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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炆玔看到那些本是野性十足的老虎和豹子,現(xiàn)在也溫馴的趴在地上,似乎正在低頭朝賀,心里便生出了一種自豪感來,我就是真命天子,連百獸之王都在向我朝拜!他昂了昂頭站在喬皇后身后,突然間有了一種極為滿足的感覺。
丹墀的南邊,教坊司的人已經(jīng)坐在各自的樂器,一聲令下,鼓樂齊鳴,就見儀仗司捧著冊寶向太和殿里走去,身后跟著身穿官服的文武百官,走到丹墀旁,分開站好,就等著恭迎皇上了。
這時謹身殿外邊也是一片喧嘩,原來是尚寶卿和侍從侍衛(wèi)官一同來這邊迎接喬皇后了。這大典本應該是帝后一起去太和殿宣布冊封東宮太子,可因為徐熙起不了身,只能由喬皇后一人主持這大典了。
從謹身殿出來,尚寶卿分了兩列人馬,一隊引著喬皇后往太和殿里去,一隊引著徐炆玔往太和門外邊去。喬皇后在近侍的簇擁下起身離座,乘典車從謹身殿前往太和殿.尚寶卿捧著皇帝的玉璽,侍儀導引鳳駕,慢慢的在教坊司吹奏的雅樂中步入了太和殿。喬皇后微笑著看了看太和殿外的陽光,燦爛,也刺眼,心里在計算著徐玟琛動手的時間。
太和門外,徐炆玔在侍衛(wèi)隊的引領(lǐng)下一步一步往太和殿走了過來。
太和門到太和殿,一共要走大約二百八十步,這是這些日子里徐炆玔反復測試過的,他已經(jīng)反復的走過這條路,一邊揣摩著自己今日會遇著的情形。現(xiàn)在終于輪到他真的要來走這條路了,徐炆玔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步踏上了紅色的氈毯。
“一、二、三……”他心中默默的念著,眼見著太和殿的大門敞開,仿佛就在面前,只需一步就能跨進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無門兵變
太和殿前邊整整齊齊的排著兩行人,漢白玉臺階被空了出來,臺階上鋪著一條猩紅的氈毯,上邊走著徐炆玔,一身黑底起暗紅色花紋的吉服,正一步步的朝殿上走去。
他心中充滿著一種無言的喜悅,又有一種謹小慎微,他慢慢的往前走著,心里默默的數(shù)著步子,一步又一步的接近太和殿那扇大門。
就當徐炆玔走到一百二十步、很快就能看到丹墀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太和殿的右邊的墻頭似乎倒塌了下來,就見一群人從倒塌的那角墻頭沖了出來,手執(zhí)明晃晃的刀槍向他殺了過來。
徐炆玔一愣,這就是二哥埋伏下的第一處攔擊?站在那里,有些慌張,轉(zhuǎn)頭望向周圍,喬景鉉在哪里?他不是說會保護自己的嗎?
太和殿周圍的禁衛(wèi)軍趕緊揮動武器朝那些人殺了過去,就聽“乒乒乓乓”的一陣響,數(shù)百人開始在交戰(zhàn),而且瞧著后邊的人也越來越多。
雖然那些人的攻勢很猛,但卻沒有辦法攻近漢白玉臺階,徐炆玔已經(jīng)看見了喬景鉉,他穿著銀白色的盔甲,正指揮著禁衛(wèi)軍攔截,顯得很是從容。徐炆玔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中暗道果然表弟是有準備的。
此時,站在外國使節(jié)觀禮隊伍里邊忽然沖出了幾個人,奔著徐炆玔過來,把他唬了一跳,瞪眼一瞧,就見這些人打扮得與大陳人完全不一樣,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頭發(fā)結(jié)成十幾條小辮子,耳朵上掛了兩個明晃晃的圈子,身上穿了一件半臂的袍子,露出了一邊衣袖。
“你是誰?”見那人沖到自己面前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徐炆玔大驚失色,喬景鉉在哪里?難道他不知道這里有人伏擊?
“太子殿下,你不要慌張,我是韃靼三王子嚟硌巴,是喬世子囑咐我特地保護你的,我們快些走,別讓那二皇子找到了時機!”
