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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伸手掏了掏那小嬰兒的嘴,貼著他的胸腔聽了聽,還是有些濕羅音,她用手掰開他的嘴巴,將自己的嘴湊了過去,猛的一吸,便從里頭吸出來幾塊小小的血塊。明媚將血塊吐掉。倒提著嬰兒的兩條腿,在屁股上拍了兩下,那嬰兒便“哇哇”的哭了起來。聽到這哭聲,明媚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好了,他方才是呼吸道堵塞了呢。”
兩個姑姑見著明媚這般舉止利索,皆是張大了嘴巴望著明媚,似乎她不是凡人一般,這位英親王府的世子妃,著實太讓人震驚了,不僅能剖腹取子,還這般諳熟于疑難問題。兩人趕緊忙忙碌碌的給那小嬰兒包扎起來。
綠葉見小皇子總算是安然無恙的出世了,心中也是安定,過來看了看柳明欣,見她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生是死,心中悲戚,對著柳明欣低聲說:“娘娘,小皇子很可愛呢,你快點睜開眼睛看看他罷!”
明媚叫玉簫與綠葉替柳明欣擦洗干凈,自己走到一旁,把身上的手術專用服脫去,這才走到那兩個姑姑身邊,小皇子已經包在襁褓里,見他臉色紅撲撲的,眼睛閉著,眉頭皺著,就像一只小老鼠一般,嘆了一口氣:“都挨了這么久才來找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旁的后遺癥,只愿小皇子福大命大,一切安好。”
生產就怕羊水過少、臍帶繞頸之類的麻煩,有時候在母體久了,也會產生窒息,嬰兒大腦供氧不足,可能會影響智力發育。明媚望著那小皇子的模樣,心中其實忐忑,還不知道他以后會是怎么樣情景。
守候在外邊的人也都聽到了這嬰兒的哭聲,大家心里的一塊石頭都落了地,喜笑顏開的等著明媚出來報喜訊兒。喬太后眉毛高高揚起,鳳目里閃過一絲精光:“還是要福瑞郡主出手,這不就生出來了。”
莫姑姑在旁邊笑著:“可不是,福瑞郡主的醫技如神。”
“趕緊去一個到萬壽宮給太皇太后報喜。”喬太后笑著吩咐下去:“讓她老人家也高興高興。”掃視了一眼四周,沒見到萬壽宮的宮人,喬太后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今日柳文妃這事兒鬧騰聲響挺大,可太皇太后那邊怎么就沒有音信,也沒派個人過來瞧瞧?
心中一輪,喬太后微微的笑了起來,這薛貴妃是她的外孫女,不僅不得徐炆玔寵愛,反倒是被柳文妃占了先,生出了皇長子……她心中忽然一驚:“莫姑姑,你說,柳文妃這一胎是不是個小皇子?”
莫姑姑笑著回答:“肯定是,聽那哭聲響亮,必然是個小皇子!”
兩人正說著花,就見產房的門打開,明媚抱著一個襁褓走了出去,喬太后不由得站了起來,一雙眼睛急切的望向了她:“福瑞郡主,是男是女?”
明媚向喬太后行了一禮:“恭喜太后娘娘喜得金孫。”
喬太后聽了這話,眼睛笑得瞇成了天邊的月牙,趕緊一手接過襁褓,逗弄起那閉著眼睛的嬰兒來:“喲,你瞧瞧,這小模樣生得真是俊,跟皇上那陣子一個樣兒!”
徐炆玔此時也走了進來,見喬太后抱著襁褓,也趕緊圍了過去,好奇的看著他的兒子,眼里全是喜悅,那是一種對新生命降臨于世的快樂。他和喬太后兩人不住的打量著那個小嬰兒,不住用手輕輕的戳著小皇子的臉,異常興奮,可卻沒有一個人想到躺在床上的柳明欣。
明媚心中一陣悲涼,很為柳明欣不值,這般拼死拼活的生下了孩子,卻沒有一個人記得她這個母親。又回想到上午杜若蘭生產時,柳元久沖進內室里的那種焦急神情,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感情所在。
這皇宮,就是這樣冷血,在這里,見不到一絲溫情,妃子的生命就如那墻邊的草芥,不會有任何人關心,他們所關心的,只是她生的兒子,柳明欣只是一個生孩子的工具。
明媚站在一旁,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皇上,太后娘娘,臣女有話要說。
本來還洋溢著歡聲笑語的屋子,被明媚這句話瞬間打斷,喬太后與徐炆玔都停止了逗弄嬰兒,抬起頭來看著明媚,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話要說。
“皇上,太后娘娘,臣女斗膽想請太后娘娘審問下那兩個穩婆。”明媚見那兩人似乎沒有想進內室看望柳明欣的意圖,只得把內室的陰謀端了出來:“臣女以前幫柳文妃診治過身子,她胎位正常,并無大礙,何至于今日會難產?臣女方才進去時,見那兩個穩婆正在用那墮胎的手法在揉柳文妃的肚子,恐怕是被人收買了的,所以懇請太后娘娘為柳文妃做主,查出幕后主使來!”
