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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景鉉聽了心中窩火,一把將明媚拉了起來:“祖母,這是鉉兒第一次帶著媳婦給您敬茶,又何必這般苛求!”
“鉉兒,你……”老王妃眼睛眨巴了一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素日里喬景鉉對自己還算是客客氣氣的,沒想到今日卻忽然就翻了臉,幫著新婦來于自己頂撞,真真是了不得,一個二個得全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祖母,明媚確實沒有頂撞您。”明媚微微笑著站在一旁,瞧著老王妃氣得滿臉通紅,輕聲道:“祖母,您想想看,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我們這不是想要早些讓祖母抱上孫子,也算是行了我們的孝道。都說百事孝為先,我們可是想盡力孝敬祖母呢。”
老王妃見喬景鉉與明媚兩人站在自己面前,就如一對璧人,還想說些什么可又忽然間說不出口來,這時英親王笑著打圓場:“明媚說得不錯,確實是這樣,母親你便快些喝了孫媳婦的茶罷。”
明媚趁機將茶盞遞了上去:“祖母,明媚祝您身體安康,福氣綿延,就如那南山不老松,歲歲常青。”
聽著這恭敬話兒,老王妃心里頭也是高興,她年紀大了,素日最愛的就是別人溜須拍馬的說好話,現在明媚一張口便是一大串話兒出來,由不得她全身熨帖,伸手接過茶盞喝了一口,見著玉梨將托盤伸過來,忽然想起要給見面禮的事情來,略微愣了一愣,今日一早便打定主意想讓掃明媚的面子,沒有準備好見面禮,現兒見著這盤子了,總要表示些意思。
想來想去,老王妃從手上抹下老玉手鐲來放在盤子里頭:“孫媳婦,可別嫌棄,這是我帶了幾十年的,玉的顏色被我養得深了些。”
那只老玉手鐲顏色翠綠,沉沉的一碧,瞧上一眼便知是好東西。俗話說“玉養人人養玉”,這玉乃是有靈氣的東西,若是在手上戴久了,自然便被養得好了。這只老玉手鐲不僅顏色好,而且里邊似乎有流水一般,不住的在滑動,真是珍品。
明媚笑著將那老玉手鐲接過來戴在手上,她的肌膚極為白皙,襯著這碧綠的一色,更是顯得光潔如玉,皓腕賽雪。
英王妃在旁邊見明媚竟然跟辯駁老王妃的話,心中好一陣歡喜,給老王妃做了這么多年媳婦,凡事都要伏低做小,即便是老王妃沒理,她也得小心陪著不是,現在見明媚這般大肆頂撞了她,格外舒服,覺得明媚就是在給自己出氣一般,見著明媚的眼神也溫柔了不少。
明媚與喬景鉉走了過來給英親王與英王妃敬了茶,英親王呵呵的笑著,接過茶盞一飲而盡,很高興的扔了一張銀票到盤子里邊,英王妃也沒有難為明媚,笑瞇瞇的接過茶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兒,在茶盤里邊擱了一串瑪瑙珠子。明媚站起身來稍微溜了英王妃一眼,就見她一張小小的粉撲子臉,看著也不是很刻薄的相貌,只是這鼻子卻生得十分高挺,與她平平的臉頰十分不相稱。
早些日子英王妃為難她,千千方百計的想著法子,大抵是因為聽了柳大夫人的讒言,說她有克夫之命,哪個婆婆又希望自己兒子倒霉呢?明媚瞧著英王妃這模樣,心中暗道,這事情已經澄清了,只要自己與喬景鉉好好的,想那英王妃也不會刁難自己,從她的長相來看,這婆婆也不是那種一般愚婦。
管事媽媽引著喬景鉉與明媚走到了王側妃面前,側妃也是玉牒有記名的,也算得上是長輩里邊的一份兒,所以也得給她去敬茶,只是不必下跪罷了。
與喬景鉉一起走到王側妃面前,王側妃接過明媚手中的茶盞,飛快的朝她瞄了一眼,低下頭去,嘴唇碰了碰茶盞的邊兒,轉臉望向貼身丫鬟:“快把我給世子妃的見面禮放上來。”
“咣當”一聲,盤子里邊扔進了一支小小的銀簪子,成色也不怎么新,花樣也不別致,擺在那里實在有些看不上眼,大堂眾人臉上都有些變色。雖說新婦敬茶給的見面禮是看各人心意,并不一定要求是珍品,可怎么著也不該是這樣一支寒酸的銀簪子。英親王望了望王側妃,臉上顏色更深了些:“你這是在做什么!”