蕭國公費盡心機將嚟硌巴安排著混進外國使節(jié)觀禮隊里,本來是安排讓他伺機在徐炆玔走過時出手將其擊斃,但現(xiàn)在嚟硌巴已經(jīng)不是徐玟琛那邊的人,按照喬景鉉的安排,他是在路邊保護徐炆玔的。
“你是景鉉派過來的?”徐炆玔心中一喜,看來喬景鉉還真是安排周到,處處有人。但他被嚟硌巴拉著往前奔跑,雖然心中知道身邊有了保護自己的人,可一顆心還是在狂跳,似乎不能控制一般,跑得兩條腿都有些發(fā)軟。
這時太和門外的禁衛(wèi)軍不知為何也突然喧嘩了起來,嚟硌巴停了下往回一看,就見禁衛(wèi)軍竟然內(nèi)部打了起來,那喧嘩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就連那些領(lǐng)來參加冊封禮的虎豹也受到了干擾,它們不再是懶洋洋的趴在地上,而是站了起來,弓著身子,眼睛里發(fā)出熒熒的綠光。
站在丹墀不遠處的喬景鉉,正在指揮著禁衛(wèi)軍對抗那些隱藏在軍隊里的叛軍,他面帶笑容的看著太和門外的打斗,只當在看小孩子玩的把戲一般,王尚書安排得很巧妙,調(diào)度得很隱秘,但卻沒有逃過他的眼睛,他早已暗地里調(diào)了虎賁軍一萬人過來,無論如何也能將那幾千人壓下去,顯然蕭國公與王尚書都小看了他。
然而,這一聲虎嘯讓他猛的吃了一驚,千算萬算,卻疏忽了儀仗隊里那些馴服的野獸。他心中一緊,大喊了一聲:“糟糕,這就是第三處伏擊!”
這些野獸都是養(yǎng)在御苑里,有專人訓練過的,基本上沒有野性的,它們又是在太和門那里,離著丹墀遠,所以沒有危險存在。可是太和門的打斗喧鬧聲讓它們受了驚嚇,刺激了它們心底固存的野性,所以它們的眼里開始有了嗜血的兇光。
喬景鉉心里一急,和身邊的柳明卿一齊朝那些野獸奔了過去,眼見一只老虎就要撲倒了徐炆玔身邊的侍衛(wèi),喬景鉉及時趕到,長劍出鞘,寒光一道,那老虎便被劈去了半個腦袋,那鮮血和腦漿迸射了出來,紅紅白白的灑落在太和殿的漢白玉石板上。
血的氣味更刺激了那些野獸,老虎豹子都張大了口,吐出了鮮紅的舌頭朝喬景鉉這邊撲了過來。就聽一聲嬌呼:“表哥,柳小五,你們給我讓開!”一個穿著盔甲的小兵跑了過來,一揮胳膊,露出了一個烏金圈子,一按機關(guān),幾支袖箭甩了出來,射到了那些野獸身上。
“表妹,你怎么才來?”喬景鉉一邊問她,一邊揮劍砍向撲過來的豹子。
“你不是讓我混在外邊的禁衛(wèi)軍里面,進來可不要一段時間嘛?你說那兵部王尚書調(diào)了五千人手,我瞧著肯定不止,剛剛在太和門那邊的禁軍便已經(jīng)騷動起來了!虧得我細心,叫我老爹在京里的手下偽裝在參加冊封禮的百姓里邊,還加上嚟硌巴手下的人,這才打了個平手兒,你們都是怎么布置的,害得我以為二表哥真的沒什么實力呢,其實他的實力還真不差。”
“不打緊,虎賁軍在觀場呢,你便把一顆心放回肚子里邊去罷!”喬景鉉哈哈一笑:“我調(diào)了一萬虎賁過來,你不知道了罷?”