這時玉簫拽著一個穩婆從內室里走了出來,把那婆子摜到地上,向徐炆玔和喬太后磕頭請安后,站了起來,從那婆子的袖袋里邊拿出了一個小紙包:“皇上,太后娘娘,方才奴婢檢查了兩個穩婆的衣裳,在此人袖袋里發現了這包東西。”
明媚接了過來看了看,放到鼻子下聞了聞,臉上露出氣憤的神色,這后宮真是個藏污納垢之處!這幕后之人真是細心周到,唯恐穩婆做不到柳明欣,還有兩手準備。
一口濁氣在喉嚨里半天散發不出來,牙齒咬得緊緊,明媚舉起那個紙包,倒在地對喬太后道:“太后娘娘,這是小葉蓮和丁公藤混合制成的藥物。小葉蓮主治血瘀經閉、難產、死胎或胎盤不下,丁公藤孕婦忌服。這婆子分明是想先用那惡毒的手法把小皇子弄死在柳文妃腹中,然后借口難產,用小葉蓮主治胎盤順下,可小葉蓮用量得多了便會引發產后血崩,再加以丁公藤,真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得柳文妃了。”
喬太后聽了也是一驚,死個柳文妃倒沒什么,后宮里妃嬪美人多的是,多她一個少她一個也無大礙,只是自己的皇孫可是金貴之體,竟然有人想謀害他真真是反了不成?喬太后咬緊了牙齒,心中的怒火熊熊而上,自從當了太后,避居儲秀宮不再問后宮之事,也就不如以前那般上心,沒想到有小人在上躥下跳,只想將柳文妃與她肚子里的孩子害死!
本來瞧著這后宮一片風平浪靜,柳文妃平平安安的過了九個月,也不見有什么啰嗦事兒,還以為那些心中陰暗已經將那嫉妒給熄了,可沒想到今日又是群魔亂舞。抬轎子的內侍腳滑了,柳文妃從轎子里摔倒要早產,急急忙忙請了穩婆與醫女過來,穩婆確實被指使了要謀害小皇子與柳文妃的,真真是好計策,環環相扣,讓人沒有覺察便一步步走進了那個圈套。
是誰想害柳文妃與小皇子,那可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情?喬太后冷笑了一聲,瞪著癱倒在地的穩婆道:“莫姑姑,把那兩個婆子押到哀家宮里去好好拷問,究竟是誰指使著她來的!”
明媚見喬太后發話,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捉住了這幫兇,這幕后之人不久也會水落石出。只是……她心中有些黯然,徐炆玔坐在那里聽著喬太后說話,手里抱著他的兒子在看個不歇,卻依舊沒有要進去看柳明欣的意思。
明媚想著剛剛進內室的時候,柳明欣嘴里不住的喊著皇上,想她是極其希望徐玟琛去看她的,心中不免很是難過,她跪在地上低著頭小聲說道:“皇上,太后娘娘,柳文妃此次生產大傷元氣,臣女已經開了一張養身的方子在這里,請太醫院的太醫們來映月宮好好照料著柳文妃,過些日子臣女再來宮里給柳文妃拆線。”
徐炆玔聽到明媚的話,這才恍然驚覺原來內室還有個辛苦生產的柳文妃,心下也過意不去,將小皇子送到喬太后手中,自己趕緊大踏步走了進去。走到床邊,見柳明欣慘白著一張臉兒躺在那里,毫無生氣般,心下也是惻然。走了過去握住柳明欣的手道:“文妃,你要快些好起來,小皇子還等著見母親呢。”
似乎有些感應,柳明欣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嘴唇也發出了低低的呻吟:“皇上……”
徐炆玔見那兩塊嘴唇皮兒已是干裂成了幾塊,還不時在向外邊滲著血絲,不由得憐憫起來,壓住她的手道:“文妃,你且不用動,好好將養著身子,以后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
柳明欣扯了扯嘴唇,似乎想笑,可又笑不出來,看得旁邊垂手站著的綠葉的眼淚珠子紛紛濺落到了她的臉上。
“娘娘,皇上來看你了,你可要好好的保養身子才是。”綠葉跪倒在地,抓住柳明欣的手,不住的哽咽著,雖然柳明欣愚笨,不聰明,可作為一個主子來說也算是心慈手軟的了。她八歲時便跟著柳明欣,跟了她十多年,兩人的關系甚是親密,瞧柳明欣這模樣,實在是難受,真恨不能自己替她分擔一些。