王側妃撇了撇嘴:“這又不是我的媳婦,我愛給什么就是什么,難道還有規矩不成?”
明媚看了看王側妃,就見她那神態很是憤怒,仔細想了想,應該是心里頭有氣,想想那喬景焰的親事,明媚也有幾分了解,看來這王側妃早就是一肚子氣,是準備在自己敬茶的時候發作。
“真是越發的沒規矩了!”英親王氣憤的看了王側妃一眼,年輕時候王側妃生得美,又會撒嬌奉承,他簡直將她捧在手心里頭當寶貝,可年紀大了,兒子都成親了,還是這般任性置氣,讓他在一屋子人面前拉不下面子,真是讓他心里不舒服。
這便是當年自己心心念念要娶的那個人?雖然說自己沒有違背父親的意愿,只能委屈了她做側妃,可凡事都該要講理!喬景焰那門親事,是他自己找的,他與柳家六小姐坑瀣一氣,最后讓那六小姐死于非命,多多少少也該有些承擔,娶塊牌位又如何?以親王府的地位,還怕沒有合適的小姐嫁進來?
王側妃“騰”的一聲站了起來,眼睛望向了英王妃,臉上露出了憤恨的神色:“王爺,我便是想不通,為何焰兒的親事這般草率,而她的兒子的親事卻這般大張旗鼓?王爺,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可不能只偏著她的兒子!。”
英親王看了看王側妃,又疑惑的看了一眼英王妃,一只手捏住了茶盞蓋子,臉沉得跟鍋底兒一般:“現在不是你說話得時候,且回你后院去!”
王側妃驚愕的看了英親王一眼,沒想到他當眾掃她的臉,幽怨的用袖子擋住臉,飛奔著往后院去了。
“鉉兒媳婦,你可別介意。”英親王朝明媚尷尬的笑了笑:“她有些不講理,你且別理睬她,等我到時候去好好教訓她一番。”
明媚笑了笑,從茶盤里揀起那支銀簪子看了看:“公公,這簪子做工真是巧妙,側妃娘娘實在是有心了,明媚十分喜歡。”一邊說著一邊將簪子插在發髻里邊,銀簪子陪襯著她那琉璃寶石流蘇簪子,倒也頗不俗氣。
英王妃挑了挑眉,這位柳小姐看來倒是個好脾氣,明白著王側妃是用銀簪子輕慢她,沒想著她倒是不動聲色,似乎完全不知道王側妃的用意一般,反倒是將那簪子插到了頭發里邊。能做出這樣舉動的人,要么就是蠢到了極點,要么便是精明到了極致,她還得好好觀察喬景鉉這媳婦一段時間才是。
英親王也吃了一驚,沒想到喬景鉉娶的這媳婦竟然如此大度,一點都不計較王側妃的無力,這樣倒愈發顯出王側妃的蠢笨來。英親王心中暗暗點頭,不愧是柳國公府出來的,這氣度可是數一數二。
明媚朝身后的玉梨和玉簫呶呶嘴,兩人捧著幾個盤子過來,這是她在家里準備好敬茶的回禮。送給老王妃是一支百年的老山參,英親王的是一把上好的寶刀,送給英王妃的是一套明媚親手做的鞋襪,盤子里還有一個金子雕琢成的小盒子,明媚拿了起來笑了笑:“父親,本來是想送給側妃的,結果她卻不在,還請父親轉交罷。”、
英親王接過那個小金盒子,臉色實在有些不通順,可還是將那盒子拿過來,朝明媚笑了笑:“鉉兒媳婦有心了。”
明媚走到喬景焰面前,見他依舊還是那般圓胖,穿得像一個球一般,雖然現在已經是二月底,天氣漸暖,他還是穿著一件帶毛的衣裳,穿得有些厚實。可能是穿得多,所以現在兩頰有些胭脂紅,夾住一個塌塌得鼻梁,顯得一種說不出的不協調來。明媚送給他的是一套文房四寶,全是挑的最好的材質,紫心硯、徽墨、紫毫筆配四尺丹,讓玉簫將禮物捧了過去,喬景焰笑著伸手來接,順手便在玉簫的手上摸了一下,唬得玉簫手一抖,差點沒有托住盤子。
喬景焰瞇了瞇眼睛瞧了玉簫一樣,笑嘻嘻的對明媚道:“多謝弟妹送我的禮物。”又朝玉簫拋了個自以為風流倜儻眼色,嚇得玉簫縮到了明媚身后。明媚見了喬景焰這模樣,不由得想起那次高府壽宴里的事情來,這喬景焰好色的毛病可沒有改一星半點。
“大哥喜歡便好。聽說你最喜讀書,這文房四寶送你自然是最最合適的。”明媚淡淡一笑,正色道:“大哥飽讀圣賢之書,他日定當成為國之棟梁。”
這話本來是句客套話兒,可明媚說出口以后,見立在喬景焰身邊的兩個貼身丫鬟微微有些色變,喬景焰也是一臉尷尬,一雙眼睛總算是不敢往玉簫身上瞄了,畢竟他沒出息這事情誰都知道,他心中以為明媚正拿了這話在譏諷他,很有幾分不舒服。
玉梨一步站到了玉簫前邊,笑瞇瞇的望著喬景焰:“大公子可要努力讀書,莫要辜負了王爺王妃的期望!”