郭慶云瞪大了眼睛,氣憤憤的說道:“原來你還留了一手呢,表哥!害得我白白擔心!”她抬頭一看,徐炆玔呆呆的站在漢白玉的臺階上,竟然都不知道要往前邊走,看起來雙腿有些發(fā)軟,走不動了。
“太子殿下,你只管往前邊走,我們在這里吶,你被害怕!”郭慶云朝徐炆玔大喊了一句,舉起寶劍朝一只豹子奔了過去。徐炆玔見著一個少女拿著劍去追豹子,驚得眼睛都瞪圓了,就在他準備抬腿往前邊走時,就見一道黃黑相間的影子閃過,嚟硌巴喊了一句:“老虎!”伸手就將徐炆玔往一旁拉。
喬景鉉聽到嚟硌巴大叫的聲音,轉(zhuǎn)頭一看,就見一只老虎正朝徐炆玔撲了過去,他心中一急,趕緊沖上前去揮劍去砍那老虎,卻聽身后嗖嗖幾聲,伴著郭慶云一聲大喊:“表哥,你閃開!”
這郭小九放連弩箭了!喬景鉉聽著風響趕緊閃身,可這連弩箭是一次發(fā)六支,躲過了一支,可沒有躲過后邊幾支,就聽“噗噗”幾聲,幾支袖箭訂在了他的身上,不由得腳下一滯,伸手去捂那傷口,而那老虎這時也撲了過來,將喬景鉉撲倒在地,張開血盆大口便朝他咬了過來。
柳明卿在旁邊看得真切,一個箭步躥了上去青鋒一閃,寶劍穿額而過,把那老虎的頭刺了個對穿,那老虎晃動兩下,最終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景鉉!”他焦急的喊了一聲,就見那老虎正好將喬景鉉壓在了身子下邊。
“景鉉!”徐炆玔站在那里,有幾分焦急,喬景鉉為他出生入死,沒想到竟然遭了這般變故,心急如焚,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表哥!”郭慶云大喊著撲了過去,從老虎下邊抓住了喬景鉉的手搖了搖:“我不是故意的,你要原諒小九!”
喬景鉉呻吟著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若是故意的,小心媚兒給你喂毒藥!”
郭慶云哭喪著臉道:“這下怎么辦呢?”上回她與喬景鉉比試,不小心拉了他一刀,就已經(jīng)被英王妃一雙眼睛里邊放出利箭來,差點射成個穿孔刺猬,今日要是她知道喬景鉉被自己射了幾箭,那還不會將自己吃了?按著英王妃那性子,恐怕會打上門去,向鎮(zhèn)國將軍府興師問罪。
拉了拉喬景鉉的手,郭慶云想將他從老虎下邊扯出來,喬景鉉大叫了一聲:“郭小九,你這么用力,想要將我胳膊擰斷還是怎么的?”
在場的幾個人全傻了眼,看著那老虎壓在了喬景鉉身上,也不知道他傷勢如何。所幸的是,方才那只老虎是最后一只野獸,所以他們有的是時間,走上前去,從容的把那只老虎扔到一邊,把喬景鉉從老虎爪子下抬了出來。
眾人定睛一看,便見喬景鉉全身是血,幾支袖箭訂在他的身上,胳膊和胸口還有幾條抓痕,看起來是被老虎抓的,他轉(zhuǎn)轉(zhuǎn)眼睛看了看圍攏在身邊的人,唇邊露出一個笑容,突然頭一偏,手一軟,眼睛也閉上了。
徐炆玔心里一急,抓住喬景鉉的手搖了又搖:“表弟!”
看了看身邊一片亂糟糟的,柳明卿把徐炆玔拉開道:“太子還是去安全的地方站著罷,我們先把喬世子送回府再說。”
徐炆玔點著頭道:“快傳太醫(yī),傳太醫(yī)!”
郭慶云紅著眼睛跳了起來道:“柳小五,你負責把我表兄送回去,我去找柳十,讓她來救表哥!”
嚟硌巴看著躺在地上的喬景鉉,眼中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喬世子,你可要堅持住,我還等著你教我箭術(shù)呢!”
此時喧鬧聲已經(jīng)慢慢的小了,郭慶云打了一個唿哨,她的坐騎就從遠方蹬蹬蹬的跑了過來,她抓住馬的轡頭,一個斜斜的飛燕展翅便已經(jīng)上了馬,然后朝馬打了一鞭,就見一人一馬瞬間消失在那漫天的煙塵里。
沒有多久,這場鬧劇終于結(jié)束了,喬皇后走出太和殿,看著站在丹墀下的兒子,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轉(zhuǎn)身問站在身邊的田七道:“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