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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吃了一驚,沒想到這龔亦良怎么忽然就有了膽氣,那幾個灰衣人站在那里也樂不可支:“方才見他從涼亭走出來的時候,那雙腿還不住的打顫,怎么這會子倒又像個男人了。你們倆走開些,我們只要拿住那個姓柳的小妞,跟你們沒有干系,可別誤傷了!”
“柳二小姐,你快跑!”龔亦良聽了這話更是著急得跳腳,一張臉瞬間又漲得通紅,連鼻尖兒都紅了。
“不,我怎么能跑,他們要抓的是我,你們讓開,免得傷了你們。”明媚瞧了瞧這陣勢就憑她與玉梨,再加上這個龔亦良,要對付三個江湖好手簡直無異于癡人說夢,不如犧牲了自己保全了他們,讓玉梨和龔亦良趕緊回去報信。
明媚悄悄的摸了摸手上的鐲子,今日或許是福臨心至,她出門之前在鐲子里頭加了些比較猛的藥,如果這些人抓了自己,先韜光養晦再伺機而動,用那寶石鐲子里的機關放倒了看守的人逃出來也不是不可能。
“不行,柳二小姐,你快跑。”龔亦良說得十分堅決,見明媚站在那里不動,不知為何,他忽然一個箭步沖了出去,死命抱住為首的那人的大腿:“柳二小姐,玉梨姑娘,你們兩人快些跑!”
明媚與玉梨俱是一驚,兩人閉了閉眼睛,心里想著這龔亦良真是自投羅網。睜開眼睛一瞧,龔亦良果然已經被放倒在地,軟綿綿的一團躺在那里,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死還是活。
“既然你不想離開你的主子,那便一塊兒抓走好了。”三個人灰衣人朝明媚這邊踏上一步,開始摩拳擦掌準備朝她們兩人進攻。
“柳明媚你這個傻子!”耳邊傳來一聲怒喝,頭頂上落下片片樹葉,就聽一陣簌簌作響,一個人影從身邊的大樹上縱身而下,就如一只大鳥一般落在了明媚的前邊,剛剛好擋住了那三個人的去路。
那個人抖了抖身子,斗笠上飄下幾片樹葉來,落在他腳邊的地上,被山間的風一吹,又呼呼的飄了起來,在他身邊不住的旋轉著。
“喬景鉉,原來是你!”這下明媚終于知道了他是誰,剛剛走在路上朝她脖子那邊吹熱氣的原來是他!雖然開始對他那無聊的行為有些反感,可此時卻如同得了救星一般,簡直要感激涕零。
“哼,叫你跑怎么不知道跑,傻了不成?”喬景鉉沒有回頭看明媚,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聲,這個傻女人,方才他在樹里瞧著這場景,只希望她快些拔腿跑開,自己再下去收拾那三個人,這樣就可以不讓她知道自己在一路保護她,可她偏偏一動也不動,迫不得已,他只能現了身形。
傻女人,笨女人,原來還以為她聰明,沒想到同那些女人一樣笨。喬景鉉心中暗自腹誹,自己肯定是腦子有問題,才會覺得她與眾不同。面對著前邊三個灰衣人,喬景鉉來不及轉過身來與明媚算賬,只是將手放在腰間的劍鞘上,一雙眼睛緊緊的盯住了對手。
“喲,沒想到這個柳家小妞看著年紀不大,情郎卻多,剛剛倒下一個,又來了個!”為首的灰衣人饒有興趣的摸了摸下巴:“買家說要將柳家小妞賣到青樓去,看來那真是適合她的地方。”
“可不是嗎。”身后兩個人高聲應和了一聲,三個人肆意的大笑了起來,那笑聲就如夜梟的怪叫,將后山的寧靜都打破了,驚起蟄伏在樹叢間的飛鳥,撲啦啦的從樹枝上躥了出來,朝天空飛去,在藍色的天幕上劃下一道道銀色的痕跡。
“嘴巴這般臟,是想找死不成?”喬景鉉“嘩啦”一聲,長劍已經出鞘,三尺青鋒閃著冷冽的光芒,挾帶著陣陣寒氣直逼面門。三個灰衣人見他動了武器,也是一愣,三人的眼睛盯在喬景鉉握著寶劍的手上,眼中輕慢的光芒漸漸隱去,臉上換成了一副鄭重的神色。
“看起來是個練家子,這招起勢實在凌厲!”為首的灰衣人大手一揮:“兄弟們,一起上,我就不相信咱們三個打不過這小白臉!”
