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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夸贊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徽容氣定神閑地打斷了。
“這幅畫不是我的,而是你的,自然由你獻給父皇。”
蕭崇良訝異,他從未見過這幅畫,更不用說收為己有。
徽容對他的反應早有預料,娓娓解釋道:“前些日子外出游玩,偶然在一游園義賣會上發現了這幅畫,由于我的身份特殊,不便暴露,便以蕭家的名義買了下來。那時回府忘記同你說,后來也沒想起來。”她慚愧地嘆了聲,“快到父皇的壽辰了,我才想起來這回事兒。”
蕭崇良半信半疑,可無論是善意的謊言,還是事實的確如此,她的用意都是好的,實實在在地幫他解決了眼前的困境。
愁緒一掃而空,他身心輕松,銘感五內,“既是如此,臣將買畫的錢還給公主。”
徽容見他十分滿意,徹底放心了。她費盡心思,幾經周折才尋到了這幅畫,若是直接送他,他定不會收,她便差人以富商名義舉辦了一場義賣,再以蕭家的名義買下了這幅畫,既為百姓做了善事,又能為蕭崇良分憂,一舉兩得,也算是補償那一夜的唐突。
徽容微微一笑,“這是義賣的畫,買畫的錢不必給我了,拿去賑災濟貧吧。”
蕭崇良的眼眸中多了幾分欽佩欣賞之意,忽然羨慕起他的二弟,眸光略微黯然。
他不舍地收起了畫,動作格外輕柔。
“大公子不多欣賞幾眼嗎?”徽容問道。
“不了。”他無奈一笑,“愈是珍愛,便愈是怕輕薄了。”
徽容聞言,心尖一顫,神思恍惚,他是在說這幅畫嗎……
他收畫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再度亂了心。
時間仿佛靜止似的,須臾,蕭崇良繼續收畫,舉止泰然,抬眸微笑,“公主還有其他事嗎?”
徽容回過神,猶豫道:“還有一事……”
“公主請說。”他道。
徽容無奈地嘆了聲,轉身望向覆著月色的窗,沉吟道:“四哥與六哥間的爭斗,想必大公子早已知曉。”
她鮮少與他談論政事,還是與東宮之位有關,蕭崇良神色略顯嚴肅,“臣知道。”
奪嫡之爭,腥風血雨,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蕭家的勢力如今不如從前,不參與紛爭,明哲保身,方為上策。他曾想問她的態度,只是,這既是涉及儲君的政事,又是關于她哥哥的家事,他不知如何開口。后來見她有意回避她的哥哥們,猜測她應是中立或是漠不關心,與他的態度相同,便沒有過問。
“我無心他們的奪嫡之爭,不想參與,淡然處之。可世事無常,變化莫測,很多事是無法預料的。但是,”徽容轉過身,堅定地看向他,“我以性命向你保證,無論他們的爭斗如何,都不會牽連蕭家。我若對蕭家存有異心,必遭天譴……”
指腹輕輕地觸碰到了柔唇,止住了她的話。蕭崇良頓感指腹發燙,一陣酥麻,立即收回了手。
徽容低頭,抿唇一笑。
夜色婉約,香霧裊裊,燭火微微搖曳,兩人間的氣氛再度變得微妙,蕭崇良調整好狀態,低首一揖,鄭重其事道:“臣相信公主。臣定當安分守己,不為公主平添麻煩,不為公主帶來困擾。在臣的心里,公主與蕭家同等重要,若是以后出了變故,臣會竭盡全力保護蕭家,保護公主,哪怕豁出臣的性命。”
徽容心里一暖,兩人知根知底,不謀而合,她安心落意了。
“大公子,其實私下不必喚我公主,我雖是公主,但也是你的弟媳,喚我的名字便好。”她悄悄觀察著蕭崇良的神態,見他猶豫,她心里一沉,用笑容來掩飾緊張,“當然,全憑大公子意愿。”
蕭崇良掀了掀唇,明明是最熟悉的兩個字,可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心亂如麻。
他躊躇道:“臣喚公主弟妹更為妥當,公主可隨顯陽,喚我大哥。”
“好……大哥。”徽容心里失落,卻還是強扯出一抹微笑,“那我不打擾大哥休息了。”
這樣也好,她早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親人,只是,多了些意難平。
她轉身離去。
香爐里的煙霧裊裊升起,消散在半空中,留下滿室清香。
蕭崇良冥思許久,提筆在宣紙上寫下了兩個字。
徽容……
寓意美好的容貌風范,人如其名。
蕭崇良不自知地揚起一抹溫柔笑意,可很快,那笑容黯淡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