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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好了嗎?”好長一段時間,里面的動靜才消停了,叮當的心稍微安穩了些,隔著簾子問傅曉如。
“叮當……”傅曉如虛弱的聲音傳了出來:“你得叫人去萬花園取套衣服給我來換了才行,褻褲弄臟了。”
“可是我不能走開啊,姑娘,萬一來人了怎么辦?”叮當也著急起來,站在那茅廁門口,東張西望,愁容滿面,偏巧耳朵里還傳來傅曉如哼哼唧唧的聲音:“你想想辦法吧,哎喲喲……”
消失的動靜又一次出現了,又一次稀里嘩啦的響聲,叮當真急了。
這樣下去還了得!姑娘會不會虛脫在這茅廁里面啊?可盡管叮當站在茅廁門口急得團團亂轉,可又想不出什么法子來。
“叮當,你守在這里做什么呢?”
叮當抬頭一看,心里一喜,原來是龔夫人身邊的一個丫鬟,看那樣子是來出恭的。
“這位姐姐你來得正好。”叮當急忙拉住她的手,生怕她走掉:“你趕緊幫我回萬花園報個信兒,我們家姑娘昨晚著涼了,現在肚子不好,都快走不動路了,叫葉媽媽和鈴鐺帶條褻褲過這里來。”
“啊?鬧肚子鬧這般厲害?”那丫鬟驚訝得瞪大了眼睛:“難道表小姐竟還把褻褲給弄臟了?你等著,我這就去萬花園幫你送信兒去!”
傅曉如在里面聽得真切,又羞又氣,差點沒有暈過去。扶著墻慢慢的站起來,卻又不敢提起褲子,上面的黃白之物已經涼了,蹭著皮膚冷冰冰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葉媽媽和鈴鐺的身影才出現在小路的盡頭,兩個人走得又急又快,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我可憐的姑娘喲!”葉媽媽眼里含著淚,掀開茅廁的門簾走了進去。
“媽媽……”傅曉如羞愧的半提著褲子站在那里。
“姑娘,你且站好,讓媽媽給你擦換下。”葉媽媽很細心,還帶來了擦拭的帕子。
剛剛幫傅曉如換好衣服,就聽她肚子里“咕嚕”一聲響。
傅曉如一只手推著葉媽媽望外面去,一只手急急忙忙解下剛穿上的褲子:“媽媽到外面等著罷,我又要如廁了。”
“這可如何是好?”葉媽媽急得直搓手:“姑娘這樣下去會支持不住的!”
叮當在一旁小聲的建議:“不若請那柳二小姐給姑娘開個方子?”
“萬萬不可……”傅曉如在里面聽到,急怒攻心,極其虛弱的叮囑叮當千萬不可為之。
“要不是這樣吧。”站在一旁的鈴鐺自告奮勇的說:“我去找柳二小姐那個貼身丫鬟玉梨,她不是還能給表少爺治病了嗎?我就說叮當姐姐吃壞了東西,叫她給點止瀉的藥。姑娘覺得是否可行呢?”
“什么可行不可行,還不快去!”葉媽媽在她脖子上拍了一掌:“記得還帶幾條帕子過來!”
鈴鐺撒腿跑回了花廳,不敢擅自闖進去,只能托了龔夫人的貼身婆子悄悄的將玉梨找了出來:“玉梨,我那個小姐妹叮當忽然腹瀉不止,你能不能給她一包藥粉兒,先給她止住不拉肚子?”
玉梨聽了心里頭明了,這哪里是叮當鬧肚子,分明是那想害人的傅曉如。她暗自樂了個前仰后合,想著傅曉如害人反害己,就有說不出的舒暢。“我現兒還要伺候姑娘吃飯,哪有時間回萬花園去幫你取藥?”玉梨皺了皺眉頭:“你且讓叮當支撐著,我等這邊散了馬上就回去拿藥給她。”
鈴鐺心中好一陣焦急,等著這邊散了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呢。她急得打了好幾個轉,可也沒有辦法,誰也不可能去替了玉梨服侍明媚,只能站在花廳外邊巴巴的等了快一個時辰,里邊的酒席總算是散了。
“玉梨姑娘,求求你快些走罷。”見著玉梨跟在明媚身邊走得不緊不慢,鈴鐺幾乎都要哭了出來,再不快些回去,自家姑娘那身子能不能支撐得住還是一個問題。
“這是怎么了?”明媚心知肚明,卻裝作很奇怪的瞟了玉梨一眼:“鈴鐺,你讓玉梨去做什么呢?”
鈴鐺臉色有幾分發白,可還是咬著嘴唇道:“叮當肚子不舒服,我想請玉梨給她去瞧瞧。”
“哦,是叮當不舒服啊,我還以為是你們家姑娘呢,瞧你這樣著急,鼻尖上都出了細汗珠子了!”明媚朝鈴鐺笑了笑,推了推身邊的玉梨:“既然叮當生病了,你快些去,別耽擱了病情。”
玉梨心領神會的應了一聲是,這才與鈴鐺飛快的朝萬花園里走了過去,走進園子里邊,鈴鐺攔住玉梨道:“只消給我一包止瀉的藥粉兒便行。”
還不是怕她去瞧見了是傅曉如鬧肚子?玉梨虛張聲勢非要去后邊給叮當把脈瞧瞧:“這得了病就要大夫看看才行,怎么能不望聞問切便開藥?我們家姑娘素日里教導著,這藥可不是能亂開的!”