他身后那兩人應了一聲,手中忽然就有了兵器,一個拿著軟鞭,一個拿著大刀,腳下踩著三九梅花陣的步法,朝喬景鉉逼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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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爭執
明媚緊緊的盯著喬景鉉的背影,她不敢說話,生怕干擾了喬景鉉與這三人的對陣。雖然錢不煩教過她幾手粗淺的防身功夫,可在這些江湖好手面前,完全不值一提。自己若是想要上前去與喬景鉉并肩作戰,那絕對是在拖后腿。與其讓喬景鉉分心保護自己,不如乖乖的站在他后邊瞧著他與這三個灰衣人打斗,這或許是最好的法子。
明媚這般想,可是玉梨卻沒有和她想到一處,她蹲下身子來,目光逡巡著地面,伸出手來摸著路上的石頭,拿起一塊掂量下,放了下來,又拿起一塊看了看。
“玉梨,你這是在做什么?”明媚拉了拉她:“咱們悄悄退到一旁去。”
“姑娘,咱們得幫幫喬世子。”玉梨終于撿了一塊合意的石頭站了起來,在明媚耳邊低聲道:“我瞧那三個人一心一意在對付喬世子,咱們到旁邊扔塊石頭什么的,應該也能讓他們亂了陣腳。”
這玉梨真是被她帶得膽大包天了,或者這未免不是個好法子,躲在暗處出手總比在沖到前邊去送死要好。明媚瞧了瞧那躺在地上的龔亦良,發現他的身子動了一下,心里有幾分焦急,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
彎腰撿了一塊石頭,明媚與玉梨退到身邊那棵大樹后邊,瞧著一個灰衣人漸漸靠近她們這邊,兩人手中的石塊都朝他飛了過去,一塊在半路上被軟鞭卷走,一塊卻不偏不倚打中了他的胳膊,那灰衣人“哎呀”了一聲,進攻的陣勢略微有所減緩,他望了望明媚與玉梨這邊,大聲喝了一句:“大哥,二弟,這小子交給你們倆,我去捉了那個小妞過來。”
“爾敢!”喬景鉉怒喝一聲,身子暴起,白色的衣袖就如花朵一般張開來,露出了手臂上一個烏黑的臂筒,喬景鉉一只手依舊握劍挽出幾個劍花直逼那人面門,另外一只手指點那臂筒上的按鈕,就聽“嗖嗖”幾聲,臂筒里竟然射出了幾支小箭來,那幾支箭通體烏黑,只是在尾部有著短短的白色尾翎,射了出去猶如編織成一張網,攔住了那三人的去路。
“烏金連弩箭!”三個灰衣人臉色一變,收起兵器跳出了戰斗圈子,朝喬景鉉打量了一番,臉上露出了一種驚疑的神色:“你師承何人?這烏金連弩箭又是誰給你的?”
“小爺沒這么多閑工夫和你們嚼舌根子,想要打,繼續來!”喬景鉉手中握著寶劍,眼中有不屑的神色,可心中卻還是有幾分焦急,這三人的功夫都不差,自己以一敵三,實在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哈哈哈,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為首的那個灰衣人深深瞧了喬景鉉一眼:“你年紀輕輕就能與我們兄弟三人交手,這份武功修為,在大陳也是少見的。念在你師父的面子上我們今日便放過那個小妞,回家與那買家說這單生意不做了!”
“你們是誰人指使來的?”喬景鉉聽著竟然有人想要暗害明媚,心中大為著急,真恨不能將暗處那只毒手抓住剁個稀巴爛——小爺的女人他也敢來動?非得讓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們是江湖中人,自然要守江湖規矩,不能泄露買家的消息。”為首那個灰衣人打了一聲呼哨,另外兩個很有默契的轉身便從飛身掠下山邊的小路。兔起鳧落之間,就見野草從從不住搖晃,三個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喬景鉉本來想要追下去,但畢竟心里記掛著明媚,怕還有旁人藏在暗處加害于她,所以也就先將那三人撇下,轉過身來望向明媚。見她與玉梨兩人氣定神閑的站在大樹下頭,忍不住又大聲抱怨了一句:“柳明媚,你真是個傻子!”
