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狼獨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曹姽便笑道:“雖有同袍之誼,我和他平日相處卻和仇人一般,才不去送他。”
大小虎和蔡玖也不疑有他,幾人照樣服侍著公主過日子。
這歲月靜好得仿佛永遠會這樣持續下去。
宇文燕卻哭著去找自己的父親宇文護:“阿爺,我怎么就走了兩天,那王家的女人肚子里就揣上了。”
宇文護并不十分意外:“太子夫婦結縭四載,只要身體沒有毛病,這都是早晚的事情,你有什么好哭鬧的?你不過是仗著太子新鮮,可不要磨去了往日情分。”
“哪里是新鮮?!”宇文燕尖聲反駁:“太子待我情深意重,我未嫁予他之前,也有好些時日的相處,怎會只是新鮮?不過是我認識他太晚……”
宇文護顯然對曹修并不感興趣:“早也好,晚也好,你嫁給他的時候就知道他有正室,太子妃懷孕那是名真言順的事情,怎么現在又回來鬧?阿爺早就和你說了,這江左的男子不過生就一副皮相,骨子里天下的男人都差不多。既如此,何不嫁給拓跋家的小子,他們家男丁眾多,在鮮卑勢力極大,慕容傀年紀很不小了,東魏女帝手伸得再長,也對遼東鞭長莫及。慕容傀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宇文和拓跋聯手,穩穩就是遼東未來之主,你這個傻女,偏偏去喜歡曹修。”
宇文燕在自己父親那里得不到安慰,別提有多失望了。回去見人踩高捧低,個個明里暗里都是奉承王神愛的,心里就有股怒火在燃燒。
她卻不知,這是王神愛早前讓著她,王神愛是高門大戶王家的女子,又是當朝太子妃,那是怎么捧都不為過的。宇文燕相比之下還真是個蠻女,一朝打回原形,便以為所有人都虧待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曹修馬上就要領便當謝幕了……
☆、第八十五章
太子后院鬧得風起云涌之時,曹姽這小姑卻萬事無礙,只顧著自己高興就成了。王神愛有意籠絡曹姽,又感念她推薦葛稚川的恩德,處處照顧寬容,將曹姽慣成個太子宮的小霸王。
好在曹姽出門日久,人情世故都有長進,縱然嫂子寬縱,也并未惹事,王神愛偶有回家探望,家里人問起太子殿里住了一個大名鼎鼎的跋扈公主時,這位太子妃也總是說些好話。
周威自蜀地受傷之后,就回了江東老家休養,女帝準了他三月的假。
日子一到,他便照舊回太子宮當差,知曉曹姽如今也在那處,卻苦于外殿找不到機會與她說話,因此一到了休沐,便急急地來尋人。
周威在太子宮與臺城行走三年有余,宮里的貴人侍人也都認得全,這會兒瓊珠便笑著掩嘴進來通報:“太子妃,公主,奴婢當周將軍與人調了日子,怎的休沐還來當值,原來是別有他想。將軍說他要找公主敘舊,太子妃可趕緊放人吧。”
因王神愛肚里的胎兒月份還早,還不能準備什么衣服用具,因此曹姽便守著給嫂子念書,念的都是些平日自己感興趣的話本兒和民間傳說,把王神愛聽得直笑。
這平日端莊的人笑夠了,就打發曹姽趕緊出去見周威。
瓊珠見沒人了才湊上去問:“這小公主和周都督家的公子……能成?”
王神愛望了望外頭還明亮的天色,只覺得這宮里的日子一天天地無比漫長,可她只能熬著,好在現在肚子里有個盼頭,她想到曹姽心無旁騖的關照與陪伴,嘆息道:“難不成還與我哥哥成么……只是公主這樣純然的性子,或許原本該是哥哥的福氣。”
曹姽這次回京,因著心事重重,根本就記不起王慕之這號人來,倒也不是天性涼薄,而是她每回只能專注于一件事罷了。直到周威找上門來,她竟才發現自己差點忽略了這個親如兄長的人。
周威躺了三個月,渾身都像長了草,只是如今還不良于行,與曹姽不論是比試還是郊外放馬都是不成的,二人只好沿著宮墻慢慢走動,日頭下去后好去找一處食肆,便是連酒也喝不得。
周威的黑臉都養白了些,因此更顯出幾分靦腆來,二人默默走了會兒,他才道:“阿奴你在南越的戰事這般順利,我初時還擔心,后來才知小看了你。”
“哪里就是我的功勞了,”曹姽笑笑:“有功的人早就領了賞回去了。”
那人自然指的就是康拓,聽曹姽那么一說,周威也想到了此人,不知為何心里一堵,并不是說他就嫉妒了康拓的功績,而是他站在更高的起點上,偏偏時不我與,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曹姽觀他神色寬慰道:“周兄也不必急于一時,北漢如今未滅,機會還多的是呢!”
