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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翅被尖叫聲驚住,遲疑片刻,抬步往發出聲音的方向走去。
出了洗手間便是棕木色的走廊,而走廊的盡頭,是狹窄逼仄的階梯。階梯兩旁的墻壁上掛著密密麻麻的畫像,里面是一張張神情各異的人臉。
薄翅走在其中,不知道是視覺還是心理作用,總感覺周圍有無數雙眼睛,或冷漠或怨毒的看著她。
一截樓梯走下來,薄翅的背后都出了薄汗。
她抖著手擦了擦額頭,一想到郁昭現在也是這副鬼樣子,不由強逼著自己鎮定。
“阿翅!”帶著恐懼的哭腔倏忽響起,下一秒,一道身影撲了過來,緊緊的抱住了薄翅。
聽到她的聲音,薄翅推拒的動作一頓,改為輕撫她的后背,柔聲安撫道:“怎么了寧桂?我剛剛聽到這里有人在尖叫,你們發現了什么嗎?”
寧桂搖著頭不說話,纖弱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陷入極大的恐懼中。
作為這個世界的女主,她明顯是個再柔弱不過的小女生,面對處處驚悚恐怖的古堡,她一早便陷入了精神崩潰,靠著運氣活了兩日后,最終還是和偷溜來古堡探險的同伴們一起死在了黑暗里。
薄翅則照舊是個惡毒女配,哪怕和寧桂是閨蜜,依然在遇到危險時毫不猶豫的把寧桂推向屋外——托主角光環的福,寧桂當時沒死,反而是留在房間里的女配先打出了gg。
無人生還的結局令人心生絕望,薄翅暫時想不出解決辦法,只能一邊安慰寧桂,一邊歪著頭、繞過寧桂看向發出動靜的地方。
她們現在身處在一樓,身后是樓梯,身前是大廳,紅褐色的木板散發著腐朽的氣息,燭臺上的銀紋布滿灰塵,角落的壁爐多年無人使用,此時就像一張野獸的大口,黑黝黝的看著心悸。
而在巨大吊燈的正下方,躺著一具尸體。
濃郁的血腥味中,他就像是一塊摔碎的鏡片,無論是頭顱還是身軀,盡皆四分五裂的散在地上。
莫說寧桂一直在發抖,薄翅一眼看過去,也差點沒yue出來。
至于散在周圍的其他人們,已然吐的吐、哭的哭,氣氛驚懼的不成樣子。
薄翅閉了閉眼,努力忘掉血泊中的畫面,對寧桂低聲道:“我們去窗邊陽臺。”
寧桂胡亂的應著,手指死死的抓著她的衣裳,顯然是沒注意她說了什么,只全身心的依賴著她。
掀開厚重的帷幕,窗外的世界映入眼簾。
天色暗沉,不見陽光,風刮過的聲音如同野獸在哭嚎。
四周沒有其他建筑,全是密密麻麻的高聳樹林,再往遠處望去,只能瞧見灰色的濃霧。
周圍唯一的建筑,只有這座古老的城堡。
城堡占地面積極廣,最外處被叢生的荊棘環繞,緊接著是一大片荒蕪的土地,凋零著暗紅色的花瓣,看樣子是座久未使用的花園。
最后才是他們這群人所處的地方,一座尖頂高聳的塔樓。
塔樓的墻壁上已然爬滿了藤蔓,有些甚至擠進了窗內,如同古老而邪異的舊神觸手,順著血肉的吸引不斷鉆入。
薄翅渾身發毛,再三和系統對話,確認了自己在小世界里死亡并不作數后,方才忍住畏懼的心理,轉而問寧桂:“現在好點了嗎?”
她們站在這被微風吹了陣,鼻息間的血腥味已然稀薄。
寧桂低低嗯了聲,手還環抱著薄翅的胳膊:“好多了,謝謝你翅翅,如果沒有你在,我剛剛都快被嚇瘋了。”
薄翅對她禮貌性的笑笑,見她臉色蒼白,便體貼的沒收回胳膊。
再次眺望著遠方,薄翅陷入思考中。
她琢磨著逃離城堡的辦法,卻沒注意到自己笑完之后,寧桂的眼里閃過依戀與癡迷的情緒。
唯有被打開的花紋玻璃窗,清晰的倒映出她的神情。
天色越發暗淡,烏鴉站在枝頭,猩紅的眼珠直勾勾的盯著塔樓的方向,似乎在等著她們死后銜肉。
薄翅翻了兩遍劇情,沒能找出逃生的路,只能嘆氣道:“先回去吧,天快黑了。”
寧桂點點頭。
回到大廳,薄翅不出意外的發現尸體消失了,地面變的干凈又整潔,如同鏡面一樣。
她盯著地板發呆,穩定情緒的同學們以為她在震驚,湊過來低聲道:“大概四點半的時候,尸體突然就不見了,我們猜是鬼……是那個東西做的,所以決定今晚一起待在房間里,結伴守夜,等明天天亮了再去找出去的路。”
薄翅唔了聲。
這些事情她早就從劇情上知道了,之所以盯著地面發呆,其實是因為……她穿的是及膝裙。
萬一郁昭能從地板上露面,不會看到她的胖次吧……
薄翅光是想想就深感尷尬,走路的步伐都淑女起來。
同學們又和她聊了兩句,正說到尸體的死狀極其怪異時,屋內的吊燈陡然亮起,嚇的本就草木皆兵的同學們一陣尖叫。
混亂中,燈光逐漸鋪散,很快,城堡里便燈火通明。
直到這時,她們才發現不僅地面干凈,就連桌面墻壁都變得一塵不染,壁爐里燒起了火,餐廳處還傳來誘人的香味。
這種明顯的異狀讓人錯愕,仿佛這里的白天與黑夜是兩個世界,白日里是孤寂如荒墳的死寂之處,夜晚就是主人歸來的熱鬧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