明媚心中有氣,無緣無故的被喬景鉉說了兩次傻子,這人真是囂張得很。她朝喬景鉉望了一眼,他已經將斗笠掀了下來,露出一張英俊的臉,臉部線條并沒有硬漢的風格,甚至還有些柔和,可配上那英挺的眉毛與閃亮的眼睛,就顯得格外耐看。
“請問喬世子,我傻在哪里?”明媚看著喬景鉉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色便覺得很是不爽:“請世子爺點出來,明媚下回便可以不傻了。”
喬景鉉氣鼓鼓的指著躺在地上的龔亦良道:“這個傻子讓你趕緊跑,你為何還站在他身后不挪?難道不知道前邊有危險嗎?”
“喬世子,我能扔下玉梨和他一個人跑?”明媚的嘴唇邊露出了譏諷的神色:“你方才與他們三個也交過手,自然知道他們三人的武藝,玉梨與他能抵擋得住他們三個?即便我跑,又能跑多遠?他們三個人要抓的是我,與那龔家三公子沒有干系,又何必將他牽連進來?”
聽著明媚這般說,喬景鉉有點語塞,可心中依舊憤憤不平,明媚的話里話外都在維護著那龔亦良,讓他很是不爽。他將手指放到唇間,一聲唿哨過后,他那匹通身純白的馬便從小路那邊飛奔著跑了過來。
那匹馬跑到喬景鉉面前,仰頭咴咴的叫了幾聲,一雙烏黑的眼睛望著明媚,又將腦袋湊到她的面前蹭了蹭她的手心。馬的鬃毛有些粗,蹭在手心上的感覺并不柔軟,明媚望著這匹叫踏雪的駿馬,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踏雪,你可真聰明,比你的主人聰明多了。”
她的話還沒有說話。忽然間便覺得有一雙手落在了自己的腰上,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就覺得她已經騰云駕霧般飛了起來,電石火光之間,她已經落在了踏雪的背上,而喬景鉉正坐在身后,雙手拉著馬韁。
“玉梨,你給那躺在地上的傻子看看,瞧瞧他究竟傷勢如何?我看那灰衣人也沒用幾分力氣,怎么他就躺在那里半天沒醒過來。”喬景鉉向玉梨扔下了一句話,見玉梨臉上有焦急的神色,盯著馬背上的明媚不放,他又補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就去旁邊與你家姑娘說幾句話便過來。”
“喬世子,你可得快去快回,指不定龔家的人什么時候便找了過來。”這喬世子望向自己姑娘的眼神十分溫柔,玉梨很是放心,他肯定是不敢傷害自家姑娘的,只是須得早些回來才好。
明媚見玉梨這般輕易便相信了喬景鉉,不由得朝她瞪了瞪眼睛:“玉梨,你腦袋發昏了不成?”感覺到喬景鉉的身子貼著自己的后背,一種溫熱的氣息透過衣裳傳了過來,明媚只覺得有些窘迫,雖然她來自前世,比大陳的女子要淡定得多,可這男女之間的肌膚之親對于她來說還是很陌生。她奮力掙扎著想要下馬:“喬景鉉,你讓我下去,我得去瞧瞧那龔家三公子現兒怎么樣了。”
“柳明媚,你給我住嘴!”這句話成功的讓喬景鉉英俊的臉上有了不虞的神色,他雙腿一夾馬肚子,拍了拍踏雪的屁股,踏雪揚起頭來,四蹄揚起,飛快的順著山路奔了下去。
天際有著淡淡云彩,日頭有著白亮亮的顏色,邊緣有一道金燦燦的日暈,慢慢的和周圍的藍天白云融合在一處,抬眼看幾下,眼睛發花,目眩神移。
明媚和喬景鉉面對面站在山間一隅,默默無語。她想抬頭看著天上,不想看喬景鉉那張臭臉,可無奈那日頭實在太毒辣了些,只能將目光收了回來,盯住了遠處的幾株狗尾巴草。
“你在想什么?”耳邊傳來喬景鉉的聲音,他似乎沒有開始那般惱怒,聲音里有一絲絲溫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