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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香筆不是先天性的發瘋,慢慢治療,總能好,明媚捏了捏拳頭,等著治好香筆,她要慢慢從這丫鬟嘴里掏些有用的信息來。
別見了英王妃回來,喬景鉉已經從演武場回來,一身的臭汗,明媚催促她去沐浴:“快些,今日咱們要回門。”
成親第三日,合該是要回門的,喬景鉉朝她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別著急。”說罷拿著衣裳便走進了旁邊的凈房,明媚瞧著她的背影,微微一笑,有兩日沒見著柳元久與杜若蘭,倒是有幾分想念了。
按著大陳的規矩,回門除了是向岳父岳母拜會,還要送回門禮,擺回門宴,女方的親朋好友都要過來,柳國公府里熱熱鬧鬧的擺了幾十桌,來了不少賓客,其中就包括很久沒有見面的柳家三位老爺和三位夫人。
柳二夫人與柳三夫人和原來一般,拉著明媚說了幾句話兒,那柳大夫人卻臉色沉沉很是不快,特別是看到郭慶云奔了過來,臉色更是一僵,把頭扭轉了過去。
郭慶云拉了明媚的手便往一邊走:“柳十,咱們到旁邊說說體己話兒去。”她大模大樣的從柳大夫人旁邊走了過去,肩膀差點就要擦到了柳大夫人的胳膊,柳大夫人吃驚的望著郭慶云,氣得話都快說不出來:“郭家九小姐,你也實在太目無尊長了,見著長輩,不該是恭恭敬敬的,如何這般不敬?”
郭慶云抬臉一笑:“長輩也該有長輩的份兒,哪家長輩要站在這路中間攔著旁人?若是那體貼的長輩,見有人要過去,自然會趕緊讓路,只有那些不明白道理的才這般大模大樣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你!”柳大夫人氣得臉色一白:“你這樣的女子,粗魯無禮,還一心想嫁進我們柳家,告訴你,這件事情休想!”
“這休想不休想,可不是你說了算!”郭慶云笑嘻嘻的朝柳大夫人扮了個鬼臉,拉了明媚就往一旁走:“咱們走,別理她!”
明媚擔憂的望了郭慶云一眼:“郭小九,你可別這般囂張,你們兩人現在的親事還卡著殼在那里,你還那般對她,那可更沒法子緩和關系了。”
“柳十,你就是想太多,車到山前必有路,我還怕這沒道德的惡婦?不管她如何阻撓,我是非要嫁給柳小五不可。”
明媚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郭慶云的親事,現在上不上,下不下的,卡在這中間可實在是難受,她在旁邊也只是干著急,可偏偏郭慶云卻很是輕松,一點也不把這事情當一回事。
“柳十,我和你說,今日我出來,我母親還跟我急眼了呢。”郭慶云哈哈的笑了起來:“我給你說說,可真是好笑!”
今日一早,郭慶云梳妝打扮好了,帶著追風趕月便要望柳家這邊來,走到半路上卻被郭大夫人給攔住了:“云兒,你給我站著。”郭大夫人看著穿了一身春裝,正興致勃勃的外往溜的郭慶云,揉著胸口直喊痛。
“母親,怎么了?”郭慶云見了郭大夫人那副樣子,吐了吐舌頭,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樣往她這邊挪了過來。
“你瞧瞧你自己,成天野成什么樣子?”郭大夫人看著郭慶云這模樣就頭疼:“你可知道現在京城里邊人家怎么說你?都說我們鎮國將軍府養了一只潑猴!”
“母親,你難道不覺得我這只小猴兒很可愛?”郭慶云笑嘻嘻的捏了捏郭大夫人的肩膀:“母親,生氣多了可會長皺紋的!我今日要去柳國公府喝回柳十的門喜宴,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別耽誤我的時間了!”
聽到郭慶云提到“柳十”兩個字,郭大夫人臉色黯然:“你還去湊什么熱鬧?那個柳家的十小姐,哎……實在就不是你的好友!明面上對你客客氣氣,暗地里邊卻給你使絆子,當時我在玉門關便想把你許配給他,沒想到她卻不動聲色的將你表哥搶了去!你表哥可是個不錯的,京城那么多貴女想嫁他,我原想親上加親,沒想到……”郭大夫人絮絮叨叨的說著,想到了以前那些事情,又傷心了起來。
郭慶云白了郭大夫人一眼,搖了搖頭:“母親,我喜歡的人又不是表哥,你何必將我們湊到一處?表哥與柳十早就兩情相悅了,你那時候還暗地里使絆子,虧得柳十她不計較,照樣與我做好朋友。母親,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將我們的友情給毀了!”