徐炆玔默默的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只聽柳明欣斷斷續續的說道:“皇上,孩子,我們的孩子……十妹妹照顧……”
這話雖然說得斷斷續續,可大家都能聽懂,柳明欣希望明媚能留下來照看小皇子。徐炆玔心中一動,若是將明媚留下來,他又可以多見到她幾次了。
跪在床邊的綠葉抬起頭來,眼中全是淚水:“皇上,小皇子不足月便生了,又被那兩個穩婆用這么惡毒的手法揉弄了一陣,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呢,福瑞郡主能留下來照顧一段時間,當然是最好不過的。”
徐炆玔握住柳明欣的手點了點頭:“朕這就去說。”
明媚正站在喬太后身邊回答她提出的各種問題,就聽腳步聲傳來,徐炆玔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福瑞郡主,你暫且留在宮中。”
“什么?”明媚驚詫的抬起頭來:“我已經替文妃娘娘接了生,也該回去了。”
“可是,”徐炆玔說得有幾分遲疑,他不想勉強明媚,可又很希望她能留在自己身邊,哪怕只是能遠遠的看著她,他也覺得開心:“可是文妃現在身子虛弱,小皇子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么事兒,福瑞郡主,你還是留下來罷。”
喬太后聽了也是一驚,聽明媚說,那兩個穩婆拿著柳文妃的肚子揉來揉去,還不知道自己的金孫有沒有受影響呢。她抱著襁褓看了看,見那小嬰兒閉著眼睛,呼吸很順暢,總算安了幾分心,望著明媚笑了笑:“福瑞郡主,你且留在宮里,好好照顧小皇子一段光景,等他狀況安定了,那你便可以回去了。”
明媚無奈,低頭應答了一句:“明媚遵旨。”
“皇上,太后娘娘。”主殿門口傳來一個人的聲音,明媚聽了心中一喜,喬景鉉過來了,看看他能不能將自己帶回去。轉頭瞧過去,就見一道白色的身影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明媚朝他微微一笑。
喬景鉉在后宮門口就等不見明媚出來,心中有幾分焦急,索性走到映月宮這邊來,見著明媚對他微笑,這才放下心來,走到前邊看著喬太后抱著的襁褓,朝她一拱手:“恭喜太后娘娘喜得金孫。”
喬太后高興得眉眼都聚到了一塊,她輕輕拍打著那個襁褓,望了望喬景鉉,笑得很是慈祥:“景鉉,你這么關心你媳婦兒?她可是大陳朝的功臣,替哀家將金孫給送出來了!只是小皇子身子虛弱,哀家留福瑞郡主到宮里多住幾日,你可別有意見。”
徐炆玔喜歡明媚,她知道,只怕是喬景鉉也知道,否則為何會這般急匆匆的趕過來?喬家勢力不可小覷,只能自己出面來說明這情況,免得喬景鉉對徐炆玔生了嫌隙,到時候矛盾大了,沖冠一怒為紅顏,那就麻煩了。
喬景鉉聽喬太后說得客氣,也十分在理,自然沒有多話好說,依依不舍得看了一眼明媚,朝喬太后道:“那我每日都會進宮來看我的媚兒。”
他把“我的”兩個字咬得極重,聽得徐炆玔好一陣郁悶,表弟現在對自己真是不信任,竟然還要故意這般聲明一番。他是喜歡明媚,可他對明媚的喜歡早就埋在心底里頭,他尊重她,只希望她能快樂幸福,卻沒有想到過要做違背她心意的事情,喬景鉉又何必這般小氣!
喬太后自然也聽得出喬景鉉話里話外的意思,知道喬景鉉是在向自己兒子宣示他對明媚的所有權,心中不免覺得好笑,都這么大的人了,可說話還帶著些孩子氣。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這個自然,景鉉你什么時候想進宮便可進宮。”
“那好,就這樣說定了。”喬景鉉心中快活,牽起明媚的手道:“媚兒,你不送為夫出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