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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看到手機上的時間距離十點半只剩五分鐘了,他的手指終于微微的動了一下,輕輕的摁了下去。
電話接通后,他還未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通激動而又略帶責備的話語聲。
“小靖,是你嗎?你這小子太過分了,走的悄無聲息,走時連我都瞞著,這輩子是不是不準備回來了!“
對方問的太多,再加上后背疼痛感越來越劇烈,他竟沉默了。
那邊沒有聽到回應,絲毫沒有任何的懷疑,繼續他的關切。
“能這長時間跟個啞巴樣,屁都不放一個,我身邊認識的,除了你小子,再也沒第二人了。“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繼續道:“你小子肯定是遇到難事了,不然怎么會舍得打電話給我。“
何靖知道對方的脾氣,他要是再不開口的話,對方的手機就要關機了。
“莫寒,你來一下!“他在夏莫寒面前從來不會客氣,也不知客氣二字如何寫。
何靖的聲音因為后背的疼痛而輕微的顫動著,聲線沒了往日的流暢、清冷。
夏莫寒---何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他是A市第一人民醫院外科醫生。
準確來說,他今年剛剛三十歲,已經成了第一人民醫院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
當上副主任醫師,他一沒用金錢,二沒靠關系,他全是憑著自己精湛的醫術和高尚的醫德一步一個腳印辛苦掙來的。
夏莫寒自然聽出了何靖聲音的異常,以為他出了大事。
端在手中的咖啡,隨著他身體巨大的抖動,猛烈的晃動了幾下。
咖啡是剛剛煮好的藍山咖啡。有幾滴咖啡濺落在他手背上,整杯咖啡迅速被他扔了出去。
咖啡杯落在臥室的實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明亮“啪嚓嚓“聲。
“小靖,有我在,你別怕,你把地址發給我,我隨后就到。“
夏莫寒掛完電話后,未去清理地面上的污漬,抓起放在床頭柜子上的錢包和車鑰匙,連身上的睡衣都未換,直接奪門而出。
他住的是A市條件一般的單身公寓---桂花公寓。
桂花公寓的各項設施都很一般,沒有地下車庫,車子都是隨意停放在小區的空地面上。
出了公寓樓后,他很快的就在他居住的公寓旁邊找到了他的那輛白色POLO轎車。
轎車牌子是大眾的。
在昏暗路燈光線直射下,車身散發出暗白的光芒,不似新車那般錚亮,從外表看,車子有些年頭了。
可能是太急了,按了開鎖鍵后,平常只需要拉兩次打開的前車門,今天晚上他足足拉滿四次,車門才姍姍而開。
他重重的拍打了一下車門,連腳也不由自主的抬了起來。
當他的腳快要落在車門上時,他的視線無意中瞟到了擋風玻璃前的一個小巧精致的相框上。
夏莫寒硬生生的收住了腿,望著相框中的那張女孩兒單身彩照,他的眸中浮現出一層深深的痛楚。
不一會兒,從他睡衣口袋中傳出一聲清脆的“叮當“聲。
他緩慢的收回視線,然后上車,輕輕的關上車門,平靜的系好安全帶。
連續大力的踩下兩次油門,車子發出一聲悶響的“轟隆“聲,像是受到了主人致命的虐待,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動了……
夏莫寒一手握方向盤,另一只手從口袋中取出手機。
看到何靖的短信后,他滿面錯愕,眸中浮現出一絲心疼……
桂花公寓的所有進出車輛走的都是北門。
南門只能走非機動車輛。
北門今天晚上值夜班的是個頭發有些花白的大爺。
大爺遠遠的就看到了夏莫寒的車,他把攔車桿按了一下啟動按鈕,就立刻從值班亭里出來了。
大門口的攔車桿緩緩的升了起來。
大爺恭恭敬敬的侯在了車子出口處。
見到車子快要靠近出口了,他立馬迎了上去。
開車之人并不認識這位值班大爺,以為這位大爺要尋短見呢,立馬剎住了車,然后目瞪口呆的望著大爺。
“夏醫生,這么晚了,還要出急診嗎?真辛苦。“問候完,大爺并沒有離開,而是很快的從褲子口袋中掏出了一個皺巴的粉紅色信封,接著輕輕拍打了兩下玻璃。
夏莫寒看到粉紅信封后,面部微微抽動了兩下,眼中充滿了厭惡。
他沒有開窗,而是狠狠的踩了幾下油門,加速往前沖去。
旁邊的大爺一個不留神,沒有抓住車身,被車后的熱浪推到了一邊。
直到從車窗旁邊的透視鏡上看到大爺被遠遠的甩在了后面,夏莫寒才減慢了車速。
