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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握緊拳頭,沖門外:“滾蛋!”他坐下,盯著記者,“你想要什么?”
“金盤洗手真不容易,每當你以為可以重新開始人生,那些可惡的舊事、舊朋友就會找上門,以你的過去要挾分一杯羹,不是嗎?”楊清水并不同情他,“但是他們忘記了,你本來是什么樣的人,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忍讓這些蒼蠅,斬草除根才是你做事的風格。”
原野面無表情半垂眼皮,這時他的臉上才出現了一絲五十歲男人應有的頹相。
“曾平國是誰,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不過此時你大概沒有心情向我解釋了。”楊清水說道,“算是拍檔吧,一個負責開車放哨,另一個負責拿槍動手。你跟他不
同,你知道干一票藏兩個月這種日子過不長,很快便收手做別的了,于是兩個人的人生一個往上,一個往下,要不是七年前他來工作室找你,你大概早就忘記這個人
了。”
“他是來分腐肉的禿鷲,你受夠了,與他爭吵乃至打斗,你打不過他,怒火沖上腦子,顧不上善后,抄起你最熟練的武器——”楊清水把目光投向柜子里的高爾夫球桿,“一下、兩下,直至把他擊倒,你看著他的尸體不知所措,后悔已經太晚了——”
這時,原野抬起眼眸,盯著楊清水看,“你是他的什么人?”
“什么也不是。”楊清水取下棒球帽,捋了捋卷發,“我甚至不想管除他以外你還殺過誰,但有一個叫凌余的人在追查這個案子,一個月前失蹤了,我要知道他的下落。”
“我不知道什么凌余。”
“別扯了,只有你有動機和能力讓他消失。凌余的案情墻上貼了當年劫案的報道,說明他開始盯上你。”
按照故事推進,凌余應該在找當年的工作室,只要通過血跡分析,就能鎖定原野。
“你害怕他追查下去,于是派人滅口。案情墻上有太多線索指向你,所以昨天派人進偵探社毀滅證據的,也是你。”
如果原野內心是慌張的,這時他仍然沒有顯露半分,他平靜地聽完楊清水的話:“你的一切推理都源自于假定:我殺了曾平國,但這個假定本來就是虛構的。我沒有殺他,你的故事也不成立。”
“這不是假定,也不是推理,是陳述。”楊清水篤定地說,“你以為我要套話逼你認罪?錯了,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你殺人,坐著廢話這么久都是為了凌余,告訴我你對他做了什么?!”
原野此時忍不住笑了,他什么都沒說,而是摁下電話的通話鍵:“讓保安來,把這個冒充記者的家伙扔出去。”
“稍微擺出兩個害怕的表情,你就沉不住氣了,恨不得抖摟出所有底牌,想逼我招供?”原野從容地站了起來,往門外走去。“看來你手上也只有一份資料罷,盡管爆料,看明天有沒有一份報紙敢刊登。”
剛開始楊清水提到他的背景,原野的確很驚訝,接下來就是試探,他想知道這人要什么,更要知道他有什么。裝成被戳穿后慌張一蹶不振的樣子,果然讓此人松懈,將所知的一股腦供出,原來不過是個想空手套白狼的主兒,拿著一點蛛絲馬跡便開始編故事了。
話套出來,就沒必要偽裝了。他打開門,裝備齊全的保安沖入來,一個抵頸,一個膝壓,將楊清水制服得死死的,無法動彈。
原野:“把他的錄音筆和相機給我拿下來。”保安們照做。
隨即,照相機在楊清水面前砸個粉碎,原野的皮鞋碾著七零八落的錄音筆,居高臨下:“年輕人,我剛說了,沒有一樣的魄力和智慧,別打算學我,更別以為可以當我的敵人。”
楊清水是被橫架著扔出去的,“一、二、三!”像一大包泥水袋,合力丟到花圃外的階梯旁,臉部著地,又摔了一副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