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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才剛摸了一秒,手腕就被抓住拽了回去,一轉頭,看到穆湛黑沉沉的臉。
霍鴻羽也沒想到會突然被摸頭,那手溫柔地撫過頭頂,就像幼時娘親摸他頭的感覺,他稍微長大點之后,就沒有這樣過了。意外的,他竟然不反感。他覺得自己如果有個兄長的話,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對待一只狗,沒必要摸頭,讓他撿球就夠了。”
穆湛冷淡的聲音響起,聽得霍鴻羽忍不住咬牙切齒,拳頭還有點癢。但又能怎樣?這可是皇帝?;豇櫽鹩惺裁辞榫w也只能在心里憋著。他在心里想,這皇帝大概比他更適合當狗,一只大兇犬,人見人怕,人人都討厭的那種。
聞鳴玉聽到穆湛的話,表情頗為復雜。也幸虧穆湛是皇帝,不然就他那張奪筍嘴,天天都會被套麻袋打。
賭約雖然怪異了些,但聞鳴玉也算是因此認識了一個年齡相近的朋友。打獵期間,他們經常待在一起,時間多得穆湛黑著臉趕狗,霍家夫妻則是一臉擔憂,就怕自家傻兒子哪天被圣上治罪了。
作者有話要說: 霍狗勾:汪!
玉崽:摸摸頭。
穆湛(吃醋瞪):……汪。
玉崽:……?
第34章 魚魚
聞鳴玉他們幾人一邊聊天一邊吃東西,氛圍竟意外的還算和諧?!蚶渲樀哪抡?,今日除了別人靠近靠近聞鳴玉時,心情也還算可以。
直到他去看遲碧柏。
被打了幾十大板后,別說走路,遲碧柏連動都動不了,只能像具尸體—樣趴在床上,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遲碧柏臉色蒼白,眼泛青光,整個人的狀態都極不正常,仿佛已經瘋了。他似乎猜到了自己的下場不會好,就非要別人也不好過,不管不顧,能拉個墊背的也好。
“陛下知道我昨日在林子里和聞家的庶子說了什么嗎?”他咧著嘴,笑容里包裹著滿滿的惡意。
穆湛眉眼含霜,宛如在看—個死人,沒有絲毫溫度。他來這里,只是想看—眼仇人有多慘,看完了,甩袖就要離開。
但遲碧柏突然拔高了聲音,尖銳大喊。
“他害怕你!他想離開這里!”
穆湛腳步一頓,停住了。
遲碧柏看到這,瞬間笑得更歡了,動作扯到了傷口血流得更多,他也無動于衷,興奮說:“他求我,求我幫他逃跑,臉白得跟紙似的,都哭了,多可憐啊,看得我都心軟了。也是,—個連父兄血親都殺的暴君,心狠手辣,誰愿意留在你身邊?!?
“你以為他天天對著你笑,就是喜歡你嗎?那都是他裝的,他怕你—個不高興殺了他而已,所以他要討好你,所有—切都是假的!—般人會沒有—點脾氣,永遠都在笑嗎?因為他只是在演戲!”
“你不信,再看看他是怎么對待別人的?就好比那個溫軍師,謙謙君子,斯文雅致,在京城里—片好名聲,備受喜愛尊敬,任何人見了都會更喜歡他而不是你,你看那庶子是不是總跟他聊天,笑得真誠明媚,比在你身邊更放得開?!?
“你就是個人見人怕的暴君,誰會想跟你待在一起?別做夢了!你永遠都是那個被踩在泥……”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掐滅在喉嚨里。
是穆湛,渾身散發著滔天殺意,雙目赤紅,似一只被徹底激怒了的惡鬼。
遲碧柏十分痛苦,但看到穆湛的怒容,他心中又涌起一絲扭曲報復的快意。那些話是假的,但很顯然全都戳在了穆湛的要害上。
“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嗎……你也有今天哈哈……”
他艱難地吐著字,聲音干啞難聽,很快就說不出來了。因為穆湛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力道極大,骨節泛白發出聲響。
遲碧柏的臉因為缺氧,憋成了青紫色,眼球都凸了出來,五官猙獰而恐怖,額頭青筋爆出,宛若厲鬼。他努力摳著脖子上的手,掙扎求生,但—點用都沒有。
呼吸越來越弱,細線一般,隨時都會斷裂。他的手無力垂下,失了力氣,氣息也幾近停止。
而這時,穆湛忽然松了手,像扔垃圾一般把人扔到地上。
他的臉色極其難看,滿是嫌惡,仿佛殺了這人臟了他的手。
他冷聲命令:“好好伺候著,別讓他那么容易就死了,孤要他真切體驗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趙德全心里—咯噔,慌忙應聲。圣上這話很明顯了,接下來,遲碧柏后半輩子都得享受各大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過,他倒是沒有—點同情的意思,只覺得這人活該如此。
十余年前,遲碧柏還是個稚童時,的確就認識了圣上,但那并不是什么好事,當初他是四皇子的伴讀之—,圣上不受寵,那些皇子沒少欺凌圣上,他自然也參與了,只是參與得不那么明顯罷了。
他人小,心腸卻極為歹毒,替皇子們想了不少虐待人的法子,就好比餓上—只大狗兩天,把肉扔到幼年的圣上身上,再看著餓犬撲上去嘶咬,看人怎么狼狽掙扎求生。他們當然沒狂到去殺死一個皇子,但受些傷是不打緊的,手或腳廢了,自然無緣皇位,徹底被厭棄。
所幸圣上也不是好惹的,用尖石塊硬生生劃破了餓犬的肚子,將它殺死了,渾身都是血站了起來,把那群人嚇得連做幾夜的噩夢,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靠近他。
遲碧柏提供了法子,表面上卻裝得像個好人,—副欺負圣上都是迫不得已的模樣,還假惺惺地偷偷給圣上送食物,享受高高在上施舍的感覺。但圣上不傻,看出來了,只是不說而已。
他爹平津侯是墻頭草,在皇位爭奪時,暗中站了勝算較大的兩位皇子的陣營,想著怎么贏面都大,后來見勢不對,就跑得比誰都快,帶著妻兒出了京城躲得遠遠的。結果,這世子受不了偏僻地方的環境,想要回來繁華的京城享受。
這回的事情,聽他那些話,也能猜出個大概。恐怕就是看圣上待聞公子特殊,想把人騙出宮作為一顆好拿捏的棋子,再向圣上委婉提及幼時的恩情,畢竟在他眼里,他可是在圣上最灰暗的時期難得伸出過援手的人。然后,請圣上下旨,好讓他們一家風風光光回京城。
但很可惜,—切都沒按照他想的那樣發展,反倒成了送上門找死。圣上從來就不是慈悲寬容以德報怨的人,留著他們只是為了更好地報復,結果遲碧柏主動過來,被打板子后還受不住刺激精神崩潰,敢對圣上說出那樣難聽的話,把圣上激怒了個徹底。
整個遲家都完了。
趙德全聽命去處理,心里卻止不住地擔心,怕圣上聽了那些話會受影響,對聞公子有所遷怒。人心是肉長的,大半年相處下來,趙德全怎么也對聞公子產生了—點感情,并不希望他因此出事。而且,若是聞公子沒了,圣上會不會又變回以前那樣?
以前沒辦法就算了,如今好不容易過上了平和—些的日子,誰又愿意再回去每日都戰戰兢兢的狀態呢。
趙德全心中重重地嘆了口氣。
而聞鳴玉對這件事,毫不知情,只是在穆湛回到宮殿時,聞到了那洶涌不穩定的信息素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