨太師上過戰場,那脾氣火爆得很。我現在只能勸你,在自己的房門窗戶上打上幾塊巨石板吧,否則過幾天我怕是要見到你的尸體嘍!”
譚紹聽話,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深吸一口氣道:“有……有那么可怕嗎?她還敢青天白日之下肆意殺人?”
蘇解慍聳聳肩,道:“‘意外’這二字,不只是你可以用,好自為之吧……”
她拍了拍譚紹的肩膀,又邁著小碎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這錢首輔當真是癱了嗎?即便他年老有腰疾在身,也不至于摔一跤就癱了吧?此事著實詭異……
她想到此處,瞇了瞇眼,環顧眾人,觀察著他們的表情。
第12章
皇帝震驚,命那禁|衛宣來了御醫,欲問個究竟。
御醫匆匆進殿,叨叨了一堆,皇帝有些煩躁,直言道:“簡單來說,就是錢愛卿不僅癱了,腦子也不清不楚了,雖說這些都是暫時的,但恢復之期不可預測,對吧?”
御醫點著頭,樂呵呵道:“陛下英明,此事就是如此。錢大人如今這副模樣,只能遠離朝堂,回府靜養。”
話落,皇帝揮揮手,御醫后退兩步,退了出去。
文武百官聞言,議論聲悄然響起。皇帝蹙眉,在御案前徘徊。譚紹攥了攥手心,心砰砰直跳。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若是錢老頭兒真癱了,我豈不是玩完了?
他想到此處,微微抬頭瞄著皇帝,然后咬了咬嘴唇——
兩日前的傍晚,正準備回府的譚紹被皇帝傳喚,他在內侍監的引領下進了延飛殿。然而皇帝遲遲不開口,他怯生生地站在一側,身后直冒冷汗。二人就這樣僵持了許久,眼看天要黑了,譚紹實在憋不住了,一咬牙,上前道:“陛下!不知陛下喚臣來所為何事,還是臣又犯了什么錯觸怒了陛下,還請陛下明示。”
他說完,倒是一身輕快。若是再僵持下去,自己的肚子就該餓得哭鬧了。
皇帝合上奏折,抬頭微微一笑,道:“愛卿是否有饑餓感,是否想趕快回府用餐?”
“陛下……”譚紹一愣,尷尬道,“您就別取笑微臣了,微臣今兒個早上胃略感不適,已經一日未進食了。”
話落,他撫了撫自己的腹部。
皇帝聞言,嘴角抹過一絲邪笑,道:“只要愛卿應了朕一件事,即可回府用餐。”
譚紹一聽這話,立刻精神抖擻,道:“陛下之命臣定當赴湯蹈火!”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背著手走到譚紹的面前,清咳兩聲道:“愛卿啊,你也知道,朝中官員大都年老,而他們又霸占著位置不肯讓賢,以至于每年一次的科舉只能改為三年一次,當然這都不是重點。朕登基十余載,眼看著那些老臣從先皇那里過渡到朕這里,實在有些不舒服。更何況他們只會說從不做些實際的事情,讓朕頭疼不已。”
他說完,按著額頭,連連嘆氣。
譚紹眨眨眼,思索片刻,試探道:“陛下,您的意思是說……把他們都給咔……嚓了?”
他深吸一口氣,驚恐地看著皇帝。我一介文官,殺人的事情可不擅長。即便我經常與那些老臣吵鬧,也只是動動嘴上功夫,這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買賣我做不來做不來。
皇帝撲哧一笑,道:“愛卿你胡說什么,朕可沒有那些個意思。朕是想,反正你同那些老臣經常斗嘴,即便是把對方氣得昏過去了也不會有何大事,倒時候朕做做表面文章,對你略施薄懲即可。”
“這……”譚紹抿了抿嘴,蹙眉問,“那陛下……是想讓臣和誰起沖突?”
皇帝轉身,一甩衣袖,坐回了御案前,道:“隨便都可以,朕的朝堂,也是時候換一批新鮮的血液了……”
譚紹回憶著,猛然打了個激靈,只見蘇解慍雙手抱臂,面色陰沉地盯著自己,一言不發。他一怔,后退兩步,道:“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蘇解慍冷哼一聲,道:“沒什么,就是提醒你,你這次可是闖了大禍了,好自為之。”
她說完,轉過身子,面對著皇帝。譚紹摸了摸后腦,環顧四周,只見皇帝托著額頭,沉悶不已。他心一緊,陛下八成是……在想如何處置我吧?畢竟當初說好只是把他氣昏過去,沒曾想不僅昏過去,還成了癱子,這事情可鬧大了。
他想到此處,不禁打了個寒顫。
就在百官議論聲鼎沸之時,太師忽然站出來,大聲道:“陛下,陛下!”
眾人驚住,目光紛紛投向他。皇帝直起身子打量著太師,疑問道:“太師有何事要奏?”
“陛下,大學士可是朝廷重要職務,這東閣不能缺了大學士。眼下錢大學士臥床不起,該是另擇賢臣了。”太師說完,嘴角微微上揚,瞥向蘇解慍。
皇帝遲疑片刻,挑了挑眉,道:“太師如此操之過急,可是心中已有合適的人選?”呵,這個老頭兒在打什么主意,莫不是他一直惦記著首輔之位?
太師聞言,抬頭道:“陛下料事如神,臣心中的確已有人選,此人才華橫溢,年紀輕輕官居二品,做事一絲不茍,由他來做東閣的大學士再合適不過了。”
此言一出,蘇解慍與程岥二人互相擠眉弄眼,都猜測太師口中的人是對方。譚紹剛巧瞄見這一幕,頓時火冒三丈,狠狠地咬著牙。好你個程岥,趁我不備與阿慍眉目傳情,有本事你同我公平競爭,偷摸著耍小手段算什么男人!
朝臣們也紛紛猜測,環顧宣政殿,目光落在程岥身上。程岥雖說有些尷尬,但也不失喜悅。不過此事來得突然,加之因為蘇解慍的緣故,自己與太師不和。若是這太師真是不計前嫌地推舉我……
皇帝捋了捋胡須,道:“太師,你可不要給朕打啞謎,趕快說出他的名號吧!”
太師點頭,應道:“回陛下,此人便是——太子少師蘇解慍!”
眾人聞言,驚愕不已,目光紛紛投向蘇解慍。蘇解慍則一臉懵,看向程岥,搖了搖頭。程岥倍感驚訝,卻又擔心起來。這個風口浪尖,她若坐上了首輔之位,如何能承受得住那些爾虞我詐?
譚紹倒是欣喜,這首輔之位若是落入阿慍手中,對她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幸事,至少能與太師平起平坐了。不過……他咬了咬唇,腦海里浮現臥病在床的錢淼,輕輕嘆了口氣。
片刻,蘇解慍深吸一口氣,看向太師。這老家伙在打什么鬼主意?明面上看是他不計前嫌,然而在這個節骨眼把我推上首輔之位,豈不是陷我于危難境地?而且我年紀輕輕,怕是百官不服,這儼然一種慢慢折磨死我的心理。
皇帝盯著蘇解慍思索了一會兒,點頭道:“的確,蘇卿的才華能力,的確是可……”
“陛下!”蘇解慍上前,壯著膽子打斷道,“陛下,臣年紀尚輕,且經驗不足,身居高位惶恐不可度日,實在是擔不起首輔的擔子,是太師抬愛了。”
“哈哈哈!愛卿此言過謙了!”皇帝大笑,道,“愛卿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朕可是聽說,你有個“魔頭”的綽號,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