喬景焰見著玉梨,想到那日她毫不留情,一只腳踩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要出來了一般,不由得有幾分害怕,朝椅子里邊縮了縮,不敢再說話。
明媚又給另外三位公子每人送了一套文房四寶,也是跟喬景焰的一模一樣,紫心硯、徽墨、紫毫筆配四尺丹,三個人見著那紫沉沉的文房四寶,心里也知道是好東西,個個高興,眉開眼笑的接了過來:“謝過二嫂。”
英親王府還有五位庶出的小姐,所以明媚成親之前就去珠璣坊定制了五支簪子,赤金打造,只是花色不同,簪子上頭的花是五款,梅花,菊花,桃花,杏花與荷花。每支簪子上頭都鑲嵌有不同顏色的寶石,被天窗上漏下的陽光照著,閃閃的發亮。
幾位庶出的小姐個個喜歡,拿著簪子在手里邊,甜甜的朝明媚喊著“二嫂”,明媚一路兒仔細打量著,見幾個人都生得端正,特別是坐在第三個位置上的小姐,更是美貌無比,生得十分嬌艷。
見過禮以后,喬景鉉和明媚便在右邊的兩張椅子上坐了下來,聽著英親王與英王妃說了些家禮單額閑話。沒多久英親王便站了起來:“鉉兒,你且跟我去演武場,我有話跟你說。”
喬景鉉答應了一聲,跟著英親王走了出去,老王妃也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我先回屋子去,這天氣一暖和,怎么便想睡覺,怎么睡都不夠。”
明媚笑著走上前去扶住老王妃:“祖母,明媚且先陪著母親說話,過會兒等您睡醒再來給您請個平安脈。”
“喲,孫媳婦,你還會醫術?”老王妃一愣,瞧了瞧明媚:“還會把脈?”
玉梨站在一旁,很是驕傲,聲音清脆:“我們家小姐進宮給太皇太后與先皇看過病,在云州的時候,人家都稱她再世華佗呢。”
“竟然還有這般本領!”老王妃喜得眉眼都攏到了一塊去,人年紀大了,最最關心的便是自己的身體,老王妃聽說明媚竟然是神醫圣手,眼睛都亮了幾分,朝明媚連連點頭:“孫媳婦,你可真有孝心,我等著你來給我把脈。”
“是。”明媚笑著行禮,將老王妃送了出去,轉過身來,看著英王妃,盈盈的行了一禮:“明媚且聽婆婆的教誨。”
“鉉兒媳婦,昨日你出閣的時候,嫁妝委實太多,要不要現兒派個管事婆子去清點下?”英王妃定了定心神,望著明媚的眼睛里笑意濃濃:“清點以后分類放好,這樣便不會混淆了起來。”
“多謝婆婆關心。”明媚欠了欠身子:“這倒也是個好主意,我這邊派個管事媽媽拿了嫁妝單子對著點清楚,煩請婆婆派幾個人將嫁妝搬到勁松院里頭去。”
英王妃怔了一怔,臉色的笑容收斂了起來:“鉉兒媳婦,那勁松院院子并不是很寬敞,不如放到庫房里邊存著罷。反正嫁妝單子在你手上,放到庫房里頭和放到你院子里頭沒有什么兩樣。”
“多謝婆婆體諒關心。”明媚笑著回答:“這些嫁妝只不過是那些挑子占地方罷了,東西卻不是很多。更何況前邊幾十抬都是宮里的賞賜,明媚自然更要細心保管才是,否則便是目無皇上與太皇太后、太后娘娘。婆婆這般關心,那便將嫁妝搬到我院子里頭,那些裝嫁妝的挑子放到庫房里邊去罷,以后妹妹們出閣的時候也用得上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