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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柔軟，尖尖帶點粉的兔耳朵垂下來，隨著他的動作，晃了一下，直白地勾著人，讓人手癢。

穆湛毫不客氣，伸手就揉了兩把，不追究大殿上的事。他想，這兔子太膽小，當時醒著，要是看到了什么血腥畫面，不知會嚇成怎樣。所以，最終還是停下了動作。

“該用早膳了，要不要變回來？”

穆湛隨口這么問。他很喜歡聞鳴玉的兔子形態(tài)，可愛的外表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小小一只剛好能握在手心里，牢牢掌控，不管去哪里都能帶著，讓他很滿足。

問要不要變回人，只是因為聞鳴玉喜歡吃，人形吃東西更方便，聞鳴玉也不好總是不出現(xiàn)，容易令人覺得奇怪。

聞鳴玉聽到用膳，忍不住就咽了下口水。也不能怪他，起床之后都過去幾個小時了，當然餓得不行。

于是，他鉆進被窩，連忙變回人形，然后才發(fā)現(xiàn)……沒拿衣服。

他猶豫一下，從被窩里小心翼翼探出個頭，耳朵發(fā)燙，抓著被子，小聲說：“陛下，可以幫我拿件衣裳嗎……”

穆湛看著他露出來肩膀的一小片白皙皮膚，眼神暗了暗，沒說什么，還真轉(zhuǎn)身就去拿了。只是垂在身側(cè)的手指，下意識微微蜷縮，像是在摸什么。

沒過一會，穆湛就給他遞了一套衣服。

聞鳴玉在錦被里一拱一拱，像只打滾的小奶狗似的，很努力快速地把衣服穿好。畢竟，外面可是有美味佳肴等著他。

等他搞定了從被窩里鉆出腦袋，一眼就對上了穆湛意味不明的視線，那眼神，讓他下意識想往后一縮，又鉆回到被窩里。

但當然是不可能的，那只是鴕鳥埋沙，所以他抖著手，還是掀開被子，爬到床邊下去，穆湛順手就捉住他的胳膊，扶了一下，然后兩人一起去用膳。

聞鳴玉很餓，但還記得穆湛今天在朝上心情不好，他睡著了，沒看到全過程，但也猜得出來，是有個大臣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就算安撫過了，穆湛周身的信息素都還是沉沉的。

如果實質(zhì)化形容的話，穆湛此時就像是一只處于暴躁狀態(tài)的大型兇犬，沉默地舔著傷口，冷著臉警惕戒備所有人，誰敢靠近，就會發(fā)狂咬人。

氣氛緊繃，聞鳴玉也不敢亂來，怕戳到他在意的點，加重狀況，但又不能放著不管，任傷口獨自腐爛，當下看著沒什么，之后卻是一下爆發(fā)，累積出更可怕的結(jié)果。

根據(jù)以往相處的經(jīng)驗，聞鳴玉知道只要不踩穆湛的底線，穆湛都不會真的生氣，對他的寬容度確實有些偏高。

他想試著哄哄，不希望穆湛不開心。

于是，他邁開步子，走快兩步，伸手一下抓過去，但大概是有些緊張，沒抓對，只拽住了穆湛的兩根手指。穆湛一頓，回頭看了過來，神情似有些不解。

……聞鳴玉不禁尷尬，覺得這有點像撒嬌的小朋友，幼稚了些。

以前明明對著穆湛甜笑討好什么的，都是拈手就來，怎么現(xiàn)在就那么僵硬，是他的演技退步了嗎？！

聞鳴玉對自己的求生技能退化有點慌，開始后悔為什么要變回人，兔子模樣的話，感覺做什么都像是在賣萌，容易很多。

他放開穆湛的手指，穆湛立刻手一動，要抓回去，但聞鳴玉很快就主動牽住了穆湛的整只手，還小力地扯了一下，軟聲喚：“陛下。”

穆湛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聞鳴玉彎了彎嘴角，當做沒看到，信息素安撫有身體接觸，效果會更好。他轉(zhuǎn)移話題問：“今天吃什么，我好餓，上朝那么久，感覺肚子都扁了，陛下每次上朝都這么辛苦嗎？”

穆湛頓了頓，腦子里浮現(xiàn)的，是垂耳兔在袖袋里呼呼大睡，四腳朝天，就差打小呼嚕了的可愛畫面。他偏頭看聞鳴玉，說：“你幾乎一直在睡。”

言下之意，恐怕是——你都在睡懶覺不動腦子，為什么餓。

聞鳴玉聽出來他又在損自己，氣得用力握住穆湛的手，想掐疼他，但還是沒松開手。

不知是信息素有作用，還是穆湛看著聞鳴玉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很逗趣，竟然翹了翹唇角，心情好轉(zhuǎn)了。

膳食已經(jīng)放好，宮人退下。

聞鳴玉和穆湛都坐了下來，牽著的手自然也松開了。

聞鳴玉看穆湛好了很多，就開始專心吃飯，他是真的餓，凌晨到現(xiàn)在，都隔了有十幾個小時了。

他迫不及待伸筷子，想夾好吃的，但一只手突然搶走了他的筷子。

有點懵。

然后，他就看到穆湛夾了好幾樣他愛吃的菜，再將瓷碗和筷子一并放到他面前。

雖然不明白穆湛突然搞什么，但香噴噴的菜擺在面前，心情一秒變好，拿起筷子就開吃，直到——他看見碗里一塊塊橘色的胡蘿卜。

穆湛察覺到他突然停下來的動作，剛還渾身冒花花似的高興，一下就暗淡下來，甚至頭頂興奮翹起的呆毛都耷拉了下來。

穆湛看去，“怎么了？”

聞鳴玉默默地把碗里的胡蘿卜丁撥到了一邊，下撇的嘴角透著顯而易見的嫌棄。

穆湛有些意外，兔子不是很喜歡吃胡蘿卜的嗎？

“你真的是兔子？”穆湛看著他問。

突然接到了物種質(zhì)疑，聞鳴玉下彎的嘴角更明顯了。兔子是吃草的，狗皇帝沒有常識！

聞鳴玉怕自己忍不住罵他，想著他今天心情不好，大度點不跟他計較，就只是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繼續(xù)低頭吃飯，把狗皇帝隔絕在屏障外，聽不見也看不見。

穆湛坐在他身旁，看著他吃，那直勾勾的目光，也沒對專心干飯的聞鳴玉產(chǎn)生什么影響。

沒過多久，聞鳴玉吃完了一整碗飯菜，只剩下一小堆胡蘿卜丁，慘遭嫌棄留在碗里。

聞鳴玉想繼續(xù)吃，正要夾菜時，卻被一只修長的手攔住了。

“不準挑食。”

聞鳴玉歪頭，順著穆湛的視線，落回到自己碗里，有些不開心地皺了皺眉。

“我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