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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夫?”明媚心中奇怪,什么時候她背了個克夫的八字?“王妃,你可不能亂說,我的八字很是富貴,怎么會是克夫之命?”
“你還想騙人!”英王妃望了望床上躺著的喬景鉉,好一陣心痛,眼淚珠子滾滾的落了下來:“你們柳家以為給了段監正銀子改命就能將你這個八字掩蓋過去?克夫便是克夫,就算改命,那運程也會不好!”
明媚見英王妃這般說得篤定,口口聲聲得說自己克夫,心中起了懷疑,忽然間便想到了那位自請出府的柳大夫人。她輕輕吐了一口氣,果然,小人是不能容忍的,放了她一條生路,她卻依然這般興風作浪。
“王妃,你弄錯了?!泵髅膿u了搖頭:“我可以發誓,我們柳家并沒有花銀子給段監正去改命,倒是我那大伯娘,支使她的貼身婆子想要去賄賂段監正,讓他將我與喬景鉉的八字批成相克,結果被人捉住了,正因為如此,我們柳府才讓她自請出府的?!?
英王妃聽了一怔,她狐疑的看了明媚一眼,忽然間又暴怒了,指著床上的喬景鉉道:“你看看鉉兒這模樣,難道還不是被你克死的?你們柳府上下坑瀣一氣,想將這件事情瞞了下來,難得柳大夫人心腸好,這才來告訴我,若不是這樣,我們英親王府還被你們柳府蒙在鼓里,糊里糊涂就將你這掃把星娶回來了!”
郭慶云在旁邊聽著英王妃一口一個“掃把星”的罵著明媚,心中難受,推了推柳明卿:“柳小五,你去作證!柳十分明就不是掃把星,全是你那倆搬弄出來的是非,趕緊去和王妃說清楚!”
柳明卿站在那里,也覺得尷尬,一邊是自己的母親,一邊是自己的堂妹,還有一個是自己喜歡著的人,他見著郭慶云那雙睜大的眼睛,忽然間有些慚愧,大步走到英王妃面前,向她行了一禮:“王妃,我母親確實是在搬弄是非,我們柳府真沒有讓段監正去改命,你只管去向段監正打聽便是?!?
見著柳明卿出來說話,英王妃停住了嘴,望了望柳明卿,再看了看旁邊的郭慶云,不由得勃然大怒了起來,伸出手指著柳明卿道:“你為了一個女人,便連自己母親的名聲都不愛惜了?竟然還說出這樣的話來污蔑她!現在我的鉉兒成了這副模樣,還不就是說明你這位十堂妹克夫?”
郭慶云聽著英王妃在繼續糾纏不休,有些煩惱,走上前來瞪了英王妃一眼:“姨母,你再攔著床不讓柳十給我表哥療傷,恐怕真有問題。”
英王妃暴跳了起來,指著郭慶云的鼻子就罵:“你是要害死我的鉉兒不成?還讓掃把星給他療傷?是個好人都會被她整死了!”
郭慶云聽得心中煩躁,一把抓住英王妃,將她拖著便往外邊走,寶珠看了心里著急,連忙追了過去:“十小姐,十小姐!”
郭慶云瞪了她一眼,將英王妃推到了喬景鉉屋子外邊,轉身拍了拍手,對著趕過來的寶珠和兩個丫鬟婆子道:“你們扶著我姨母到外邊歇息著,別干擾了我們給你們家世子爺療傷,嚕嚕蘇蘇的說了這么一大堆話,也不嫌饒舌?!?
“慶云,我非得去問問你母親,怎么便將你養成這模樣了,目無尊長,出言不遜……”英王妃捂著胸口,被嗆得好半日說不出話來,郭慶云卻沒有搭理她,轉身走了進去,將門猛的關上,把英王妃等人關在了門外。
“柳十,事不宜遲,咱們快動手?!惫鶓c云走到明媚身邊:“你不是要我來打下手?快些吩咐,我要做什么事情?你就權當我是玉梨好了?!彼饴暭殮鈫柫艘痪洌骸肮媚?,先做什么?”
