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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露出一副‘你在說什么胡話’的表情：“這是什么意思？”

警察嘆氣道：“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但還是希望你們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競賽上，不要因為這些細(xì)枝末節(jié)的小事而影響了你們的心情。如果你們不放心的話，也可以跟著我們?nèi)ゾ掷镒鰴z測，不過為了不影響你們競賽進(jìn)度，我建議你們留心電話，我們可以通過電話聯(lián)絡(luò)的方式將羅浩然的檢測結(jié)果通知給你們。”

這話說完之后，李源無論怎么旁敲側(cè)擊地提問，警察都沒有再透露信息。見他們這些人沒有要跟著一起離開的意思，幾個出勤的警察把裝著羅浩然的裝尸袋抬進(jìn)了警車?yán)铮瑺柡笥终f了些‘好好休息’‘競賽加油’之類的鼓勵的話便開著車走了。

警笛呼嘯聲慢慢地走遠(yuǎn)了，連帶整個警車都消失在地平線上，只剩天地間微閃的警笛顏色，最后連這點顏色都消失了，濃稠的夜幕重新占據(jù)了視野。

李源琢磨著警察的線索，她確實有點感受，但太零碎了始終無法拼湊成一條完整的、有理有據(jù)的猜想。

她一轉(zhuǎn)過頭便看見若有所思的林括。

在林括的身后，隊伍里另外兩個老人也露出了思考的表情。不過林括的若有所思更像是已經(jīng)有了答案，他考慮的是怎么應(yīng)對這個答案。

李源自然不會蠢到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去問林括的發(fā)現(xiàn)，她板著臉說：“回去睡覺，都擠在這里干什么！”

天色已經(jīng)徹底沉了下來，雖然知道新的死亡預(yù)告是在天亮后的下午兩點，其他人還是按照之前分配的那樣回到房間，羅浩然死后，單出來的杜平生便和之前與劉赫住在一起的老人搭伙。

等眾人都回去房間后，李源故意找了一個理由約著林括到了會客廳，林括也知道李源有疑問，便跟著走了出去。

未免不讓別人懷疑，李源還特地問了小羽一句：“我們?nèi)蛷d看看線索，你去不去？”

小羽沒懂老人之間的彎彎繞繞，揪著被子對他們說：“我……我就不去了，你們早點回來啊。”

雖然小羽的反應(yīng)正是李源想要的，但李源還是沒忍住懟了一句：“出息。”

小羽不敢吭聲了。

林括便和李源去到了會客廳，等林括先一步走進(jìn)會客廳里時，李源站在門邊，手扶著門問道：“關(guān)不關(guān)門？”

林括說：“不關(guān)。”

李源說：“我也這么想的。”

關(guān)門反而顯得他們有鬼，而且關(guān)上門他們也不知道有沒有會在外面偷聽，倒不如直接大大方方地把門打開。

林括踩在會客廳進(jìn)口的地毯上，像是踩在云端之上。他來到劉赫死亡的位置，目光一一掃過死亡點，看有沒有遺落的可以用到線索，嘴上不咸不淡道：“你說。”

李源便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音量說：“npc說的真正死亡是什么意思，你有眉目了嗎？”

林括“嗯”了一聲，他的目光投向會客廳的白板，在白板上還留著劉赫寫的兩句翻譯成中文的死神留言。

“‘一切悲劇都以死亡告終’‘痛苦帶來了死亡，而死亡將孕育新生’。”林括念著這兩句話：“人死后才有輪回轉(zhuǎn)世，轉(zhuǎn)世代表新生。鄭華和劉赫按照死神的安排死去，所以他們倆有新生。”

說到這里李源有一種終于穿透迷霧的清晰感，她也朝著林括的目光望去：“羅浩然并沒有按照死神設(shè)計的方式死去，因此算你成功從死神手里搶了人。但羅浩然確確實實是已經(jīng)死了，卻沒有得到死神的認(rèn)可，所以羅浩然沒有新生，他沒新生的話……”

“death……”林括說：“出現(xiàn)了復(fù)數(shù)。”

李源臉色一變。

會客廳沉默了下來，像是過了一個世紀(jì)那么久，李源才開口：“……我們之后會看見多個死亡畫面嗎？”

林括點頭：“大概率。”

“那……”李源覺得這個發(fā)現(xiàn)太糟糕了，她將焦躁都寫在臉上：“是同一時間出現(xiàn)多個死亡預(yù)告，還是說，由羅浩然化作的死神也會按照4小時制從頭開始？”

這就是林括的知識盲區(qū)了，他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但無論哪種情況都不樂觀。”

這是句大實話，李源罵了一句，隨后抬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還有一個更糟的情況。”

幾乎在李源這話落下的瞬間，林括點頭說：“是。”

從死神手里搶人，這個人活也能搶，死也能搶，只要讓尸體偏離死亡畫面就可以得分。活人難搶死人還不好搶嗎？既然如此，那么參與者便沒必要如實告知死亡畫面。

隱瞞死亡畫面都是好事，怕的是他們故意讓其他參與者去觸發(fā)死亡機(jī)關(guān)，等人死后他們再操作搶人，簡直比放個屁還簡單。

“那不就是天下大亂？！”李源服氣地說：“到時候死神的數(shù)量說不定比我們?nèi)藬?shù)還多！死亡預(yù)告跟電影院似的，一個場次接著一個場次。”

林括想了想保守地問：“你覺得他們分析出這條線索需要幾天時間？”

李源認(rèn)真地思考了一下才說：“那兩個老人也是過了好幾個三星本的人，我剛剛看著他們，就發(fā)現(xiàn)他們的表情應(yīng)該是往這方面懷疑了，最多兩、三天后就能發(fā)現(xiàn)，要是線索再多一點，說不定下一個死亡畫面出現(xiàn)他們就能猜到。”

頓了頓李源又說：“新人不知道，不過我想老人必定不會把這個發(fā)現(xiàn)告訴他們。”她說了一句難聽卻非常現(xiàn)實的話：“希望新人蠢點聽話點，說不定還能活。”

林括沒再吭聲了，他們兩個人回去了房間。剛進(jìn)房間，小羽就拿了兩件衣服給林括，不等林括開口問，小羽說：“郭大哥在房間里找到了幾件衣服，他說你衣服臟了，特地給你拿過來的。”

林括和李源同時皺了下眉，他們當(dāng)中只有一個姓‘郭’的，全名叫郭波，是老人之一。

李源立即問：“我們不在，他說什么了？”

小羽回想著：“……沒說什么，他就問我你們倆去哪了，我說你們倆去找線索。”

林括也有點煩躁，語氣冷了冷：“然后？”

小羽說：“然后……郭大哥讓我把衣服交給你，隨后就走了。”

林括和李源彼此對視一眼，郭波特地來送衣服的初衷很簡單。林括去扒游泳池排水口的時候，身上也淋了雨，那時候郭波沒說送衣服來，林括是把濕衣服直接穿干的，現(xiàn)在郭波送衣服來，無非是看見林括有得分了，來示好的。

雖然林括和李源都可以確定他們在會客廳的談話沒有被第三個人偷聽，但郭波畢竟是下a區(qū)的老人，會不會猜到點或者懷疑什么很難說。

見林括和李源臉色都不太好看，小羽以為自己做錯了什么，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我覺得郭大哥也是好意……”

李源嗤了聲，但還是提醒了一句：“小心別被你的郭大哥害死了。”

小羽心一緊。

林括接過小羽的衣服：“你們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