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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景鉉沖她一笑:“在這里采梅花?可是拿了去給你家姑娘做胭脂?”
“這梅花香味清冷,我家姑娘很喜歡,所以玉笛叫我幫她采些回去,她也好淘澄幾盒胭脂膏子。”玉梨提起花籃,很識趣的繞道走開,剩了喬景鉉和明媚站在樹下,兩人彼此看著對方,開始一陣沉默。
“這梅花倒和你相似。”喬景鉉著迷的望了明媚一會兒,這才開口道:“看著顏色熱烈,骨子里卻十分清冷。”
明媚抿嘴一笑:“謝喬世子夸贊,明媚愧不敢當。”
聽到這話,喬景鉉大步走到她面前,咬牙切齒的說:“媚兒,你真有那每次都讓我生氣的本領!我這話只是在夸你嗎?聰明如你,我不相信你沒有聽出來我話里還有的意思!”說完拿一雙眼睛幽怨的看著明媚,就好像她在紫霞山時喂養過的一條小狗,每次她用肉逗它又不給它吃的時候,那小狗也是這般幽幽的眼神。
“我聽不聽得出來難道有什么區別?”明媚正色道:“喬世子,我個人覺得你確實是風度翩翩、英俊瀟灑、世間少有、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喬景鉉本聽著明媚夸贊的話,開始還笑瞇瞇的,聽到后來感覺不是滋味了,趕緊制止她:“媚兒,你到底想說什么?”
明媚調皮的翹起嘴唇一笑:“我的意思是世子爺你太好了,好得我配不上你,你還是去找那些配得上你的女子罷!”
聽到這話,喬景鉉俊朗的眉毛擰到了一起,眼睛兇狠的看著明媚:“媚兒,你為何又這般說話了?原來在云州府的時候你不是說給我機會考察我的?你可不能反悔,我要你知道我對你的好。”
明媚低下眼睛看著喬景鉉站在雪地里的腳,他穿著一雙羊皮靴子,上面還有精致的緙絲寶相花紋,靴子幫上還有一顆東珠做的搭扣,所謂出身榮華富貴之鄉,也就是喬景鉉這種人了。
“我從云州回府那日,你送了我們姐妹禮物,誰知你這件禮物惹得我們家幾位姐妹大打出手,八姐姐不僅把你送給我大姐的水晶獅子紙鎮給砸了,還在掌珠院和她打了一架。若是知道我應承了你,她恐怕會沖進這梅花林中把我撕了罷?”明媚抬起頭來又看了看喬景鉉:“最近無事,與家中姐妹閑聊,我還聽聞萬陽公主家的玲瓏郡主和你青梅竹馬,京城諸多貴女都對你有情有意,我害怕自己應付不了那些鶯鶯燕燕的各種手段,還是保住小命要緊。”
喬景鉉聽到此處,忽然燦然一笑:“媚兒,原來你是吃醋了,對不對?”