她卻誤會了周威的意思,周威并不怕以后沒有累積軍功的機會,只是他覺得自己如今還配不上曹姽,而曹姽今年卻已經十五了。他等得,女帝和曹姽卻未必等得,滿朝文武,可都不缺兒子。
“這個道理我自然是知道的,”周威克制住心里的慌亂,不讓曹姽看出端倪來:“你荊襄一行,以后康家父子都是你的靠山,康拓憑那等出身,晉升如此之快,只怕往后成就不會遜于康樂公。你與他先時有主仆情分,怕是往后受用不盡,我不過是蔭了祖上的功德,實在有愧。”
不知為何,曹姽并不愛聽到周威說什么主仆情分,就算她對康拓呼喝使喚,康拓十次里未必有一次理她,最后吃癟的還是她這個公主而已。想到康拓,曹姽心里一陣悶悶的酸楚,周威卻暗暗懊悔自己不會說話,不知哪句又讓曹姽不高興了。
二人正各懷心思,不防前方卻與人狹路相逢。
若不是曹姽出身高貴,二人都是被建業文士看不大起的武將之流。周家雖然也是義興大族,只年資不長,又以強力聞名,出了義興便容易被人詬病。曹姽就更不說了,少時天翻地覆的壞事沒有少做,出行都要讓人避著走的,偏偏女帝不管這些小事,燕王慕容傀又是不分青紅皂白縱容著,更是沒人管束。
對面來人人未至,香風先至。曹姽一錯眼就看見了打頭的王慕之,他如今該年過二十,已是翩翩郎君的成熟風度,那張臉就是曹姽新婚夜初見之時,令人神魂顛倒的謫仙容顏。
他們一眾人在僮仆的包圍下前呼后擁,路上行人紛紛避讓。仆人捧著白色錦緞鋪在路前,好讓白袍大袖不至于沾惹灰塵。曹姽認出打頭的是王慕之,后頭還跟了與他形影不離的陸參與一些不認識的俊秀少年。最末是陸亭君梳著女兒頭,帶著兩個侍女,默默跟著。
陸亭君想來都十八了,竟還未出嫁?這番癡情,曹姽都忍不住想要成全她了,只是當時種種事體壞了名聲,她除了一心貼緊王慕之,倒是沒人愿意娶她。
周威見曹姽臉上浮現冷笑,正待要問她怎么了,白色錦緞已鋪到他二人的腳下。粗仆不知二人身份,還魯莽地讓他們起開,不要擋在路中。
曹姽要是讓開她就不是曹姽了,再者周威身上還著了鎧甲,她雖是一身便服,也難掩華貴,這粗仆以為自己從王家的門里走出來,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裝瞎子嗎?
不待曹姽發作,陸參已經遠遠地望見他們,“噗嗤”一聲便笑了出來,給王慕之指了指道:“瞧是誰來了?”又壓低聲音道:“這難得聚一次,也能撞見這不陰不陽的雌貨。”
王慕之有些不悅,陸參就是這么一個愛借題發揮又不知輕重的人,但他自詡比之要更有風骨,再者王家勢大,其父王道之卻始終尊重女帝曹致,王慕之在外不敢造次,他不耐煩地對陸參道:“別亂說話。”
這時雙方都到了近前,王慕之想行個禮也便罷了,這時才借著面對面的機會打量曹姽,竟發現曹姽著了一雙普通的棉鞋,已和自己差不多高,若是著了女裝的鳳臺履,豈不是要俯視自己,王慕之心里一陣不自在,挑剔的眼光卻從曹姽臉上劃過,流連于在建業里可算上品的容貌,又在她不同旁人的傲氣眉梢看了幾看,才作揖道:“久不見公主,別來無恙。”
陸參可不敢忘記曹姽曾經整治過自己,可他只敢耍些小人陰謀,于大事上無絲毫謀略,與曹姽當面對峙極為心虛,當下只管低著頭不言,倒是陸亭君躲在人后,不時偷偷打量曹姽。
曹姽又怎會不知,她太理解這些大家閨秀,看著一副賢淑樣,心里的小人兒都快從她們的喉嚨眼睛里跳將出來,不滿足她們窺探的好奇心,她們根本不會罷休。
曹姽故意慢慢悠悠地道:“大家都無恙,自然都是好事。”
她說罷狠狠瞪了眼陸參,陸參只覺得渾身都痛了起來,又不好當街閃避,只好硬著頭皮杵在原地,迎受曹姽冷意森森的眼光。
王慕之自然不想雙方對上,他雖不能欣賞曹姽,妹妹王神愛此番得子,卻少不了曹姽的功勞,他冠冕堂皇謝了幾句,見曹姽的臉色稍微緩和些,便告辭離去。
陸參走的時候嘴里還不干不凈,說著什么周野人和曹野人合該配成一對。
曹姽捏緊了拳頭,不和這種人渣一般計較。
周威見她手背青筋暴起,連忙趁街上無人將她的手拿住了,一邊嘴里叨叨:“別太使勁,摳壞了手掌該怎么辦才好?”
“陸家小人,”曹姽如周威所愿松了勁,這才啐了一口:“總有一日,要縫了他那張臭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