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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判決落下來,心中還是有種撞南墻的感覺,白忙活一場。委托律師臨走前,拍了拍他肩膀:“預料之中的
事,別自責。起碼你在,讓大家關注這件案子,對后續的申訴很有幫助。這不就是我們本來的目的嗎?”
引起輿論關注,同時找到更多當年的證人證物,至此一切都在他們的預期中。“行吧,我收起我的挫敗感。就算信不過自己,我也信你。”楊清水說著,幫忙收拾卷子材料,卻被委托律師拍開他的手。
他把卷宗收入檔案袋中,然后說道:“這里交給我,你的戰場在外面呢。”說著看向了外頭。
楊清水:“……”
還是曾悅兒重重嘆口氣,說:“我都要患上人群恐懼癥了。”
消息是故意透出去的,跟幾家大媒體也通過氣,能夠想象今天有多少記者攝影師守在法院門口。是想要的效果,但想到要出去依舊心累,站在大門背后,兩人心情如同烈女賣身,無盡心酸。
深呼吸兩回,“來吧。”
雇傭的兩個保鏢,也就夠隔開人群不至于撲到他的地步,場面依舊亂哄哄,楊清水走到正門臺階處,再也挪不動地方。他沖前排閃光燈笑,說:“我們就在這兒聊聊吧。”
問題疊問題,“根據申訴人供詞,二十五年前死者周淇被推下人行天橋,是高陽指使,你作證為他翻案,是因為針對高陽嗎?”“申訴此次被駁回,還會繼續
嗎?”“你上一次當眾表明性取向,有人認為你在嘩眾取寵博關注,你怎么回應?”“聽聞你跟總區刑偵調查隊的警員關系密切,怕不怕被人說私相授受?”
無賴得討厭的問題,在嘈雜聲中顯得尤其討厭,楊清水強按下皺眉翻白眼的沖動,依然親切而有風度地笑了笑。曾悅兒及時解圍,叫停了眾人,“各位一股腦地倒話,楊偵探也不好回答,每一家輪流發問,好吧?”
話剛落音,“你覺得自己是騙子嗎?”便有人從空隙處插了話。
楊清水看過去,講話的記者舉著沒有別名牌的麥克風,頭戴鴨舌帽,只看得清小半張臉,應該是個年輕男子。
這問題沒頭沒腦,頗具攻擊性,曾悅兒便說:“您是哪一家的?”
沒等到他回答,楊清水:“是不是騙子,要看這人能不能騙到底。從這個角度看,我不是。”
鴨舌帽記者頓了頓,“建立在謊言上的正義還算不算正義?你做的所有事情,是為了改變世界,還是想操縱人心,利用烏合之眾的力量,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人語焉不詳,不知為何卻戳中楊清水。
楊清水對外演著一個高調的瘋子,打著正義的旗幟,干的是邪教頭頭蠱惑人的活兒。踩在邊緣線上,說不定哪天食髓知味,他就會掉下深淵。
這時,法院的對面馬路開過來?輛黑色吉普,林知律從車上下來,朝人群的方向走來。
好像沒什么是林知律害怕的,這種擁擠推搡的場面眉頭都不皺一下,還能趁間隙沖他賴懔說閫罰一臉的從容。
楊清水倏忽便笑了。事情在他心中有了答案——即便哪天他想不開,要在這個世界過把當主宰的癮,林知律會第一個沖上來呼他巴掌,讓他清醒一點。林知律就是他的界線,越過一點,還沒怎么樣,楊清水自己就縮腳了,如何掉下深淵。
但是答記者問不能這么說,他得貫徹自己的人設。“你講的那些,我不在乎。我不過說了幾句話,就擔心秩序顛覆,又怕人心被操縱,反對我的人——你的膽子是不是太小了?”
圍在身邊的幾個記者聽到他這么說都笑了,隔?人群林知律輕晲他一眼,讓他收斂點。
本應輪到其他家媒體發問,“請問一下,楊偵探——”高橋日報的記者剛起個頭就被打斷,鴨舌帽男子橫插一句:“你說你不在乎,為達到目的竊取他人身份,你也無所謂?”
他的語氣這樣冷峻而猛戾,絲毫不像新聞調查的記者。
楊清水笑容漸漸消失,莫名的思緒提醒?自己,應該察覺出什么了。蒼白的小半張臉,整個人瘦削清冷的氣質——
猛地,一個想法攥緊楊清水的心臟!不顧推搡,他走下一級臺階,想要看清對方的臉,“你……”
他的手只差一點抓住帽子,被男子后退閃身躲過。正要再過去,一個壯實的身軀忽然攔住去路,擋在他身前。
這人有一米九多,楊清水抬臉,他笑得滿臉猙獰。
后面的事情像在剎那間發生,楊清水只記得這人從衣服兜里掏出尖刀,明晃晃的刀儷逅喉嚨襲來,與此同時,林知律朝他撲過去。隨即場面大亂,他聽見骨頭跟肌肉扭動的聲音,低頭一看,刀刃沒入腹部,只看得到木柄了。這時,他才感覺到劇痛。
慌亂的哭喊、尖叫混作一團,楊清水卻覺得世界特安靜,他看看手上自己的血,又看看天空,幽幽罵了句:“我去……”便意識渙散,踉蹌往下摔。
曾悅兒眼明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衣襟,不讓人掉下去。她看見刀子入腹的長度,心中暗道不好,混亂中大喊一聲:“救人!”
林知律剛把襲擊者壓倒地上,聞聲回頭,只是一眼,額角青筋暴起。
第5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