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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你又去山上采草藥了？趕緊回家去，你奶奶來了，吵的可兇了，你媽一個人根本招架不住！”

供銷社職工宿舍樓下，劉奶奶看到小魚回來，趕緊說道。

余小魚聞言，厭惡的皺了皺眉頭，她謝過劉奶奶，抓緊竹筐，三步并作兩步的往樓上跑。

劉奶奶看著她的背影，無奈的搖頭嘆了口氣，“這么好的一家人，真沒想到會攤上那種不講道理的長輩，真是糟心啊。”

余小魚上了三樓，看見她家門外站了好些人圍觀，有人看到她來了，趕緊給她讓路。

“小魚，你回來了，快進去看看你媽。”

余小魚面無表情的點頭經過，她站在門口，看著屋里喋喋不休的人，心里止不住冷笑。

“奶奶是來看我爸的？正好，醫院開的藥要吃完了，奶奶可帶了錢來？”

突然響起的聲音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他們扭頭一看，原來是小魚回來了。

趙西鳳聽到她說錢，面露不悅，“姑娘家的張口閉口都是錢，不知道的以為你鉆錢眼兒里了，看到長輩，都不知道先打聲招呼嗎？還說縣城里如何好，我看還不如我們村里的二丫懂禮數。”

余笙看到姐姐回來了，像是找到靠山一般，委屈的邊哭邊往姐姐身邊靠，“姐姐，奶奶是壞人，她要把爸爸的工作給小叔，還把媽媽弄哭了。”

余小魚摸了摸余笙的頭，她剛剛看到了，小家伙繃著臉站在媽媽面前，這么小，已經有保護媽媽的意識了，“乖，不用怕，爸爸的工作，誰都搶不走。”

別人說，余笙不信，可姐姐說，他就信，他擦了擦眼淚，繼續回到媽媽身邊，幫媽媽拍背順氣。

趙西鳳聽到孫女的話，不屑的笑了，“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嘴，這件事我已經跟你媽商量好了，就這么定了。”

“奶奶，咱做事不能這么絕吧？我爸之前每年貼補家里，還有幾個堂哥堂姐上學，如果沒記錯都是我們家出的錢，這次我爸出車禍，你們第一擔心的不是我爸的身體，而是以后每個月的補貼怎么辦，現在更離譜，還想讓我小叔來頂我爸的職位，你這么做，還有沒有良心？”

余小魚話說完，眼神一動不動的盯著趙西鳳。

趙西鳳沒想到僅僅半年沒見，這死丫頭就這么能說了，還有那眼神，盯得人發毛，“我咋沒良心，我這是為你們家好，把工作給你小叔，你小叔掙了錢也會幫襯你們，你爸生病要吃藥，那些藥不要錢？”

“是嗎？奶奶當真是為了我們家著想，還是存心想在培養一棵搖錢樹？讓我想想，奶奶心里想的肯定是，余笙還小，這工作只能我來頂，可我早晚也是要嫁人的，那這工作就便宜了外人，還不如讓我小叔來頂，這樣一來，你每個月的補貼不會少，工作也能保住，兩全其美，奶奶，是個人都不傻，你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就不要擺在明面上來，說出去實在是不光彩。”

被說中了心事，趙西鳳臉上有些不好看，可這也是事實啊。

“這工作是余家的，我是余家的長輩，那就有我說話的地兒，我說給誰就給誰，建成媳婦兒，話我已經帶到了，回頭你跟領導說，有消息了給我發個電報，我讓你小叔子過來上班。”

說完趙西鳳就站起身，眼睛在房間里左看右看，“這個保暖壺我就帶走了，不大點家還用兩個保暖壺，真是浪費。”

余小魚擋在她面前，冷冷的看著她，“人走，東西放下。”

“你這孩子，我拿的是我兒子的東西，跟你有啥關系，趕緊讓開。”

余小魚冷笑一聲，“你還知道這是你兒子的東西，那你知不知道，你兒子每天喝藥的熱水都是從這個壺里倒出來的？奶奶，人在做天在看，你不能寒我們的心啊，就算我是外人，可余笙他不是，你說以后，他是把你當奶奶，還是當強盜？”

“你，你這孩子，建成媳婦兒你是怎么教的？頂撞長輩，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不就是個暖壺嗎？放下就是了，工作那事兒，你要是辦不到，我可不依你！”

說完，趙西鳳放下暖壺就要走，外面人的眼光她是真受不了，要不是為著工作，她還真不愿來縣城，處處比人矮半截，哪有村里舒服。

“等等。”余小魚叫住了她。

“以后麻煩你不要再來了，大家都挺忙的，至于我爸的工作，我勸你不要有心思，我爸生病了，以后用錢的地方多，以后也不會再給老家補貼了，奶奶，你是我爸的母親，都說母子連心，你應該可以理解吧。

再見！”

余小魚在趙西鳳不敢置信的眼神中關上了門，把一眾視線全都隔在門外。

趙西鳳一口氣堵在胸那兒，悶的不行，這是她孫女？以前軟綿綿，說啥是啥的孫女？

“唉，小魚真是不容易，為了省錢天天找草藥，有的人啊，真枉為人母，兒子都這樣了，還只惦記小兒子的前程，偏心也不是這個偏法兒。”

“誰說不是，兒子都這樣了，不說給錢，糧食總能送點吧，這倒好，兩手空空的來，還想著再帶點啥走，幸好我農村的親戚不是這樣，否則以我的暴脾氣，老死不相往來最好。”

“你那是親戚，人這還是親母子，親奶奶！那不得更堵心！”

“誰說不是！”

周遭的議論，趙西鳳全聽進了心里，但她又不敢把她們怎么樣，這些人都是縣城的，她一個農村人，底氣不足，只好灰頭土臉的低頭走了，反正話她帶到了，這工作，不給也要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