明媚瞪著眼睛看了喬景鉉一會,然后猛然轉身朝梅花林里走了去:“喬景鉉,你可真是好大一張臉,竟然得寸進尺了。”
“媚兒,媚兒,你這是怎么一回事情?”喬景鉉只覺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盯住那明媚的背影看了好半日,只覺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怎么剛剛與明媚說話說得好端端的,她卻又突然生氣了。
他今日是是來拜望柳老太爺的,自從他年幼時拜在柳太傅門下啟蒙以后,他都會在除夕這日來送節禮,以示弟子孝心。今日過來的時候柳家人剛剛祭祖回來,柳老太爺正在分配族里送來的年禮,他便拉了他的好友,大房的柳明卿過來園子里玩耍,其實是存了想要見明媚的心思。
柳明卿見喬景鉉今日過來,很是高興,笑微微的點了點頭:“你先去玉瑞堂拜見我祖母,我這就過來。”
走到玉瑞堂與柳老夫人說了幾句話兒,不少管事婆子與媳婦子都過來找她有事兒,柳大夫人也不時的在旁邊問著問題,喬景鉉說了句吵擾便徑自走出去,正準備去青蓮院那邊找明媚,就聽抄手游廊下幾個小丫頭子嘁嘁喳喳的說話:“十小姐那邊的玉笛,很會做胭脂膏子,改明兒咱們也去梅林采幾籃子梅花送去沉香閣,托她給做幾盒。”
“可不是呢,我方才瞧見十小姐帶著她的丫鬟玉梨正在梅林里撿梅花兒呢。”一個小丫頭子點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十小姐的臉色真好看,粉粉的一片,恐怕是胭脂膏子用得好。”
聽了丫鬟們的閑話,喬景鉉心中一喜,趕緊繞了道便往后院走,果然在梅林里遇著了明媚,可沒想著才說了幾句話,明媚卻又將他撇在一旁了。
“景鉉!”正準備拔足追過去,身后傳來了一聲呼喊,回頭一看,卻是柳明卿跟了過來。柳明卿是柳大夫人的次子,在柳家公子里頭排名老五,他比喬景鉉只大了半歲,也在宮中任御前侍衛。
“你怎么這么久了才過來?”喬景鉉笑著招呼柳明卿:“我可在玉瑞堂與你祖母說了好一陣子話,現兒又趕來賞梅花了。”
柳明卿穿著一件黑色的云錦披風,里頭是攙著金線織成的,迎著雪色,閃閃的發亮。他雖然現兒也是擔任著武職,可一張臉也與喬景鉉相似,白白凈凈,豐神逸姿,看不出半點武夫形象來。
“我去了內院轉了過來的。”柳明卿臉不改色心不跳,若無其事的答了一句。
其實柳明卿方才去了明霞院。
自家妹妹柳明艷喜歡喬景鉉已經不是一個秘密,他早就知道了妹妹對喬景鉉的心思,喬景鉉過來這事情又怎么能不讓她知道。
柳明艷聽說喬景鉉過來了,趕緊呼著喊著讓丫鬟給她重新梳妝:“我都在外頭玩了好一陣子,妝容都亂了。”
柳明卿寵溺的看了下妹妹:“你也手腳快些,我先去玉瑞堂瞧瞧。”
走到玉瑞堂不見喬景鉉,向人一打聽,皆說好像見著喬世子去梅林了。柳明卿只覺好笑,這喬景鉉什么時候變得如此風雅了?走到后院一瞧,果然不錯,喬景鉉正站在梅花樹下發呆。
“咦,前邊那兩個女子是誰?”走到喬景鉉身邊,柳明卿忽然瞥見不遠處有兩個女子,從穿著打扮來看,該是一對主仆。他瞇了瞇眼睛打量了一番,臉上漾起笑容來:“這不是十妹妹嗎?景鉉,走,我們去與她說說話兒。”
這話正合喬景鉉心意,他大步跟著柳明卿走了過去,一眨也不眨的望著站在那里撿梅花的明媚,只覺得她靈氣四溢,就如梅花林中的花精一般,一雙眼睛盈盈可愛。
“十妹妹,你這是在做什么?”柳明卿好奇的望了望玉梨手中的籃子:“為何要撿這么多梅花?”
“我準備拿了去給我的丫鬟做胭脂膏子。”明媚望了柳明卿一眼,微微一笑:“不知是幾堂兄?如何稱呼?”
