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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你不必特地登門拜訪,今日明卿說我向您討個人情,說是惦記著我們侯府今年的賞梅會還沒有開呢。”喬景鉉笑了笑:“不如就等著年后開了賞梅會,柳老夫人自然也會帶著孫女們過來。”
“哎呀,可不是這樣嗎?”英王妃一拍手,笑著嘆了一口氣:“年前這事情多,竟然就忘了個七七八八,嗯,我想著就初十左右吧。人年紀大了就糊涂了,若不是炫兒提醒,我還真給忘了。今年可得多邀請些閨秀來才行,我的炫兒今年都要滿十七了!”
看著自己的兒子站在那里,豐神俊朗,英王妃看了又看,卻怎么都看不夠般:“我可得好好幫我們家炫兒挑挑媳婦才行!”
雖說喬景鉉有時大膽得無法無天,聽到母親這般說,卻只覺面紅耳赤,低了頭就往自己屋子里去了。英王妃看著兒子那副被捉弄的樣子,不禁莞爾一笑,轉過臉來問那些管事婆子:“你們瞧瞧他那模樣,可是心虛?”
那群管事婆子轟然笑了起來:“王妃說得沒錯,果然是這樣的。”
英王妃略略停了停,忽然有片刻失神,這個月喬景鉉都去了兩次柳府了,往年英王爺叫他去柳府送節禮,喬景鉉有時還推托,今年卻答應得格外爽快,究竟是什么緣由?
柳太傅府有幾個沒出閣的小姐?英王妃閉著眼睛略微思索了一番,從往年來參加賞梅會的情況來看,該只有長房有嫡女是年紀合適的了,她與喬景鉉從小就認識,喬景鉉這次答應得如此爽快,是不是為了去看她?
英王妃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以前她也曾見過這位柳小姐兩次,只不過沒怎么注意,記得臉盤圓圓的,這次賞梅會上她可得好好看看這位柳小姐了。英王妃臉上泛起了笑容來,若那個柳小姐是個不錯的,等著炫兒滿了十七便去下聘就是了。
萬陽公主家那個玲瓏郡主,每次瞧見喬景鉉便追著上來,英王妃一想著這事便直搖頭,她可不想要那玲瓏郡主做她的兒媳婦,萬陽公主和駙馬將那玲瓏郡主寵得無法無天,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也會想法子去幫她摘了來,英王府可養不起這樣的媳婦!
玲瓏郡主自己是打小就見著了的,萬陽公主是太后娘娘最小的女兒,在皇宮里頭的時候最得太后娘娘喜愛,那玲瓏郡主小時候長得粉雕玉琢一般,瞧著很是可愛,可因著萬陽公主與駙馬嬌慣,還加上宮里的太后娘娘拿了當心肝寶貝兒一般,眼見著便養成了刁蠻任性無法無天的模樣,偏偏還沒有一個人敢去說她的不是。
這樣的媳婦自己可吃不消,前半輩子有惡婆婆壓著,后半輩子還要被惡媳婦壓著,自己這一輩子也就太凄慘了。英王妃嘆了一口氣,怎么說自己也不能讓那玲瓏郡主進了英王府這扇門。
翻過兩頁賬簿子,目光停留在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上邊,可卻沒有看進去一個字,英王妃坐在那里兀自沉思著,自家可是王府,用不著拿媳婦的門第來給添份榮耀,炫兒的媳婦只要賢良淑德就行了,不用太講究出身,更何況柳太傅官居一品,長房又是當朝中書省左丞,正二品的官,門第也不算低了,配得上。
所謂母子連心,英王妃在為喬景鉉的親事操著心,喬景鉉也在為自己的媳婦操心。
今日媚兒為什么會突然對自己那種態度?難道就是因為柳明艷?喬景鉉心里便沉甸甸的,只覺壓抑得透不過氣來,究竟他該怎么辦,才能讓媚兒對自己有個笑影兒?
喬景鉉在自己屋子里轉來轉去,只得覺著心悶,推開門走了出去站在走廊里往外邊看了去,外面雪已經停了,到處都是白茫茫的,滿目空虛。
“世子爺,可是要出去?穿上大氅罷。”身后傳來香筆的聲音,一件大氅落在他肩膀上邊,香筆從他身后繞了過來,伸手摸向他領口的寶石搭扣。
“住手!”喬景鉉皺了皺眉,以前覺得香筆做這些事情很是貼心,可現在怎么就越來越不喜歡她接近自己。低頭望了望香筆,見她驚慌失措的站在自己面前,一張臉漲得通紅,雙手下垂,似乎很窘迫的模樣。
“以后你只需將衣裳送過來即可,這些事情我自己來。”喬景鉉見她那副模樣,覺得自己方才出言制止的聲音太大了些,放低聲音交代了一句,自己伸手將那寶石紐子給扣上,大步朝院子外邊走了去。
走廊拐角那邊伸出了一個腦袋來,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真真自以為是。”
香筆咬緊了牙齒,也不回頭看那人,只是回了一聲:“畢竟我不像某人,穿著那般單薄被世子爺從屋子里頭趕出來,還是王妃指的屋里人呢,到現在都沒有承恩受寵,還好意思說風涼話。”
寶云的臉色慢慢的黯淡了起來,她縮回了脖子,眼中有一抹失望,世子爺為何對她這般冷漠?自己這一輩子難道就頂著屋里人的虛名過了不成?她的手指緊緊的摳進了墻里頭去,不行,自己總要想出一個法子來才是。
“楚風,楚云!”喬景鉉背著手在外邊院子走了幾圈,心中焦躁,對著那邊的樹上大喊了一聲,一條黑影就飄落面前,一抱拳:“世子,有何事情吩咐?”
