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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頤讓他有空找找林知律，用她的話說，男人與男人之間，安慰比較奏效，而且每次楊清水出現(xiàn)，林知律會平靜些。

楊清水帶著一腦袋問號離開警局，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安慰，肱二頭肌鎖喉那種嗎？

平靜就更加是錯覺了，每次見面林知律都意圖痛揍他一頓，沒揍成是因為他忍辱負(fù)重，顧全大局，這樣也算平靜，林知律平時該多像脫韁的野狗？

念在也算同生共死過的情誼，楊清水還是拿過了苗頤寫的聯(lián)系方式。

電話交流太被動，他打算來個家訪。

林知律的家在舊城區(qū)，密集而低矮的樓房依地勢而建，層層疊疊如同城市中的山巒，舊街狹窄，沒入雪地和黃昏的陰影下。風(fēng)林路102、103，旁邊居然是15號，104號怎么都找不到，莫名其妙的門牌順序，楊清水繞了大圈路，還是沒見著林知律的家。

冬天夜色來得特別快，路邊小酒館亮燈，打算向當(dāng)?shù)厝藛柭?，楊清水推門進(jìn)去，吧臺角落看見熟悉的背影。

林知律盯著啤酒杯墊出神，這時聽見身后調(diào)侃的語氣：“冰啤都讓你捂熱了?！币暰€從身后移向旁邊，看著人落座，很是詫異。

“你不是看過我身份證了嗎，還是沒見過喝酒的帥哥，要一直死盯？”楊清水叫來酒保，“威士忌加枸杞，謝謝?！?

過了好一會兒，林知律才問：“是苗頤把我的地址給你的？”

楊清水饒有趣味看著他，“分析判斷能力很強(qiáng)，不像有心理問題啊?！?

“不勞你費心?！?

“那就別讓其他人也擔(dān)心。”楊清水喝一口他的養(yǎng)生酒，說道，“安慰人我實在不會，就當(dāng)聊天討論吧。心理學(xué)上有一種病叫做疑病癥，總是覺得自己有問題，漸漸發(fā)展成強(qiáng)迫癥，你覺得自己是嗎？”

林知律不語。

楊清水說：“苗頤跟我說了你主動申請休假的事。雖然我覺得你不大正常，不過離變態(tài)還差得遠(yuǎn)，人人都會犯錯誤，不用每次出事都?xì)w咎于性格或情緒?！?

林知律：“開那一槍時，我瞄的頭部?！?

“……”槍法挺準(zhǔn)。

林知律放棄從楊清水的神情里探究出譴責(zé)的意思，輕輕吐出一口長氣，“我很清楚自己當(dāng)時在想什么，我殺死曾平國，不是因為他是重犯，或他手上的步|槍威脅安全，只是因為我被“點燃”了，而他站那兒?！?

“因為曾平國死不足惜，所有人都覺得沒有問題，但下次呢，如果我殺的是小偷扒手，或者一個普通市民，你們還會覺得沒有問題嗎？”

“將你這番話告訴心理醫(yī)生，他也許評估你陷入自我懷疑，不適合前線工作，但不會認(rèn)為你有暴力傷害的傾向?！睏钋逅屏艘话阉哪槪皠e用這種苦大仇深的表情看著我，這種氣氛不適合我。再嚴(yán)肅，我也不會被你帶進(jìn)去?！?

林知律：“……”

楊清水拿吸管挑出枸杞，“當(dāng)警察這么久，你知道假設(shè)性問題沒有意義吧，有可能發(fā)生，就是還沒有發(fā)生，就不能當(dāng)成證據(jù)。執(zhí)勤時你的配槍二十四小時攜帶，除了曾平國，還掏出來殺過誰？”

林知律微微一怔。

“二十發(fā)子彈，以林警官的手感，爆西瓜一樣能爆二十個腦袋呢。”楊清水說，“如果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