鈴鐺急得額頭上的汗珠子不住的往下掉,連連擺手:“真不勞玉梨你過去了,她確實是著涼拉肚子,就給些尋常的藥便是。”
玉梨佯裝出一副很認真的模樣瞧著鈴鐺,最后點了點頭:“既然你這么敢保證,那我便給包藥粉給你。”
鈴鐺松了一口氣,拿了藥粉飛快的跑回屋子,這邊傅曉如坐在內室的馬桶上邊一直在哼哼唧唧,可能腸子里已經沒什么東西了,倒也沒聽見太大的動靜,只不過那搜腸刮肚的感覺卻依然還在,攪著腹部一陣陣的痛。
“姑娘,快些服藥罷。”鈴鐺舉起那包藥粉遞了進去,傅曉如急急忙忙抓起藥粉便往嘴巴里送,叮當趕緊捧著水送了過去:“姑娘,你慢些,慢些!”
折騰了大半個時辰,傅曉如總算是安定下來,肚子里頭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可卻沒有原來那般厲害了。她虛弱的躺在床上,由著鈴鐺叮當替她收拾,一頭一臉的汗珠子,被燈光照著,點點兒的發亮。
這時就聽門外傳來一陣嬉笑:“表姐,聽說你昨夜著涼,今天鬧肚子就鬧得厲害了?是不是昨晚沒有蓋好衾被呢?”
門簾掀起,進來一群鶯鶯燕燕,卻是龔家一干庶出的小姐過來了。
原來是花廳夜宴已罷,不知道是誰提起傅曉如著涼的事情,結果有幾個婆子紛紛表示剛剛碰到表小姐,那樣子是鬧肚子了,然后又有龔夫人那邊的丫頭說表小姐鬧肚子鬧得厲害,竟是連褻褲都弄臟了!龔夫人聽著也是疼惜不已,叫庶女們先過來探望傅曉如,自己處理了事情再過竹園來。
聽到眾人七嘴八舌的訴說著剛剛花廳的情景,顯見龔家闔府上下,從龔夫人到看門的婆子大概都知道自己鬧肚子把褻褲都弄臟的事情了!傅曉如羞愧到了極點,只覺得屋子里空氣沉悶,胸口壓著塊石頭似的,一口氣沒有接上來,竟然悠悠的暈厥了過去。
“姑娘,那群龔小姐都去看望傅小姐了。”玉梨從外邊走了進來,臉頰上全是快活的神色:“這下傅小姐可丟臉了,誰都知道她今晚的事兒了。”
明媚輕輕哼了一聲,她一點也不同情那傅曉如,所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她自己種的因便該由她自己來嘗這個果。坐在燈下,剛剛拿起一卷書,就聽著門上傳來啄剝的聲響。轉臉一看,玉梨已經將門簾撩起,后邊露出了龔四小姐的那張臉。
“柳二小姐。”龔四小姐跨步進來,一雙眼睛盯住了她,臉上似乎有些為難的表情。
“原來是龔四小姐到了,快些請坐。”明媚苦笑一聲,看來桃花運還是沒有斷,這位龔四小姐大抵是為了她兄長來做說客了。
方才夜宴上,龔亦良坐在龔老爺左側,正好與明媚面對面,他雖然不像龔亦奇那般肆無忌憚的打量,可依舊還是會不時的抬頭往明媚這邊瞟一眼,又趕緊將那道視線移開,臉上慢慢的會有著紅色的印記。
這位龔家三公子,怎么就對她一見鐘情了,明媚心中只覺得有些為難,桃花運太好也是一種煩惱,她真不忍心去傷害這樣一個單純的少年,可是為了能讓他快些從這段稀里糊涂的感情里走出來,她又不得不這樣去做。
“柳二小姐,我是想來替我兄長問一聲,他究竟哪里不好?”龔四小姐盯住明媚的眸子不肯放過她,眼中有一種執著:“我兄長為人很好,德才皆備,現兒又已經成了記名嫡子,身份也高了幾分。他對柳二小姐甚是愛慕,可是柳二小姐卻似乎無意于他,為什么?”
龔四小姐臉上有一種迷惑的神色,作為一個尚未長大的少女,她眼中的龔亦良簡直是一個完人,真不能理解為何明媚會拒絕他:“柳二小姐,我兄長真的很好,你就答應了他,做我的嫂子罷。”她嬌憨的走了上來,伸手拉住了明媚的衣袖搖了搖:“我們龔家也算是不錯的了,柳二小姐以后未必也能找到這般人家呢。”
“龔四小姐。”明媚伸手握住龔四小姐的手,少女的手,柔軟得就如沒有骨頭一般,在她手掌里微微的顫抖著。這尚未經歷過風雨的少女,滿腦子都是那浪漫的畫卷,心里也只有那相互依偎的場景,若用這世俗的話去向她解釋,未必能聽懂,也未必能聽進去。
“三公子確實是個好人,都說君子如玉,他便是那如玉的君子。”見龔四小姐眼中露出驚喜的神色,明媚笑了笑,這才繼續說下去:“只是我現兒年紀還小,也從來不敢去想這些事情,咱們的親事從來不會由自己做主。若真是兩情相悅了,卻遭了那棒打鴛鴦,還不如不相識相知的好,四小姐,你說是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