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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誰嗎？”

當這些人想看看到底要干什么的時候，突然聽到站在前面的那個年輕軍官大聲嚷嚷。而另一邊的軍官也沒有客氣，大聲道：“我不管你是誰？軍法大如天，你觸犯軍紀，我就要帶你走。”

“哼。”

年輕軍官大怒，指著另一邊的軍官鼻子道：“我告訴你。二十九混成旅旅長的老爹跟我爹是一個爹媽生的親兄弟。旅長是我哥哥，在豫西我哥哥最大，我抓幾個雞都不行。我他媽倒要看看今天誰敢抓我。”

聲音很大。

所有人都聽到了。

二十九混成旅，這里的人不一定都知道，或者說很多人都不知道。可光是聽年輕軍官的話，大家就知道，這可是后臺很硬的人。

看熱鬧。

這些人真喜歡看熱鬧。

多好玩。

這年頭軍隊自己內部要干起來，有比這個更熱鬧的事情。

“段連長，我問你一句，是旅長讓你偷雞的嗎？”

“當然不是。”

“那就沒什么可說的。旅長當初頒布軍紀的時候，可從來沒有說過，他的弟弟可以觸犯軍紀，可以不聽命令。自從我們部隊進入豫西開始，旅長三番五次強調軍隊紀律。‘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這可是旅長親自定的鐵律，誰也不能違反。難道段連長沒聽過旅長頒布的鐵令，我們二十九混成旅任何人不能拿百姓一針一線。可是你現在竟然要偷百姓家的雞，還敢阻撓我軍法處的公務，你該當何罪。”

“你……”

鐵骨錚錚。

這些圍觀的百姓看此人說的那個年輕軍官啞口無言，都恨不得拍手鼓掌。特別是他說的一席話，讓他們都驚訝萬分。

雖然不懂什么是“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但后面的話卻讓他們很高興。因為那句“不拿百姓一針一線”。從滿清末期開始到民國成立，河南作為中原地帶，豫西更是來來往往數不清楚的部隊。

不說其他時候，就說說辛亥起義的那幾個月的時間，就不知道有多少部隊經過豫西。

豫西此地土匪林立，辛亥革命的時候毅軍經過這里進攻潼關。而陜西革命軍擊潰毅軍之后，一鼓作氣打到了洛陽，也經過這里。后來北洋軍，河南地方部隊都經過這里。

軍紀？

開玩笑。

打仗的時候誰講究什么軍紀。雖然和土匪不一樣，不至于那么過分，但搶錢、搶女人都是時常發生的。每次軍隊過去，地方都會是一片狼藉。這個時候大家都不知道誰家東西被搶了，誰家姑娘被這些人禍害了。

因此只要軍隊過境，這些地方要么是結寨自保，要么是人去樓空，都跑到山上避難。等到軍隊過去了，才敢下山回家。

他們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那支部隊的軍紀當中有“不拿百姓一針一線”。在現在的中國，就算是軍紀好的部隊，偷雞摸狗的事情是很平常的。部隊主管對于這種“小毛病”都是睜一眼閉一眼。

就如偷雞，這算什么。

就是這些百姓都認為算不上什么。因為對于目前的中國很多軍隊來說，偷雞都算不上什么大毛病。

“段連長，你還有你的這些兵，現在、立刻跟我回到軍法處。你是一名連長，這件事情我還要上報給旅長。你們所有人給我立正。”

段勘還想說什么，但看到軍法處軍官嚴厲的表情，只能是低下頭。段勘手底下幾個當兵的都只能是跟著軍法處的人離開。而軍法處那名軍官倒是沒有離開。

而是來到圍觀群眾前面，大聲道：“這是誰家的雞？”

沉默。

雖然剛剛大家都很佩服這個軍法處軍官，但突然之間問這是誰的雞，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軍法處軍官看到大家都不出聲，所以看了看，發現有一個老頭站在中間，在這里應該是很有威望，所以往他這邊走過來。

“老丈。我剛剛看了一下，我們的人弄死了三只雞。我不知道這些雞多少錢，但既然是我們的人弄死的，我們就要賠償。這里是三塊銀元，望老丈把錢轉交給養雞的主人。至于這三只雞，我就帶走了。”

說完一個軍禮，然后上前把已經死的三只雞抓在手中。

這一手讓在場所有人大為震驚。

“長官。”

“老丈，你有事情？”

“長官，我剛剛聽說，你們旅長頒布了‘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我能問問是什么嗎？”

“當然。這又不是什么秘密，這是我們二十九混成旅成立的時候就頒布的鐵的紀律。其實也很簡單，我就跟你說說。說完我還要趕上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