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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躲在袖袋里跟著穆湛一起去上朝,他見識到了真正的朝廷,給了他不少的靈感。當然,他不是要把現實寫入到話本里,而是想要寫出朝堂之上,不同黨派之間暗流涌動,劍拔弩張的氣氛。
這本話本寫的是雙男主。
病弱的侍郎之子,從小就是個很較真倔強的人,讀書非常用功,但他怎么都贏不過隔壁的侯爵世子,做什么都被壓過一頭,讓他十分不憤氣,更加努力。
世子也聽說過小公子的一些傳聞,但因為對方體弱,鮮少出門,還未在正式場合見過。因為好奇,他偷偷翻墻到侍郎家中,跑進了小公子的房間,發現了躺在床上臉燒得通紅的人,然后愣住。小公子常年不見太陽,皮膚白得晃眼,面容更是令人驚艷,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正呆愣時,床上的人發出模糊囈語,想要水喝,但下人不知去了哪里。世子干脆就倒了一杯,把床上的人扶起來摟進懷里,喂水給他喝。被稱為小魔頭的世子哪里做過伺候人的事,他自己都難以理解,仿佛魔怔了。
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小公子毫不知情,世子卻是心情極不平靜,回去之后,竟然主動認真讀書,要考科舉,令侯爺嘖嘖稱奇。
數年后,他們參加同一年的春闈,殿試,分別成為了狀元和榜眼,入了翰林院,一步步往上,成了朝廷重臣。
兩人效力的皇子不同,立場對立,再加上幼時的淵源,是出了名的死對頭,每天都在互相挖坑,因為政見不合而針鋒相對。
小公子提出變法革新,而世子家族屬于守舊派,十分反對改變,這動了他們貴族的利益。小公子因變法失敗,失去圣寵時,世子沒有像別人一樣趁機打壓,落井下石,也不允許底下人這么做,理由是相互制衡,小公子沒了,圣上會忌憚他們勢力過大。
一次,小公子因變法被刺殺受傷,陰差陽錯被世子救了。世子直言他的變法阻了很多人的道,會禍及自身。小公子卻很堅定,那又如何?變法是必然的,只是這條路很漫長,需要十年,五十年,甚至百年,雖然我看不到那個時候,但我相信未來會非常不一樣。
他眼里閃爍著耀眼的光,就連身后的旭日都無法掩蓋半分。
那一幕,令世子心中震動,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小公子一語成讖,他確實沒有看到變法成功的那天,因為身子羸弱,他雖不斷服用補藥,卻也禁不住日夜工作,最后操勞過度,死時年僅二十九,終生未娶。
他的變法一部分成功了,有很好的效果。在他離世后,世子一派反對的力度也沒有之前那么激烈。
世子在他去世后十年,也因病而故,死前意識模糊,嘴里低喃著小公子的名字,仿佛在虛空中看到了那人熟悉的背影。
兩人是一生的宿敵,皆投身事業,互相斗爭了數十年,但如果沒有對方,他們也不會得到那樣的成就,站到那個高度。
即便是爹娘,兄弟,好友,都會誤解他們的想法做法,但唯獨那個人,可以在第一時間就明白。是宿敵,但也是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
大綱早就定好,結局兩人都死了,看著是be,但在聞鳴玉心中,這是最完美的結局。兩人都在自己的事業上拼出了想要的結果,同時,心中也有著一個無可替代的宿敵和知己,仿若精神上的另一個自己。這是很多人一輩子都無法達成的。
最難寫的,就是他們在朝堂上針鋒相對,唇槍舌戰,既要有緊張感,還要體現出雙方的聰明智慧和卓絕能力,更有那暗流之下隱隱的情感涌動。
聞鳴玉為了寫好他們的對手戲,認真觀摩真實的上朝,又看了不少書籍,看前朝的名人志士,變革法案,王朝更迭歷史等等,有了不少的想法。
這個話本也不長,但中間卡文,加上查資料,他寫了兩個多月,才終于寫完,并把稿子交給了溫長闌。
溫長闌負責他的話本事宜,充當了編輯。他會攬下這件事,一方面是為了和聞鳴玉建立聯系,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確實對聞鳴玉寫的話本感興趣。
前面那本是題材新穎,劇情流暢,情感細膩,讓人看了很放松。這一本,讓溫長闌更加意外,風格轉變很大,寫了朝廷斗爭,還涉及了變法,其中一些想法很值得細究。
溫長闌成了第一個讀者,看完后意猶未盡,立刻就安排人去印刷售賣。
溫長闌夸贊了聞鳴玉寫的話本,還拿了一本過來,提議他拿給圣上看。
聞鳴玉十分感動,然后果斷拒絕。
雖然他寫得隱晦,但這也還是純愛文啊,穆湛那么敏銳,很可能一眼就看出來了,到時他送這么一本書,不顯得很奇怪嗎?
