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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西峽口。

此地地形險要，也是豫南地區的戰略要道。

白朗身邊只有一千來人。而且這一千人是一支疲軍，軍糧不夠，彈藥缺乏。白朗部隊很多人甚至都沒有彈藥。而段勛帶著四千人埋伏，都是段勛部最精銳的軍隊，武器裝備好的不得了。段勛埋伏白朗，部隊布置了四十多挺機槍，近五十挺機槍居高臨下，甚至連步兵炮都帶來了十七門。

根本就沒給白朗任何的機會。經過了半個小時的打擊之后，白朗丟失了六七百人，帶著不到三百人的部隊倉皇逃離戰場。但白朗剛剛憑借地形，擺脫段勛部隊的重火力，就遇到了于學忠騎兵營的沖擊。

為了圍殲白朗，段勛在這里可是布置了好長時間。

豈能讓他跑掉。

四千多人的部隊擺在這里，誰能跑得掉。戰斗僅僅進行了兩個小時，段勛就全殲了讓北洋軍一直頭疼不已的白朗部隊。

算是撿了一個大便宜。

可是當看到白朗尸體的時候，段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反正很是復雜。此次圍殲白朗成功，段勛的功勞簿上肯定要大大書寫一番。

袁世凱都會記住自己手底下有段勛此等猛將。段勛想要利用白朗升官發財的夢算是實現了。

這是好事情。

可是同樣，段勛感到很是惆悵。

白朗死了，死在了自己手中。以后的歷史會怎么評價自己，是屠殺農民起義的劊子手？或者說自己是反動派的打手？

段勛不清楚。

只要是個人，誰希望自己在歷史上留下罵名。都希望自己能夠青史留名。段勛也是如此。

“司令，戰果統計出來了。”

“恩。”

段勛也沒問。

很明顯的事情，這是一場大勝仗。北洋軍圍剿白朗以來最大的大勝仗。白朗雖然在甘肅接連戰敗，但戰敗的同時，把對方也給收拾的夠嗆。竟然能夠從甘肅一路東返，進入了河南。可以看出白朗部隊的堅韌。

可是此次，段勛全殲白朗部隊，自己部隊沒有多少損失。

“靜庵兄（蔣鴻遇），你說為什么會有白朗，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人跟著白朗。”

“這個……”

蔣鴻遇頓了一下。

這個原因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蔣鴻遇作為讀書人，作為軍人，當然也有自己的看法。可是作為一個合格的參謀，蔣鴻遇首先要看看段勛是什么意思。

因此沒有立即回答，想看看段勛到底是什么意思。

段勛沒有考慮蔣鴻遇的想法，嘆口氣道：“地方惡霸橫行，勾結官府欺壓當地良善之人。我聽聞白朗家早年也是殷實之家，白朗小時候也是上過學的。可卻是走向了這樣的一條不歸路，不由得我們不考慮。大家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可是現實的情況是相反的。在地方，那些惡霸欺負良善之家，不少良善地主被惡霸驅逐。”

劣幣驅逐良幣。

這就是辛亥革命之后的中國農村現狀。惡霸地主不僅欺壓普通百姓，就是那些良善地主也被惡霸地主欺負。就如這個白朗，本來也是家里殷實，甚至有幾百多畝地的地主之家。

可是結果呢？

被惡霸欺凌，最后丟失了所有的土地，只能是選擇上山。正因為如此，大家才說辛亥革命之后，農村的地主整體素質甚至遠遠不如滿清時候。

因為滿清時候農村還有那么一點秩序，但在秩序崩潰之后。所有的東西都開始亂起來。

農村也開始是惡霸橫行。

“其他地方我管不著，但在豫西就不可以。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都是因為地方事務操作在那些地方惡霸手中。那些地方不懂綱紀，不懂法律。他們那里的地方法律、族規高于我們制定的法律，豈能不亂套。”

段勛忍不住扯了好一段話。

最后自己都感到好笑。自己又不是一個圣人，白朗死了，自己還要給他開追悼會不成。白朗本身就是自己打死的，自己在這里感嘆，就像是貓哭耗子一樣讓人好笑。

因此搖搖頭，道：“白朗就好生安葬，人都死了，就尊重一下死人。”

其實這個時代領功，特別是白朗這種人，部隊都會砍了白朗的腦袋去請功。但段勛雖然自認為自己不是什么完美的君子，但也做不到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