郭大夫人骨篤了嘴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心中直嘀咕,女兒就是不肯聽自己的話,過年以后就是吃十七歲的飯了,還沒有將親事定下來,這可真是讓她有些不舒服。
柳家……怎么就盡出些這樣的人呢,那柳明卿瞧著好好的,可沒想到做事也這般沒有首尾,這親事到了一半的份上,卻又卡住殼,沒有半分進展,這不由得讓郭大夫人難受起來。
“母親,別擔心,我與柳小五會將這事兒解決的,你便別想得太多!”郭慶云哈哈一笑,拉了追風趕月就往前邊走,可心中究竟也是有些不爽,即便是像她這般利索的女子,遇到這樣的事情,竟然也會有糟心的感覺。
去年十一月的時候,在英王府里,郭慶云用英王妃的話逼出了柳明卿透露了他喜歡自己的心意,兩人之間的關系便親密了許多,可這喜歡還是喜歡,并沒有上升到談婚論嫁的層面上來,真正提起親事,還是有一次,幾個人一道去鎮國將軍府騎馬的時候。
那時候正是柳大夫人失蹤后的幾日,柳明卿心情一直不好,柳大夫人自請出府給他莫大的打擊,而柳大夫人對明媚做下的各種事情都讓他覺得很是屈辱,自己有這樣一個母親,幾乎都要抬不起頭來。
郭慶云在一旁瞧著柳明卿這狀態也擔心,總是找各種借口陪著他,想讓他忘記那些煩惱,這日便提議來跑馬場騎馬。
跑馬場上寒風獵獵,郭慶云看著牽著馬站在門口的柳明卿,心里就有幾分高興,但走了過去見著他瘦削的身形,淡淡的憂傷從他眉眼間流露出來,又有了幾分煩惱:“柳小五,你不要老是這么一副模樣好不好?你母親犯下的過錯與你無關,你為何一定要這般折磨自己?”
“我昨日去了槐花胡同,母親已經沒有在那里了,聽街坊鄰居們說已經走了好幾日了。”柳明卿有些垂頭喪氣:“為什么她要離開京城?定然是她又做了什么錯事,她不敢留下來面對,她是連我這個兒子都不要了。”
對于柳明卿而已,柳大夫人自請出府的那一日,給了他極大的震撼。他沒有想到自己心目里慈祥的母親,竟然那般心狠手辣的做下了這么多見不得人的事情,特別是對于四房的加害,讓他見了杜若蘭和明媚都心里發慌。
“竟然她都不想著你這兒子,把你扔下來就跑了,說明她心里根本不惦記你。”郭慶云趁機在旁邊進著讒言:“你就別高興點成不成?你要想著,這世間至少還有我在陪著你嘛。”說完這句話,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柳明卿臉上啄了下,啄出了他臉上點點紅潤:“你就別想這么多了,想些快樂的事情,不行?”
“郭小九,你又調皮了。”柳明卿伸出手來摸了摸臉頰,似乎還有淡淡的胭脂香味,瞧著那邊戴著軟帽的郭慶云,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邊,一張臉被白絨絨的毛襯著,粉妝玉琢般,煞是嬌艷,一時也看呆了眼。
她什么時候也用胭脂了?記憶里的郭慶云,總是那般大大咧咧,從來不會過于梳妝打扮,今日竟然聞到了她胭脂的香味,真是難得。莫非就是“女為悅己者容”?柳明卿呆呆的望著郭慶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話了。
“柳小五,你這般看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是不是我長得挺美的,看呆了?”郭慶云朝柳明卿吐了吐舌頭,聳了聳肩膀,一只眼睛還朝他眨啊眨的,似乎在說:你真是個呆子,你想看?那就繼續!