溫長闌見他不肯,也不好越過他給圣上,心里就想著要不要制造一個意外讓圣上看到這話本,但再轉念一想,恐怕不需要自己去弄,圣上過不了多久便會看,甚至現在就已經看了也說不準。
在第一次聞鳴玉變成垂耳兔,被穆湛揣袖袋里帶去上朝后,后面也沒少這樣一起去。
魏英武見到可愛的垂耳兔,心里越發蠢蠢欲動,來上朝的時候,都忍不住把漂亮的粉色小發帶一起帶來了,就想送給圣上的兔子,覺得它的耳朵上松松地系上一個蝴蝶結,肯定很好看。
于是,下朝后,魏英武求見。
行禮之后,眼睛就控制不住,直勾勾地盯著穆湛的袖子。
扒著袖袋邊緣往外看的聞鳴玉也注意到了魏英武,他和魏英武關系不錯,看到他挺開心的。而且平時看著魏英武就覺得魁梧,宛如一座小山,現在他是巴掌大的兔子,仰頭看去,更加覺得魏英武是個巨人,視覺效果極為震撼,忍不住就多看了兩眼。
魏英武不知道那是自己認識的朋友,看見可愛的垂耳兔十分乖巧,水汪汪的眼睛一直看著自己,頓時心花怒放,憨憨地笑了起來。
“陛下養的兔子好像還挺喜歡我的,一直在看我。”
他話音剛落,殿內的溫度就像是突然低了兩度,冷颼颼的風從頸后吹過,令人后背發毛。
魏英武察覺到危險,左右看了看,又覺得奇怪,皇宮里不應該有什么啊。
然后,他又興致勃勃地獻上自己帶來的粉色小發帶。
穆湛冷著臉,毫不客氣地拒絕:“帶著你的東西,滾。還有,他不喜歡你。”
魏英武不敢置信,不滿地小聲嘀咕:“小兔子明明就很喜歡我……陛下有一點小氣。”
穆湛眼神更冷,宛如尖刀冰錐一般,狠狠地刺過去,“魏英武,你說什么?”
魏英武一秒變慫,低頭說:“對不起,微臣有罪,微臣只是開個玩笑。”
穆湛冷笑一聲,罰了俸祿,才讓他滾。
圣上有令,魏英武再想留下來看垂耳兔,也只能抱著自己的粉色小發帶,轉身黯然離去。回了將軍府后,他第一時間就跑去表兄那里倒苦水,一臉的委屈巴巴,簡直下一秒就要表演個猛漢落淚。
溫長闌看他皺成一團的臉,嫌棄推開,“原本就不怎么聰明,這樣看著更蠢了,快收斂一下,等會鼻涕都要流下來了。”
魏英武本來不想哭的,這會都要為了跟溫長闌作對,干打雷不下雨也要放開了嗓子干嚎。
溫長闌冷聲說:“滾。”
魏英武不僅不滾,還故意湊過去,對著他的耳朵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