她唇間的笑容就如和煦的陽光般,柳明卿見了有片刻的失神。他楞了楞道:“我排行第五,你便叫我五堂兄便好。”忽然間,鬼使神差,他又說出一句話來:“早些日子我還聽人提到你的名字。”
明媚有幾分詫異,自己才來京城,根本不認識什么人,怎么會有人向柳明卿提及她的名字?莫非是站在一邊傻笑的喬景鉉?“是嗎?那人叫什么名兒?又是怎么說起我的的?”明媚淡淡的問了兩句,心中忽然也想知道喬景鉉是怎么形容她的。
“那位小姐叫做劉玉芝,是光祿寺卿左大人的外孫女。”柳明卿的話完全出乎明媚的意料,一個熟悉的名字被提了起來,就如一把鑰匙,打開了記憶的匣子,明媚忽然想到了劉玉芝那清淡的一張臉孔,含著愁苦的一雙眼睛。
也不知道她在外祖父家中過得怎么樣,明媚輕輕喟嘆了一聲,像她那般敏感的女子,可能會有些多愁善感,就如那林妹妹一般。
“她說與你是手帕交,閨中密友,是不是這樣?”柳明卿的話似乎有幾分著急,里邊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明媚很想知道那是什么,可又把握不準。她抬起頭來看了看柳明卿,見他一副渴望得到回答的模樣,點了點頭:“是,我在云州與她最是相得。”
柳明卿聽了這話,就連眉毛都快要飛了起來:“她說的果然不假。”
“五堂兄,你是怎么遇見玉芝的?”明媚探詢著問,見著柳明卿那快活的神色,她心中微微一動,莫非這位五堂兄對劉玉芝一見鐘情了不成?這樣也好,劉同知夫人的心愿或許也能實現,劉玉芝做了自己的堂嫂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兒。
“早些日子我去大相國寺查訪,遇著劉小姐隨外祖母去上香,仿佛是說要菩薩保佑她……”柳明卿的臉色忽然暗了暗,猛然啐了一口:“這選秀的名額怎么就會落到她頭上,不是說要正四品以上官員家中才有一個名額?即便是左大人任了多年光祿寺卿之職,可也不能網開一面,終究是有規矩的不是?左老夫人也真是糊涂,竟然為這事兒領了劉小姐去給菩薩燒香!”
聽著那柳明卿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卻好半日不的要領,還沒說到他究竟是如何與劉玉芝相識的,明媚心中給他打了個批語,若是他參加科考,保準會被考官嫌棄廢話太多,朱筆一揮,落榜完事。
“劉小姐帶著丫鬟去大相國寺的許愿池那邊去上香,卻遭一伙無賴調戲,我那時候剛好從那邊經過,出手將那幾個無賴趕跑,把她送回了左老夫人身邊。”柳明卿笑了笑:“回去的路上說了幾句閑話兒,才說兩句,她便提起了你。”
“原來是這樣。”明媚恍然大悟,朝柳明卿微微彎了彎身子:“明媚多謝五堂兄出手相救,玉芝素來是個命苦的,可沒想到進京以后越發的命運多蹇,就連出去上香都能遇著無賴。幸而遇見了五堂兄。”
柳明卿點了點頭,臉上一副很是得意的神情。喬景鉉在旁邊瞧著他與明媚相談甚歡,想到自己被明媚冷落的事情,心中有些不爽,眼睛瞪著望了望明媚,可沒有得到半點回應,忽然間他有些氣餒又有些焦躁,將手背在身后,大步朝玉瑞堂外邊走了去。
“景鉉!”柳明卿正準備問明媚一些關于劉玉芝的事情,見到喬景鉉轉身走了,有幾分著急,柳明艷還不見影子呢,怎么就能將喬景鉉放跑,他朝明媚點了點頭:“十妹妹,下回咱們再說話。”言畢趕緊轉身追了上去。
“姑娘,我覺得喬世子該是吃醋了。”玉梨提著籃子站在一旁,笑嘻嘻的望了望雪地里的幾行腳印:“他看你與五公子說得起勁,那張臉越拉越長,都快趕上踏雪那張臉了。”
明媚聽了這話忍不住“撲哧”一笑,玉梨這比喻可真是生動。
“姑娘,你將喬世子氣走了,你還笑!”玉梨眼睛瞟了瞟明媚:“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喬世子可是個不錯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