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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小山成為主管農業的副主任后,首先面臨的就是新寨大隊的嚴重缺水問題。還在主管文教衛生和知青工作時,旺小山就已經在注意這個問題了。其實要解決這個問題并不難,難的是這些年根本就沒有人愿意管,那條在圖紙上橫穿整個新寨大隊,與廣平大隊榕樹村相連的水渠,只搞了不到三分之一就在五年前停工了。
新寨大隊的地理位置略低于廣平大隊,也就是說,只要把榕樹村那條從地下冒出來的千年不干的河流引到新寨大隊來,新寨大隊的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然而就是這么一條能徹底解決上萬人用水問題的水渠,停工后至今也沒有人愿意牽頭把它重新修建起來。
當年還在廣平大隊當革委會主任的韋書記,也曾經多次提出應該盡快把這條水渠修完,但直到現在也未能如愿。
因此,這條至今還躺在圖紙上睡大覺的水渠,成了韋書記任公社一把手以來最大的一塊心病。
這也許就是他提出讓旺小山主管農業的主要原因。
旺小山自從當上公社革委會副主任后,他的所作所為確實讓韋書記另眼相看,特別是他那股敢做敢當敢作敢為的沖勁,更是讓韋書記認定他就是一塊敢于真抓實干的料。
至于那條水渠為什么會停工,旺小山也早就知道原因,原來當年修這條水渠時兩個大隊的人發生了沖突,而且還險些出了人命。
新寨大隊的弄里村和廣平大隊的榕樹村是兩個相鄰的村子,兩個村子只隔著一座山,山的東面是榕樹村,山的西面是弄里村。不知是從什么時候起,這兩個村的人就為水結下了仇,多少年了一直沒有什么來往。解放后,雖然矛盾緩合了,兩個村的人也慢慢有了來往,但一涉及到從榕樹村引水的問題,緊張的氣氛馬上就會又濃起來。榕樹村的人就一句話——絕對不行!
因為在榕樹村人的眼里,那條從山洞里流出來的小河是老天爺對他們的恩次,開山挖渠把水引到弄里村就等于壞了他們村的風水。
這種迷信的說法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了,一代一代的傳到今天,依然牢固地植根于人們的心里。
本來,韋書記當年作為廣平大隊的一把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做通了老少爺們的工作,同意開一條水渠把水引到弄里村去,在弄里村建一個水庫,然后再從水庫把水引向整個新寨大隊。可就因為在施工過程中兩個大隊的人發生了沖突,結果施工被迫停止,從此就再也沒有人敢管了。
現在旺小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消除兩個村之間的隔閡。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弄不好就會激起眾怒,再搞出什么難以收拾的事來,他這革委會副主任除了吃不了兜著走外,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要消除兩個村之間的隔閡,就得尋找一個突破口,這就像打仗攻城一樣,只有找到了突破口,才能一舉成功。
于是,旺小山不慌不忙,靜靜地觀察和等待。
也許是他運氣好吧,沒過多久他就逮到了機會。
這機會實在是太有意思了,那就是榕樹村的李老漢和弄里村的張寡婦,倆人一個想再娶,一個想再嫁了。
李老漢今年五十出頭,張寡婦今年四十有二。李老漢有一兒兩女,張寡婦有二個兒子。
李老漢的老婆十五年前因病而死,因為那時孩子們都還小,他害怕后娘對孩子不好,所以就一直沒有再娶,等到把兒女拉扯大,他已經五十出頭了。如今兒女們都已成家,他既當上了爺爺又當上了外公,正是到了該享福的時候。
可到了這個時候,他反而覺得心里空蕩蕩的了。特別是到了夜里,漫漫長夜,一覺醒來時,枕頭旁邊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