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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妹,好久不見!”
水榭旁的長廊中,一道清朗的笑聲響起。說話的人是當朝四皇子,宣王李道安。
他一身云水藍綢衫,束著藍色發(fā)帶,手中把玩折扇,看似文人墨客的普通打扮,卻難掩帝王家的貴氣。相貌俊美,面如冠玉,一雙多情桃花眼,更添風流韻致。
他向她走來,迎面的清風吹起衣袖飄蕩,發(fā)帶飛揚,如同神仙下凡,飄逸瀟灑,風度翩翩。
“四哥。”她淡淡地喚了聲。
沒有感情溫度的語調讓李道安的笑容停滯,他裝作不在意,仍是言笑晏晏,“我尋了些上等香料給妹妹送過來,有真臘沉香、老山檀香、瑞龍腦以及迦藍水香等等,不知妹妹可用得上?”
徽容朝他福身,神色平靜,寵辱不驚,“謝四哥。”
她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開心,李道安有些失落。因為奪嫡之爭,他最愛的妹妹與他漸行漸遠,再也回不到從前愉快玩耍,無憂無慮的美好時光了。
他用笑容來掩飾落寞,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妹妹同我客氣什么!想要什么盡管說,四哥一定滿足你。”
“蕭家應有盡有,我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要,多謝四哥好意。以后不必再送了,耽誤四哥時間。”
徽容委婉回絕,李道安心知肚明,她不想卷入政治斗爭,更不想牽連蕭家,免得滿門忠烈成了亂臣賊子,下場悲慘。
不過這樣也好,她生活安穩(wěn),沒有性命之憂,兄妹關系雖不如以前親密,但感情仍在,相安無事,不會鬧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他長嘆了聲,欣慰一笑,“看妹妹安好,我放心了。”
“四哥不多待一會兒嗎?”徽容的語氣淡漠,絲毫沒有挽留之意。
李道安扯出一抹無奈笑意,“我還有公務在身,不陪妹妹了,改日再聚。”
“四哥慢走,妹妹不送了。”徽容朝他福身。
當年那個不及他腰間的小女孩,如今已為人婦,仍是眉眼溫柔,纖弱美麗,只是褪去青澀稚嫩,平添了幾分成熟風韻,更加迷人了。
李道安不舍地多看了幾眼,終是收回了視線,轉身離去。
徽容望著他漸漸消失的背影,黯然神傷
記得年幼,生母過世,她和同胞六哥李晉成一同過繼給了失去生育能力的莊娘娘。由于她的眉眼極像她的生母、那個莊娘娘最恨的女人,莊娘娘非常討厭她,明明得了風寒,卻被莊娘娘說成了疫病,將她獨自一人困在偏僻冷清的宮殿里等死。
一直護著她的六哥隨父皇去了郊外狩獵,不知她的境況,若不是被四哥李道安發(fā)現(xiàn),冒著滂沱夜雨去郊外行宮向父皇求救,恐怕,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一個是她幼時救過她性命的四哥,一個是一母同胞的六哥,兩位兄長都待她極好,手心手背都是肉,無法取舍,她只能選擇逃避,不卷入奪嫡風波,不參與權力紛爭,淡然處之,這也是她最想要的生活。
朝中以宣王和紀王為首,分為兩黨,明爭暗斗。
連著幾日早朝,大臣們對入主東宮的人選爭論不休,吵得皇帝頭疾發(fā)作,只得將冊立太子的事暫時擱置。
“宣王和紀王皆是可堪大任的才能之人,遵循宗制,應是身為嫡子的宣王入主東宮。可先皇后病逝多年,后位虛置,若是紀王的母親莊賢妃當上了皇后,那紀王便是名正言順的嫡子,也可順理成章入主東宮。”
新上任的兵部侍郎周世誠跟在蕭崇良身邊,一邊視察武器庫,一邊口若懸河地談論東宮之主的人選。
不過蕭崇良像是沒聽見似的,不搭他的茬,蒼白的面容上,神色自若,和善卻又疏離。
周世誠試探地問:“不知蕭大人如何看待儲君人選?”
沉默片刻,蕭崇良云淡風輕地回了句,“無論立誰為太子,都是由陛下定奪,身為臣子不便過多干涉。”
“確是如此。”周世誠干笑了聲,心里犯起了嘀咕,他不站隊、不參與奪嫡之爭,始終保持中立,順其自然,難不成真是獨善其身?不過也不排除他還藏著底牌,比如……留在蕭家守寡的十四公主李徽容。
十四公主與最有可能入主東宮的兩位皇子關系甚好,只要十四公主還幫著蕭家,即便是他什么都不做,也不影響家族與仕途。
或許,他知道些什么。
想到這里,周世誠眼睛一轉,想旁敲側擊地套出些消息來,“聽聞前些日子,宣王特意去貴府給十四公主送香品,宣王對十四公主可真好啊!公主一定很開心吧?”
蕭崇良一眼便識破了他的心思,輕輕一笑,“周侍郎對公主的私事似乎很感興趣?莫不是對公主有別的意思?”
周世誠的笑容一僵,“大人說笑了,下官哪敢啊!”
“你我都是盡忠盡職,恪守本分的朝廷臣子,不是妄議皇家生活瑣事、七嘴八舌的坊間閑人,若教旁人聽去,還以為兵部都是些閑散差事。”
蕭崇良看上去面善,談笑自若,可氣場強大,一身凜然正氣令人望而生畏。
周世誠不敢再問,附和著笑,“大人說的是。”
什么也問不出來,他只好作罷,談論起了公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