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狼獨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曹姽不由自主地去摸銜蟬奴的肚腹,鄭重其事地仿佛大力一些,就要弄壞那珍貴的玉璽一般,銜蟬奴舒服地“咪嗚”一聲,曹姽嘆道:“獻穆皇后上半輩子唯父兄之命,為家族盡忠;后半輩子做著有名無實的漢室末代皇后,卻不知道她本人幸不幸福?”
“玉璽終究還是要交出來,玉璽只是一樣東西,而且是早已失去法力的東西,并不能真正左右局勢。”女帝指指案上的印臺,一方瑩潤的玉璽擺放其中,只是一角以金邊包鑲,便是因為當年曹后擲璽打破了玉璽一角,后用黃金補全,那遺落下的一角美玉便另為存放于銜蟬奴腹中:“司馬之亂,高貴鄉公知道躲不過老賊毒手,便將玉璽浸于牽機毒藥中,想拉著司馬氏同歸于盡。卻不想康肅帶著其幼子及玉璽出逃曹氏故里,那幼子便是朕的父親、你的祖父,彼時他們不知道玉璽已浸染毒藥,雖是將你祖父的命救下來,卻到底早逝。”
這事情曹姽全不知道,此刻盡數忘了前塵,聽得入迷。
女帝將她半身摟到榻上:“司馬一族掌了天下,卻是沒有玉璽的白板皇帝,朝局不穩,一直騰不出手來對付曹家的宗族。何況譙國曹氏經營數代,塢堡之堅不下城池,便是在八王之亂初時,你們祖母生下了朕和同胞兄長。”
曹姽大奇,她竟還有個舅舅不成?為何從沒有聽說過?
“因父親體內劇毒遺患,朕與你舅舅又是一胎雙生,你舅舅出生就沒了氣息。”女帝眼中有掩飾不住的悲傷:“父親早逝,又是遺腹子,孤兒寡母,若無男嗣,曹家塢堡怎肯全力保住我們?康肅與母親商議,便對外聲稱夭折的乃是個女嬰,朕便已男子之名長到十五歲,一直到遇上你父親,并持傳國玉璽拿下了江東,恢復了曹氏半壁江山。”
這波瀾壯闊的過去,曹姽是不知道的,彼時她還未出生呢,但是那劇毒卻讓她起了不好的聯想:“母親,你今年不過三十有五……”
“是,”女帝并不諱言:“朕生來便知自己壽命不長,朕活著每一天,都是上天的恩德。”
曹姽覺得眼淚又涌了出來,連忙拿袖子擦拭干凈了,埋到了女帝懷里,心中酸楚無限,便如小女兒般叫道:“娘親……”
“是朕虧待你,阿奴,但曹家的女人便是活得那樣辛苦。”她抬起曹姽的下巴:“不要恨你父親,即使他對朕一心一意,但是朕肩上的擔子太重,思慮過多,沒法陪他一生一世;你也不要怪朕,朕不知你有沒有遺毒隱患,但朕只要你十五年。你若是隨心所欲、為所欲為,朕也喜聞樂見,那說明你是一個有本事的皇帝。”
這條路她愿意走也好,不愿意走也好,如今都是注定了的,但如果她拿住了絕對的權力,身為女帝,誰又能真的阻止她和康拓呢?
任誰都不可以!
十一月初一,有司請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廟也。曹姽正月里行了皇太女冊封儀式,康肅、陳敏、周靖三人莫不來賀,女帝在宗廟發了冊立皇太女詔書道:“自朕登基以來,凡軍國重務,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緒應鴻續,夙夜兢兢,承祧行慶,端在元良。三女曹姽,為宗室首嗣,天意所屬,茲恪遵初詔,載稽典禮,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皇太女,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朕疾患固久,思一日萬機不可久曠,茲命皇太女持璽升太極殿,分理庶政,撫軍監國。百司所奏之事,皆啟皇太女決之。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康肅私下見了曹姽一次,明著是商議荊襄布防之事,因有一份不吝于祖孫的情誼,到底嘆了口氣道:“陛下賜了字給阿攬,據說叫‘謙益’?”