瞧著郭慶云那調皮的模樣,明媚忍俊不禁,笑了一聲:“你先將屋子消毒?!?
她從藥箱里拿出一瓶醋來,叫郭慶云怎么用火燃了消毒房間。郭慶云見了大喜:“這個事兒我會做!”她一把奪過明媚手中的醋瓶,按著她那模樣開始點火消毒。明媚朝柳明卿點了點頭:“五堂兄,你先去將手洗干凈了,麻煩站在旁邊遞東西給我。”
柳明卿點了點頭,按照明媚的吩咐洗了手,站在她旁邊,郭慶云將屋子消毒完畢,也洗手走了過來,與柳明卿站在一起,看著明媚給喬景鉉動手術。
明媚低著頭用刀子迅速將喬景鉉的傷口處割破,因為郭慶云的袖箭都是有倒刺的,所以她取得很小心,來大陳這么久,給人治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卻是在給喬景鉉動刀子療傷,她心里還真不是滋味,只希望以后他平平安安的,不要再讓自己有動手的機會。
屋子外邊有英王妃得哭哭啼啼之聲,還有丫鬟們輕聲勸慰,屋子里邊郭慶云也不住的在驚呼:“柳十,柳十,你真的能刮骨療傷!”
明媚沒有搭理她,只是屏聲靜氣的做著自己要做的事情。一支袖箭被取出來,縫合傷口,上藥,一樣一樣的,做得有條不紊。
喬景鉉身上中了四支袖箭,所幸傷口都不深,約莫大半個時辰,便將四支袖箭拔了出來,將喬景鉉的傷口包扎好。明媚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到那邊的盆子里清洗了下,一盆水頃刻間便被染紅了。她拿著帕子擦了擦:“郭小九,把這盆血水倒出去!”
“是,得令!”郭慶云嘻嘻一笑,將水盆里的水倒到裝四支袖箭、滿是血污的盆子里邊,染紅端了那盆子便大步往外邊走了去。
門外英王妃與丫鬟婆子們站在那里,見門口了,大家都涌了過來:“究竟怎么樣了?”
郭慶云咧嘴笑了笑,舉起那盆血水給英王妃看了看:“姨母,袖箭全部取出來了?!?
英王妃臉色發白,身子搖晃了下,差點要跌倒,寶珠緊緊的扶住了她:“王妃,都好了呢,九小姐說袖箭已經全部取出來了?!?
“取出來又如何?若是……”英王妃心中一緊,那話便哽咽了,幾乎要說不下去。旁邊擠進來一個細細的聲音:“王妃,不,不會的,不會的,世子爺有菩薩保佑著,大吉大利能逢兇化吉!”
英王妃含著淚點了點頭,轉臉看了看那一張雪白臉兒站在那里的香筆:“你趕緊進去服侍著,我先回去給菩薩面前進幾柱香,請菩薩保佑我的鉉兒平平安安?!?
“是?!毕愎P彎腰行禮,目送著英王妃離開,這才拎起裙子往內室走了去。
郭慶云見她眼睛腫得跟一雙桃子般,撇嘴笑了笑:“沒事,你要相信柳家十小姐的醫術!”
