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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括問:“在哪?”
梁思宏:“還在房間里?!?
天色泛起第一抹白在黑夜解禁的第一刻,梁思宏便從屋里出來去王淼和朱海的房里查看,門是開著的,昨天還活蹦亂跳的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地板上的血跡順著地磚縫隙淌到了門前。
刀疤男兩股戰戰,和他們住了兩晚的女生驚叫不停。梁思宏知道這兩人起不了什么作用,便調頭去找林括。
7人團剩余5人來到這間鋼琴房,林括還沒進屋就聞見撲鼻的血腥味,在血腥味里還夾著一股無法言說的味道,像是煙灰缸里堆積了十天半個月的煙灰。
林括適應了這令人不適的味道后,朝屋里望了眼。
朱海就倒在門口處,胸口洇著殷紅的血。他雙手以握著什么東西的狀態交疊著僵在自己胸口處,像是握著刺入胸膛的利劍,可胸口卻是空無一物。
拍立得滾在一邊,邊角處有明顯的摔痕。
林括對梁思宏說:“你看看這東西有沒有拍到什么?!?
吩咐完梁思宏,他這才跨入房中去查看王淼。王淼死亡地點是在床上,林括不是法醫職業,卻還是看的出來王淼死得比朱海更痛苦。這種痛苦最大的體現就是死亡前所經受到的恐嚇,其次就是死亡的速度。
床上都是血跡,被單凌亂露出下面的席夢思,看得出來王淼在死前還有一番掙扎,他被那東西逼退到床的角落,最終退無可退。和朱海死狀不同的是,王淼雙手是張開的,手上只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林括湊近看了看,那股刺鼻的灰味蠻橫地鉆入鼻尖。林括猝不及防嗆了兩聲,他這一嗆一咳,不受控制的呼出的氣體吹起了王淼身上一層細細的灰。
他退后半步,勉強止住了咳嗽后才轉身去看地上的朱海,朱海身上也有這層灰。
林括視線落在梁思宏手中的拍立得上面,問:“有發現嗎?”
“有,等我把它打印出來?!绷核己挈c了點頭,他操作了兩下,拍立得吐出了一張膠片。在空中扇了兩下,梁思宏看了眼膠片,隨后一臉迷茫。
“給我?!绷掷ㄉ焓?。
梁思宏把膠片交到林括手里,林括看了下,眉頭皺起。
“是……鬼嗎?”李一楠嚇得夠嗆,此時正和另一個女生報團取暖。瞧見梁思宏和林括的表情,忍不住好奇地問了問。
林括干脆把膠片給了李一楠,皺起的眉越來越深。
李一楠以為會看到什么恐怖的東西,做好心里建設后才覷著眼去看膠片,看清膠片內容后愣了下:“這是……人?”
朱海昨晚還是捏下了一張照片,拉扯進鏡頭的瞬間正是那些東西推門的那一刻。此時膠片上顯示的,一共有三個人。
打頭的是一個穿著奇異,蓄著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在男人側后方是一男一女,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后方的女人表情驚恐,男人懷里抱著個壇子,他的表情有些憤恨。而這個山羊胡子卻是一派鎮定,甚至透著一股手到擒來的自信。
再仔細看,山羊胡子手里執著一把桃木劍,而男人懷里壇子花紋奇特,像是祭祀時用的香灰爐。
林括問李一楠:“你想到了什么?”
李一楠思維跳躍,這張膠片內容正常中透著一種違和感,林括說不出這種違和源自哪里,故而才將膠片交給了李一楠。
李一楠幾乎是脫口說:“更像是……更像是來抓鬼的道士?!?
林括微怔。
梁思宏臉色不太好看:“什么意思,難道……”說到這里猛然愣住,抬眸看向林括。
數量對不上人數的早餐。
門上新刻的震鬼邪的桃木紋。
看見他們一臉驚恐的管家。
甚至用琴聲來安撫自己的卡農。
林括沉默了一瞬:“我們才是侵入者。”
刀疤男一嗆:“什么意思?我們才是鬼嗎?”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誕蔓延開來,它沉甸甸地壓在眾人心里糅雜著這幾天以來所產生的迷茫疑惑害怕和不安,最終自爆開來,炸得人灰頭土臉頭暈目眩。
林括看向那架鋼琴,昨晚他抓不住的想法此時才姍姍來遲。是了,鋼琴既然擺在這個臥房里就足以證明鋼琴是屬于臥房主人,而非他和李一楠這個侵入者。
梁思宏雖然震驚,但他關注點在活命上面,沉思了一會兒推翻了林括之前給出的結論:“既然我們才是侵入者,那就證明他們不叫亨利·李·盧卡斯也不叫泰德·邦迪。我們就不再需要找他們作案方式的相關線索,而是該想辦法怎么避免被別墅真正的主人消滅,我想這才是《侵入者》這個存活副本的主題?!?
林括沒給他回應。
他想到了自己在書房里翻到的那本《歌德的格言和感想集》,恰好翻開的一頁里有這么一句話:感官并不欺騙人,欺騙人的是判斷力。
桃木震鬼邪,所以侵入者是鬼。《太平間》副本里,s找到了鬼卻無法保證存活率,所以鬼有自己的殺人條件。
以上的因果關系,恰好說明他所有的判斷都被自我感官影響。林括認同《感想集》里的話,可同時他又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拍立得給我?!绷掷ㄉ焓?。
梁思宏不知道林括要做什么,但還是老老實實交給了他。只見林括對著朱海的尸體拍了一張,梁思宏頓時肉疼:“他們又不在這里?!?
林括沒理他,操作著拍立得打印出一張膠片,他看著膠片內容說:“照出來了?!?
梁思宏一驚下意識往后退:“他們還在這里?”
“不是。”林括把膠片給梁思宏看,朱海的尸體上插著一柄桃木劍,他第一次以希望別人認同的態度對眾人說道:“這個東西出來了,不是說只能照出鬼魂嗎?”
“你拍這個有什么用?證明我們不是鬼魂嗎?有什么意義呢?”梁思宏可惜地說:“我們看不見他們,他們也看不見我們,我們在他們眼里是鬼,他們在我們眼里也并非真的就是人類。既然如此他們的東西當然照得出來,畢竟是一級食品道具附帶的贈品,這是圍城,主神系統沒你想的那么弱。”
林括聽不得梁思宏這么捧高主神系統這個垃圾玩意兒,把膠片從梁思宏手里奪回來,嘲道:“是嗎?你口中的圍城世界有心理咨詢室嗎?建議副本結束后治療你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