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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夏懷星眼睛里面閃著亮亮的光,“十八歲有這個禮物,我……特別特別開心!”
楚云淵沉默良久,才緩緩道:“……嗯。”
“我下去看看車子!”
夏懷星說著,蹭地跳下了車,繞到車尾,開始認真地打量這輛車。
夏懷星繞著車輛打轉了好幾圈,從車燈到車尾巴的牌照都摸了一遍,這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副駕駛去。
“不試駕一下?”楚云淵問。
“我今天才成年。”夏懷星低聲嘀咕,“我還沒駕照……”
夏懷星酷炫狂霸拽,但是沒駕照車都開不了,他眼睛的光轉來轉去,顯然有些不好意思。
某個小朋友,又酷又拽,就是連車都不會開。
“沒駕照……”楚云淵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笑。”夏懷星睜大眼睛,“節目完我就去考駕照。絕對十天拿本,十一天就秒殺你車技。”
楚云淵不說話,看著夏懷星,眼睛里都是笑意。
夏懷星被他笑得發毛:“你不相信我們打賭!”
“不打賭。”
“你怕輸?”
“不是。”楚云淵的目光挪到夏懷星的眼睛上,溫和道,“我為什么要打一定會輸掉的賭?”
楚云淵聲音溫和:“我的小朋友,全世界最厲害,好不好?”
夏懷星可能是跑得熱了,耳朵從剛才開始就沒有消失的紅跡更加明顯。
聽到楚云淵這么說,他張開嘴又閉上,最后蹭蹭蹭跑到車尾去,假裝對排氣管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楚云淵沒回頭看他,而是坐在座位上,發了一會兒呆,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剛才被親吻過的下頜骨。
夏懷星的嘴唇偏涼,但不知道為什么,親吻的那一下,居然帶上了滾燙灼熱的溫度。
明明是夏懷星十八歲生日,他卻感覺自己……像是收到了什么禮物。
楚云淵靠著椅背,看著外面蹦蹦跳跳,輕輕呼出一口氣。
有件事情他沒有告訴夏懷星。
實際上,他送給夏懷星真正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并不是這輛車。
而是他拼命壓縮自己學業完成進度條換來的兩年時間,他陪夏懷星去追夢——
楚云淵從小就知道,夏懷星喜歡的并不是他們家族最看中的那些東西。
數以億萬記的財富,龐大的商業帝國,整個家族的地位……
這些東西加在一塊兒,放置于夏懷星心中天平稱量,分量有可能都比不上在舞臺上唱歌跳舞千分之一。
可是。
既然是這樣龐大的家族,又怎么會考慮里面一個人心中的天平呢?
夏家不會允許夏懷星這么自由地去追求自己的夢想的。
但是楚云淵允許。
今天,如果不是夏懷星主動跑出來,他也會從夏懷星生日會把人搶走,帶他去想去的地方。
只是夏懷星比他想得還勇敢。
楚云淵只來得及趕在夏家沖出來抓夏懷星之前擋在了前面,然后從天而降,來到這里。
“小朋友。”楚云淵看著后視鏡照出來的夏懷星,“在我們真的要去過截然不同的人生之前……”
“先讓我陪你抓住你的夢想吧。”
·
但是。
楚云淵看著后視鏡——這兩年,夏懷星明顯瘦了,不知道是抽條還是瘦弱,清瘦的背影一閃而過,快得好像一陣抓不住的風。
楚云淵眉頭微蹙——剛才夏懷星的所有表現,都讓他有點害怕。
自己是不是來晚了?
楚云淵剛這么想,夏懷星就蹦回來了。
“哥。”夏懷星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發什么呆?”
“沒什么。”楚云淵笑著說,“上樓?”
“行的,我來鎖車。”
夏懷星新得了這輛車,很新鮮地用聲紋鎖車,然后和楚云淵并肩去坐電梯。
走進明亮的電梯里面,夏懷星抬手按樓層。
楚云淵忽然看見他一蕩一蕩的大衣口袋,露出自己之前送給他的藍牙音箱。
楚云淵盯著那個音箱出神,夏懷星感覺到視線,抬頭問:“你盯著我兜干嘛?”
“……”楚云淵挪開目光,“隨便看看,我有點餓了。”
“餓了?”夏懷星摸摸自己口袋,那里是有一個他離開家時順手抓出來的棒棒糖。
夏懷星剝開棒棒糖紙,舉起來,遞給楚云淵:“喏,給你。”
棒棒糖是菠蘿味的,亮色和濃郁的菠蘿香,似乎讓剛才的一絲絲疑慮一掃而空。
楚云淵伸手接過棒棒糖。
他的指尖和夏懷星輕觸。
那瞬間,楚云淵手指發力,捏住了夏懷星的指尖。
“不管晚不晚吧。”楚云淵凝視著夏懷星,話只說了一半。
而后半句。
“他總會是我的。”
·
“……晚?”
夏懷星還沒反應過來,忽然耳邊“叮”的一聲,電梯抵達樓層。
“嗯。”楚云淵松開他的指尖,“時間晚了,先休息吧。”
哦,這倒是。
夏懷星點點頭,隨后和楚云淵揮揮手,刷開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就是最普通的格局,進門是衛生間,中間一張床,然后沒什么別的東西。
夏懷星掏出自己的藍牙音箱,將放到自己的床鋪中間最軟的地方,想了想,又脫下自己的大衣,把它裹起來。
這下,即使突然發生九級地震,這個藍牙音箱也不會有什么問題了。
夏懷星做好防護,站起來,把窗簾拉得大了一點。
借著外面的光,夏懷星走到衣柜前,拉開衣柜,伸手準備去摸里面的浴袍。
手指尖往浴袍的方向伸了伸,夏懷星又把手指垂下來,拍拍手指尖,把柜門關上了。
無他,就是有點潔癖。
夏懷星站在柜子門前,往上推了把自己頭發,片刻后頭發散落,變有點亂蓬蓬的。
和他自己的心情也差不多。
潔癖這種事情,說穿了不受人精神力控制。
心理問題引發的是生理性的不舒服,還沒穿公用浴袍,只是想想都感覺一堆小蟲子在往自己身上爬。
夏懷星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站起來走到柜子邊,深吸一口氣,剛準備拉開柜子門。
就在這個時候。
躺在床上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手機屏幕在黑夜中亮起,來電顯示——楚云淵。
夏懷星過去接電話。
“睡了?”那頭問。
“嗯。睡了。”
“不洗澡就睡了?”
“你又知道我沒洗澡?”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又笑起來,“帶睡衣了?能穿酒店睡衣了?總不會我走了兩年,連潔癖都沒有了吧?”
“……”夏懷星沉默一會兒,嘴硬道,“我改了。”
其實這也不算是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