喬景鉉看了看楚風那張臉,喜氣洋洋,怎么也掩蓋不住眼角的春風得意。
“你說說看,怎么才會讓柳小姐喜歡我?”喬景鉉盯緊了他的眼睛:“你若是想得出法子,我重重有賞。”
楚風撓了撓頭:“世子爺,我自己的事情都沒轍呢,又怎么會想出什么主意來?”
喬景鉉很是不悅滴盯著他滴臉不肯放松:“那你告訴我,玉梨姑娘怎么會喜歡你的?”
“你自己的事情?”喬景鉉望了他一眼:“你也遇著喜歡的人了?”
“是。”楚風有些忸怩,旋即還是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就是柳小姐的丫鬟,那個叫玉簫的。我每日都能見著她,溫柔大方,又有一手好廚藝,瞧著十分傾慕,可就是沒法子讓她知道我喜歡她。”
“我們兩人還真是同病相憐啊。”喬景鉉望了望那一臉苦悶的屬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來咱們要一起努力了。”
“楚云跟我說,要我去學點廚藝。”楚風有一絲羞澀,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我還打算過了年以后去京城哪家酒樓里學手藝呢。”
“學手藝?”喬景鉉吃了一驚:“我不是叫你們倆盡心保護柳小姐的?你怎么還想著要去學手藝?”
“世子爺,媳婦兒也很重要嘛。”楚風伸了伸脖子又點了點頭:“我不會耽誤世子爺的事情的,況且我與楚云兩人輪流守著沉香閣,不會出什么事的。楚云說要想追到媳婦,就應該先去學廚藝,然后再與她去探討,慢慢的兩人就有很多話說了。”
“難道我要去學醫?”喬景鉉深思著說,抬眼望了望灰色的天空,天空沒有放晴的跡象,看起來今晚說不定還有雪。
“我覺得,世子爺你可以和柳小姐多談談她喜歡的話題,不要每次見面就互相吵架,哪有這樣的道理?”楚風摸了摸頭:“如果今晚……呃……如果是下著大雪的天氣,又如果你在除夕的晚上去陪她看煙火……呃,我想她應該會感動?”
喬景鉉的眼睛亮了下,瞬間又黯淡了下來:“你說得有道理!可是今晚我應是陪父親母親進宮參加宮里頭的除夕晚宴……”
楚風在一旁很積極的出著主意:“世子爺,你可以裝著喝醉了,叫屬下把你送回來,然后我們一起去柳府?”
喬景鉉狠狠的瞪了暗雨一眼:“說半天,你攛掇著我去柳府,還不是自己想去。”
“那……世子爺,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楚風有些失望的看著喬景鉉。
“去!誰說不去了?”喬景鉉心情愉悅的轉身走進出了院子,心情突然大好,瞧著一園子白雪皚皚,快活得想縱聲高歌。
大陳皇朝的習俗,除夕是最隆重的節日,上午家里要祭祖,中午一起吃團年飯,晚上各房回自己園子團年守歲。皇宮里也差不多,上午由皇上領著宗室們祭祖,晚上設家宴,招待所有的皇親國戚,第二天開春,皇上頒賜百官宴,京城里凡是正四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入萬春園領席,以示君臣和諧,上下一心。
申時過一刻,英王爺和英王妃已經穿好了正裝,等著喬景鉉一起去皇宮領夜宴。
兩人正在花廳飲著茶說著閑話,外邊傳來一陣腳步聲,英王爺抬頭一看,就見自己的母親,老王妃穿著一套正裝,扶了王側妃的手慢慢的往花廳走了過來,旁邊跟著喬景焰。
老王妃慢慢的走了過來,她的身子很肥胖,每走幾步就要氣喘吁吁的停上一步,英王爺瞧得很清楚,他母親的臉上很明顯有著不虞的神色。“世昭,我有話要與你說。”老王妃的眼睛根本沒有看英王妃一眼,很傲慢的坐了下來,撫著胸口喘了幾口氣,這才緩緩開口:“今晚皇宮夜宴,帶王側妃一道去。”
英王爺一愣,望了望老王妃身邊站著的王側妃,又望了望自己身邊的英王妃:“母親,有正妃的時候側妃不能出席宮中夜宴,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既然不成文,那也是可以破的。”老王妃的臉板得緊緊的,頭上的金飾不住的晃動著,襯著她花白的頭發,十分累贅。
英王妃沒聲沒響坐在那里,閉口不言,王側妃的臉上卻有著淡淡的笑容,似乎在向她報復今日上午在下人們面前丟臉的那件事情。站在她身邊的喬景焰,臉上雖然還是一副謙恭的笑容,可他的手藏在衣袖里邊,緊緊的握緊成了拳頭,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憤怒。
為何是喬景鉉成了世子?分明他才是長子,他也不會比喬景鉉差到哪里去,為何他就那般輕而易舉的得到了世子這個職位?喬景焰望著英王爺,心中有絲絲苦澀,原來父親只是表面上重視他,實際上心里將喬景鉉看得更要緊。
祖母早就催促父王上奏折立他為世子了,可父王就是壓著這事不動,直到皇上突然下了一道圣旨,一切都無法挽回——父王分明是故意為之!喬景焰的拳頭捏得越來越緊,幾乎要捏出水來。
“母親。”英王爺皺了皺眉,母親是年紀越大就越糊涂了,雖說這規矩沒有成文,可自己怎么能帶頭去破壞?去年帶了王側妃進宮,那是因著英王妃不在府中,今年情況不一樣了,母親為何還要強求?他抬眼望了望站在一旁的王側妃,心中有幾分不耐煩,開始瞧著王側妃還是溫柔可人,侍奉母親也很是盡心,可最近兩年她慢慢的變俗氣了,仿佛對那權勢充滿了渴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