曹姽羞愧,只點了點頭,這件事流傳出去,不但康拓聲名受損,連帶康肅這個為人義父的,也飽受爭議。建業城里已是隱隱約約流傳皇太女與這無名無姓的武人有了首尾,曹姽曉得這其間少不了曹婳的出力,但已是懶得和她計較。
何況她說得并不錯,曹姽既鐵了心要和康拓一起,被人非議都只是早晚的事情。
“殿下聽老臣一句,如若殿下有逐鹿中原之心,你與阿攬之間,君臣之義當遠勝男女之情。”康肅勸道:“阿攬不需要殿下以女人的身份去籠絡,他是正直慷慨之輩,將兵權交予他,就連我都很是放心。可是若有了男女之情,便再不可控,陛下和燕王之間……”
“所以康樂公便沒有娶妻嗎?”曹姽笑瞇瞇道:“可是,我是真的喜歡阿攬,就算有一日我做了女帝,我都不會懷疑他,冷落他。哪怕他不需要男女之情去籠絡,但是我是真的以一屆女子之心在喜歡他。”
這位殿下,真的是大膽啊,康肅曉得不好再勸,唯今只愿康拓早日能為曹姽扛下江山,王家的臉面則實在無法顧及了。
王慕之頭頂這綠帽子,看來是早早地注定了,而知道內情的人,卻都對這頂綠帽子喜聞樂見,康肅扶額,自己也真是老不休了。
曹姽監國之后,發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召集天下五斗米道的術士,齊聚建業為女帝煉制長生不老丹藥,甚至不惜代價詔令蜀中巴家無限量供應煉丹所需貴重原料丹砂。以葛稚川為總理人,于天柱山、煉丹湖修建道冠,主持天下術士煉丹求藥,其時天下皆贊皇太女孝感上蒼。
女帝病中親下旨意,將二公主曹婳許給北漢,換取兩國十年和平、互不侵擾,且大開邊市,便民利民。其時曹姽獲封皇太女之時,曹婳的命運便已經不言而喻,嫁妝財貨早在三月前就備置齊全,此一去關山萬里,曹婳一生再沒有與親人相見的可能性。
曹姽看她盛裝下一臉的冷笑,也知道就算能夠回來,她也不會回來。
默然送她渡江,曹姽將自己的白狼睡取下,命大虎交給曹婳,曹婳從前就眼熱白狼睡,如今到了手,再恨再怨也是感慨良多,曹姽見大虎空手回來,知道姐姐收下了,十多年姐妹之情,便盡付諸于南北之隔。
又是一年初春,王神愛到了月份,于原太子東宮坐草(古時產床墊的稻草,故稱生產為坐草)。她不過雙十,這是她的第一胎且是最后一胎,夫婿早喪又受過驚嚇,產程中幾次報了危急。關鍵時候,女帝下令將產房中一應器具與窗戶打開,取“開蓋”之吉利意思,王神愛兩天兩夜受盡痛楚,到底產下了一個瘦巴巴的嬰孩。
是個男孩。
女帝為其取名曹安,曹姽逗著這裹在襁褓中的侄子,看著他那張漸漸長開的柔嫩小臉,疼惜地悄聲說道:“安兒,你前生投生在我的肚子里,今生又投生為我的侄子,我倆倒是緣分深重。看來你是真有做皇帝的意思,你且放心,皇位早晚是你的。”
但這位曹氏嫡長孫滿月之時,終是由葛稚川確診,因是娘胎里受損,這曹安的眼睛不能視物,然以葛稚川的醫術,往后也未必治不好。朝中原本就分皇太女派和長孫派,長孫派又以王家為靠山,聲勢日隆,這消息傳來,頓時氣焰沒了一半。
倒是有風言說是皇太女下毒暗害了皇孫。