郭慶云不開口倒還好,一開口便把她方才好不容易塑造出來的女性柔弱美破壞得一干二凈,柳明卿猛然驚覺方才看到的那個恬靜秀美的郭慶云原來只是個幻象,站在他面前的才是真人。
“小九,你可真是臭美得很!你再美,也比不上我得媚兒!”身后傳來喬景鉉的聲音,柳明卿抬眼一看,就見喬景鉉與明媚并肩站在那里。一見著明媚,柳明卿著便覺得心里頭分外難受,低下頭來,眼睛不敢看她。
“五堂兄,你來得挺早。”明媚笑著和柳明卿打招呼,見他那樣子,也知道是因為柳大夫人的事情所以他心里難受:“你也不順道把我接了過來,也省得喬景鉉去柳府來接我。”
聽著明媚的話,知道她有意在幫自己放包袱,柳明卿臉上一陣發熱,十妹妹實在是溫柔可人又體貼人,可自己母親就是想不通,一個勁的想找她的麻煩,這究竟是怎么了?柳明卿抬起頭來,笑著對明媚道:“還不是怕景鉉罵我,說我不解風情!將他的事情搶了去做。”
喬景鉉哈哈一笑,看了看身邊的郭慶云和柳明卿,清了清嗓子道:“明卿,你什么時候去鎮國將軍府提親?難道你就不羨慕我定親了?”他與明媚的親事已經走上了正規流程,眼見著就能娶到美人歸,心中自是得意,臉上發出紅光來。
柳明卿眼中一黯:“母親沒在府中,無人打理這些事情。”眼見著十二月來了,快到年關,也不見母親回來,而且即便她回來了,恐怕她現在的身份也不好替她出面去鎮國將軍府求親。柳明卿一想到這件事情都在發愁,眉毛皺到了一處。
旁邊郭慶云翹起了嘴唇,氣哼哼道:“柳小五,你一點也不重視咱們的事情!你母親不在,該可以想想旁的法子!”
“是呢,你母親不在,父親總歸是在的,讓他請柳老夫人幫忙去把親事給定下來,要不是我那一幕會成天嘮叨著郭小九,替她的親事操心呢。”喬景鉉看著郭慶云正假裝板著臉兒,咧嘴一笑:“表妹,我可沒有說假話,姨母已經急得頭發都要掉光了!一見著我母親就愁你的親事呢!”
郭慶云朝他揮了揮拳頭道:“你再在這里胡說八道造謠生事,我非得叫柳十好好修理你不可!”自己恨嫁是一回事,被喬景鉉這般宣揚出來又是一回事,郭慶云忽然間就有了些女兒家的嬌羞,心里就別扭了起來。
喬景鉉笑道:“我原沒說錯,你何必這樣兇悍!你便是讓媚兒收拾我,她也不會收拾的,只會幫明卿出主意,讓柳家快些來提親,好把你娶回去,我姨母也就不會再愁眉苦臉的了。”他望了望柳明卿:“明卿,你可要快些抓緊著,我表妹明年可是十七了,難道你想要她被人笑話說是老姑娘嫁不出去?”
柳明卿見著郭慶云一雙眼睛殷殷的望著自己,心里邊也有幾分感慨,自己確實做得有些不當,如何能這般將這親事可拖下去?就聽明媚在旁邊又加了一句:“五堂兄,你若是再不回去說,大伯父不知道你的心事,自己給你訂了親事,那可怎么辦?”
聽到這話,柳明卿心中一驚,騎馬游玩的興致都沒有了,朝郭慶云點了點頭:“你且等著,我這就回去說。”
郭慶云朝明媚眨了眨眼:“還是要你們啟發他,要不是一點都沒有反應過來,真是榆木腦袋!”
喬景鉉哈哈一笑:“看看柳家怎么安排,指不定到時候你與媚兒同時出閣吶!”
柳明卿在跑馬場上得了喬景鉉這句話,心中忽然有些著急,飛奔著跑了回去,柳大老爺剛剛好在家,見著柳明卿上氣不接下氣的過來,瞥了他一眼:“你這是怎么了?”
“父親,兒子想讓你遣人去提親!”柳明卿一雙眼睛里十分熱氣:“兒子都十八了,年紀也不小了,早點成親,也好多個人來侍奉父母雙親。”
柳大老爺瞥了他一眼,頗有幾分驚奇,自己兒子一向沉著,今日又是為何,竟然這般急躁了?他讓自己去提親,也不說去哪里,這難道是要自己猜不成?“明卿,你可是有中意的小姐?總要說出來讓為父知道才行,要不是我上哪里給你提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