追出百米遠的大爺,累的直喘氣,眼睜睜的望著車子消失在眼前卻無能為力。
大爺重力的持續捶了幾下胸脯,一臉頹敗。
他嘆了口氣后把信封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口袋中,轉身,往桂花公寓的北門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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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依夢回到宿舍時雖然已經熄燈了,可是宿舍依舊有點滴星光。
幾個熱愛學習和看課外書的同學正在打著小手電,坐在床上進行著她們偉大事業的。
多年后,有很多中三女生同學眼睛近視了,周依夢覺得,這與打小手電看書肯定有關。
周依夢剛把宿舍門推開,躡手躡腳的只往里走了兩步,胳膊便被從門后突然躥出來的某人拽住了。
“周依夢,你個小壞蛋,跑哪里去了,害得我跟敏敏一頓好找。“
話語聲中有絲絲的責備之意卻掩藏不住關心之情。
整個三三班,能把羅資敏喊敏敏的,除了張暖,再也沒有第二人了。
周依夢整顆心都還停留在草坪上剛剛救下她后對她溫柔無比的某老師身上,自然是被張暖嚇了一跳。
往日張暖也干過這樣的事,周依夢每次都會上前去揪一下張暖的耳朵,出手力度看她的心情,有時候大、有時候小,然后罵一句:張暖,你滾犢子。
記得有一次,周依夢被張暖在語文晚自習課堂上嚇的尖叫連連,班主任進了教室,都站到了講臺上,周依夢還在叫。
結果可想而知,周依夢被管賢仕狠批了一頓,張暖第一次被周依夢揪耳朵揪哭了……,這并沒有影響兩人的閨蜜情深。
只是這以后,兩人都特別的重視起了場合,張暖幾乎不在教室干這事了。
可這次,周依夢只是身子很自然的往后退了一步。
在宿舍點滴星光下,可以看到周依夢正笑意盈盈的望著張暖,連嘴角也彎成了一個漂亮的月牙形,并未回應。
張暖素來就是個性格大大咧咧的人,再加上周依夢碰到不敢興趣的話題,甚少回應。
很快的,張暖就轉移了話題。
“依夢,一想到明天上午的籃球比賽,我就興奮的很,真巴不得時間過快點,早點一睹何老師英俊瀟灑的身影和精湛的球技……“
當聽到“何老師“三個字后,周依夢的心像是被刀輕輕戳了幾個小洞一般,一陣又一陣的痛了起來,以至于張暖后面講了什么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這個時候,周依夢才發現,她不是可能,而是真的喜歡上了他們的何老師。
如果不是真的喜歡上了何老師,為何連自己的好友張暖隨意提到“何老師“三個字,她都會在意的心痛。
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也加入到了她向來鄙視的“對方就是天、對方就是一切“的陣營中了?
今天晚上,她的何老師為了救她,明顯的受了很嚴重的傷,可就是對她沉默著……
驀然,周依夢臉上的笑意消失的一干二凈,在宿舍幾縷微弱燈光映射下,可以看到她臉上呈現出一抹受傷的神情。
“依夢,你怎么了?“張暖走上前,拉了一下周依夢的胳膊。
張暖啰啰嗦嗦的說了一大堆,卻沒得到半點回應,有點著急了。
“沒什么,謝謝親愛的關心。“說著做勢給了張暖一記飛吻。
得到飛吻后,張暖連續回給了周依夢兩個飛吻。
“陳紅,回來了嗎?“周依夢平靜的聲音下流露出一絲的不安。
今天晚上在草坪上見到陳紅時,陳紅的眼神周依夢這輩子都忘不了。
除了用“熊熊烈火”四個字,周依然夢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合適的詞來形容了。
那一刻,周依夢明白了,平日里不愛講話的同桌也是眾多愛慕何靖女生中的一員。
只是她的同桌比其他人甚至比她更勇敢、更明目張膽,直接把對何靖的愛□□裸的流露了出來。
不知怎么了,周依夢的心里特別不是味兒,根本就不想提“陳紅“兩個字卻又不得不問。
周依夢的話語聲很輕、很輕,輕微的只有她二人聽到。
倒是羅資敏這時聽到響動后,起身,下了床。
宿舍其他同學依舊是該干什么繼續干什么
“沒看到陳紅呢!“張暖的回答聲很大。
羅資敏這時已經到了周依夢的身旁,她睡在陳紅的上面。
“不知她去哪里了,到現在還未回!“
她們三人都很清楚,陳紅熄燈后回宿舍是家常便飯,大家都習以為常了。
只是這次,周依夢沒了往日的平靜,有些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