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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拿起一塊,放進嘴里,細嚼慢咽。
很甜。
趙德全看出了圣上的心情很好,揣摩著圣意,順著說些討巧的話,笑著道:“陛下,奴記得,聞公子很是喜歡桃花酥?!?
穆湛淡淡地應了一聲。
趙德全又說:“陛下對聞公子真是寵愛,昨日如此昂貴的魚,只因聞公子想吃,陛下就命人做了,聞公子吃得很是盡興歡喜。這般圣寵,實在是聞公子的福分?!?
昨日御膳房用肥美鮮嫩的鯉魚,做了好幾道美味佳肴,糖醋里脊,紅燒鯉魚,奶白鮮甜的魚湯。
魚刺有點多,但不得不說,那味道是極好的。
宮人伺候穆湛和聞鳴玉用膳時,聞著那濃郁誘人的香味,都忍不住口齒生津,肚子里的饞蟲都被勾出來了。
后來,兩位主子吃過了,趙德全作為下人里地位最高的總管,優先品嘗,一筷子送進嘴里,簡直好吃得連舌頭都要吞下去。他跟在皇帝身邊,有幸能吃到圣上吃過的御膳,也算是見識多了,但這樣美味的魚肉,還是第一次吃,怪不得那么珍貴啊。這一口,是吃了多少金子下去。
之前,因為遲碧柏那些大膽又惡毒的話,趙德全還擔心壞了,怕聞公子會出事,但昨日見圣上與聞公子之間的相處,頓時就覺得自己是瞎操心了。真要遷怒了,又怎么會因為一句想吃,就把那么昂貴的魚拿來吃呢。
吃魚的時候,穆湛吃得很少,幾乎都是在看聞鳴玉吃。聞鳴玉吃得專心,但并不難看,倒是有種灑脫肆意勁,一舉一動都很率性,讓人忍不住就也覺得那膳食十分美味,有了胃口。
而且,那放松隨意的吃相,一點都不像是坐在暴君面前,而是親近之人的身旁,無所顧忌,姿態毫不拘謹而放得開。
穆湛看著,心情不自覺就變好了。
聞鳴玉吃到一半,發現穆湛沒怎么吃,就疑惑問:“陛下不喜歡吃魚嗎?不對啊,之前我都有看到陛下吃,這個魚很鮮美很好吃哦~”
他伸手夾了一大塊魚肉就要放到穆湛碗里,還是很嫩的部位。可眼看就要放過去時,他的手又忽然在半空中一轉,夾回到自己這邊,放到面前一個干凈的空瓷碟里。
趙德全看到這一幕,有點震驚又傻眼,聞公子這是在戲耍圣上嗎?太大膽了!
穆湛倒是沒什么太大的反應,挑了挑眉,繼續看著他。
聞鳴玉頓了一下,似乎也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容易讓人誤會,就說:“陛下先等一下,魚刺有點多?!?
說著,他就低頭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將魚刺都一點點挑了出來,同時還很注重保持魚肉的完整,等都挑好了之后,才夾起魚肉放到穆湛碗里,兩眼彎彎甜笑著說:“這樣,陛下就可以直接吃,不用擔心魚刺了。快嘗嘗,味道很好~”
他的雙眼圓潤明亮,濕漉漉的,像某種小動物,這樣眼巴巴地看著你時,沒有人能夠拒絕。
穆湛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吃下了魚肉,點頭難得夸贊:“很好吃?!?
趙德全注意到了穆湛嘴角翹起的一點弧度,心想以前他也給圣上挑過魚骨,那反應可完全不一樣。緊接著,他看到更不一樣的,圣上也夾了塊魚肉,挑干凈刺,放到了聞公子碗里。
趙德全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捂住心口,感覺自己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聞鳴玉看到碗里多出來的魚肉,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笑得燦爛無比,“謝謝陛下~”
他以前也想過家里人給自己夾菜挑魚骨的畫面,沒想到穿越到這里,暴君幫他實現了,讓他有了這種簡單的溫暖。
他眼睛微微泛酸,連忙低頭裝作認真吃飯的樣子,把魚肉塞進了嘴里。
也許是有點矯情了,但他真的想哭。
為什么穆湛不是他爹呢?
爹的年齡不合適,做哥哥也好啊嗚嗚嗚……
穆湛如果能聽到他心里的話,大概就笑不出來了,還會當場一個用力,不小心就把手里的筷子咔嚓折斷。
因為心里想著事,聞鳴玉后面再吃魚肉的時候,不夠小心,突然就感覺嘴巴里一痛,被魚刺戳到了。
他不自覺皺眉,痛呼了一聲。
穆湛幾乎瞬間就傾身過來,沉著臉問:“怎么了?”
太窘了。剛還給穆湛挑魚刺,說不用擔心被刺到,結果那么快就自己中招。聞鳴玉覺得丟臉,捂住嘴,沒說話。
穆湛:“嘴里有魚刺?”
聞鳴玉尷尬欲死,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回答,穆湛肯定不會罷休,只好含淚點了點頭。
穆湛擰眉,捉住他的手腕,“手拿開?!?
聞鳴玉依言松開,以為他是要用什么方法讓他將魚刺吞下去,卻沒想到,穆湛直接捏住了他的下巴,命令道:“張嘴,孤看看?!?
這、這就不必了吧?
穆湛一個眼神過來,聞鳴玉只能哼哼唧唧的,不情愿地張開了嘴,心里總感覺很怪異。
穆湛那張俊美的臉近在咫尺,連睫毛都根根分明,看得很清楚,冷峻的輪廓,挺直的鼻梁,淺色的薄唇,他之前還主動親過……
越想,聞鳴玉就越是不自在,整個人就像是炸開的毛球,警惕地弓著背,齜牙奶兇奶兇地叫,想跳開逃竄。
他甚至能感覺到穆湛溫熱的呼吸撫過他的臉,掀起一陣令人難耐的癢意,讓他忍不住想偏頭躲開,但他的下巴被穆湛箍住,動彈不得。不僅如此,穆湛還在他張嘴之后,將手指伸進了里面,幫他把魚刺拿出來。
因為扎到了靠近喉嚨的腮肉,穆湛必須比較深入。聞鳴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很震驚,也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想說話拒絕,但舌頭一不小心就碰到了穆湛的手指,又驚得立刻縮回去。
取魚刺出來的時間很短,但聞鳴玉感覺極其漫長,簡直度秒如年,每一點感官還像是被無限放大了。
他陷入了進退不得的境地,怎么做都不對,想合上嘴,唇瓣就碰到穆湛的手指,仿佛在輕輕啄吻,反過來將嘴張大些,又像在主動露出自己的軟處。
長睫無助地顫抖著,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聲,希望這煎熬能快些結束。
終于,穆湛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