香筆沒有說話,但一張臉上卻是神色復雜,她暗暗摸了摸荷包,里邊硬硬的一塊,那個紙包,已經放在了荷包里邊。她站在門口,伸手想推門,可一雙手都是軟軟的,額頭上不住的蹦出汗珠子來,抬頭望了望天空,這十二月的時分,陽光并不毒辣,可不知道為什么竟然這樣燥熱。
跨進內室,便見明媚坐在床邊,神色溫柔的看著床上的喬景鉉,香筆的一顆心似乎在迅速的下沉,沉到了一個不見底的深淵,就這么懸在黑暗里,不上也不下,難受得似乎要嘔吐般。
她怎么能這般看著世子爺,難道世子爺不分明就是她害死的?香筆氣得全身都顫抖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
“柳小五,你出來!”郭慶云將盆子放到內室的門邊,朝里邊的柳明卿招了招手:“我想回去換件衣裳再過來,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明媚聽著郭慶云這般大呼小叫,完全沒有一點淑女的風范,嘿然一笑:“五堂兄,你去罷,這里有我照顧他就行。”
“還有我呢,柳五公子。”香筆行了一禮:“柳五公子累了這么久,趕緊回去歇息罷?!边@屋子里人多便不好辦了,若是自己下的那藥被旁人喝了怎么辦?只能趕走一些人,這樣就好下手了。
柳明卿看了看床上躺著的喬景鉉,雖然還是有些不放心,但見著郭慶云在門邊笑嘻嘻的望著他,心中一熱,跨步走了出去:“我們過一陣子再來。”
明媚笑著朝兩人點了點頭:“你們去罷,都累了這么久?!彼墒且呀涘憻挸鰜砹耍笆涝卺t院里做手術的時候,每日要在手術臺旁邊站八個小時以上,最長的一次手術長達二十多個小時,在病房里整整一天,所以對于她來說,這大半個時辰還是熬得住的。
香筆走到床邊,看了看躺在那里的喬景鉉,見他雙目緊閉,臉色有些發白,不由得心如刀絞,壓著心中的不快向明媚行了一禮:“多謝十小姐了?!?
明媚驚詫的回頭看了下,見香筆那張臉白得已經不像話,輕聲說了一句:“救死扶傷,這本是我分內之事,你不用這般謝我,倒是你自己應該前去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香筆尷尬的站在那里,看著明媚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十小姐的胸襟真令奴婢佩服。十小姐口渴嗎?要不要奴婢沏杯香茶?”
明媚被她這么一問,倒也覺得有些口渴,點點頭道:“勞煩你了。”
“哪里值得十小姐說勞煩二字?!毕愎P又盈盈的行了一禮,便轉去外邊屋子沏茶,剛剛走了出去,她便扶著門,一只手掐著脖子嘔吐了起來。她不敢回想喬景鉉那張蒼白的臉,心中好一陣擔憂,世子爺,會不會死?那十小姐的醫技真的如神?
她的手指緊緊的摳進了門縫里,差點都要摳出血來,回頭望了望,就見明媚拉著喬景鉉的手坐在床邊,這讓香筆更加有些心塞。她咬了咬牙,大步走了出去,一只手緊緊的攥住了自己的荷包。
明媚輕輕摩挲著喬景鉉的手,從中箭到現在,算起來也好一段時間了,郭慶云只是箭頭上抹了些毒藥,也該醒過來了。她望了望屋子一角立著的沙漏,快到午時,這時辰過得可真快。
握住喬景鉉的手,明媚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的臉。
瘦了些,也比原來稍微黑了些,他已經從那個面如冠玉帶著些傲氣的少年長成了一個男子漢了,也許是玉門關的軍旅生涯把他磨練了出來?回想到自己與他相遇,最開始他高傲的說讓自己做他的丫鬟,到后來,那般不經意的說給她給姨娘的分位,再到早些日子他在高府湖邊當眾立誓,明媚心中便有一絲甜蜜,一路走過來,各種艱辛險阻,他與她,從互相的不理解,到心心相印,喬景鉉從那個驕傲的世子爺變成了一個情比金堅的男子,這讓明媚不由得也有一絲感動。
嫁給這樣的一個男子,自己也該放心了罷?明媚心中有絲絲甜蜜,就是放到前世,也可能找不到這么單純這么堅定的一個人來嫁,沒想到自己穿越到這個陌生的異世時空,還能有這樣的一份感情在等待著她。
瞧著他閉得緊緊的雙眼,搭住他的脈搏,明媚能感覺到那有力的跳動,謝天謝地,他還沒有什么大事,若是有了大事,自己這會子該已經是手足無措,傷心得無以復加了。原來,對一個人的深情能讓淡定的自己也變得不那么從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