曹姽只覺得無稽之談,然第二日病入膏肓的女帝便下旨,將皇太女賜婚王尚書之子王慕之,王慕之封吳王,加驃騎將軍;其父王尚書進大司馬大將軍,貴比上卿。
建業一片嘩然,若是皇太女與吳王日后有了子嗣,日后的皇帝不論是皇太女的子嗣還是長孫,都是王家血脈。王家可謂擁天下之樞,富貴之極,人臣無二。
這是早已注定的事情,曹姽看著絡繹不絕上門來賀喜的人,下令封了東宮的門。初春尚冷,這日夜里卻降了細雪,白日康肅來辭別,康拓會與他一起走,這一別,短則三兩年,長便是十五年,曹姽望著紛紛揚揚的雪花,只覺自己肝腸寸斷。
大虎小虎予她換了寢衣,燃了細碳,小心地關了門窗,守在檐下不敢離去,這幾月來所發生的的事情她們都看在眼里,公主的心里,肯定傷心已極。
她們卻猜錯了曹姽,她在屋里跺了幾個來回,也不加件外套,就穿著薄薄的寢衣從后頭的窗戶翻了出去,纖巧的白色身影便沒入了漫天的白色霜花里,若不是地上輕巧的足印,幾乎讓人看不分明雪地里的身影。
大司馬門處,周威攔住了將要喝止的士兵,裝作沒有看見。他知道,曹姽要去的,便是康拓最近下榻的中軍營,明日康拓遠行,曹姽另嫁他人,此生怕是再不能相合。
這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曹姽一路暢通無阻地潛入康拓在宮禁的住處,里頭空空如也,想是跟隨康肅餞別應酬多,他還沒有回來。曹姽游魚一般鉆入那床榻,抱著康拓的被子,立刻便安穩地睡著了。
以至于康拓回來時,還以為房里遭了賊,卻不知那賊是他日思夜想之人,床榻上曹姽深睡,隔日宮里就要為她和王慕之的婚事忙碌起來。她將是別人的妻子,康拓除了遠遠看著,別無他法。
曹姽自他一進來就醒了,見他只是呆呆看著自己,到底按捺不住,抬手就環住了康拓的頸子。她身上寒氣未消,穿得單薄,寢衣領口大開,露出肩頸欺霜賽雪的肌膚,大紅色的心衣上繡著幾枝梅,更襯得她容色如玉,胸前初萌,眩暈了人的眼。
曹姽的氣息噴在康拓耳側:“阿攬,你自去吧,可我要給你生個孩子。”
“你要嫁給別人了,”康拓極力自持,卻貪婪地看著曹姽,也不伸手給她掩掩襟口:“王家的郎君,何其的高貴,你就送頂綠帽子?”
曹姽哈哈朗聲一笑:“王慕之那樣謫仙似的人兒,就是綠帽子也能戴得好看。”
一邊說,她一邊去扯康拓的衣服,康拓再忍不得,拽了她的心衣,拿在手里磋磨一番:“這件比上回那件好看。”
說著藏進了懷里,曹姽掙扎著要取回,康拓卻開始磋磨她的身子,惹得她又疼又熱,不知如何是好。嘴里剛想嘟囔幾句,卻又被康拓渴極了取水般,堵得一句也說不出來。
到末了,只神志昏沉道:“阿攬,書上不是這樣教的……”
“書上是騙人的。”
她到底才只十五,身體青嫩,怎樣都有些澀然,康拓忍得心疼,終究不愿她吃苦。只下了一番唇舌功夫,催得牡丹含苞滴露,便是這樣,也覺得英雄氣短,就是立時死去已經值得。
作者有話要說:祝各位中秋團團圓圓,甜甜美美!
這章我也不知道是甜是虐(作者被拖出去打死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