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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櫻被趕鴨子上架,等造型出來后,王家樂早就在兒童區的沙發上睡著了,張玉珊一邊對著鏡子整理自己,一邊偷瞧鏡中立自己身后的裴櫻:“看不出來你可塑性挺強的,大波浪夠風騷,像我張玉珊的人,干嘛不敢照鏡子。”
裴櫻臉上發熱,怎奈張玉珊現下總是一副牙尖嘴毒模樣,礙于兩個發型師畢恭畢敬立在身后,裴櫻挽著臉頰那點碎發又低下頭去。
裴櫻燙了發,又換了裝,不知是天明近兩年真的大換血還是時間久遠,她上了好一陣班都沒人認出來。至于蘇正則,真如張玉珊所言,除了第一天,她天天被抓著新員工培訓,且只要按時上下班,真是再未碰過面。
張玉珊分管財務,仍舊在家守孩子的時間居多,一般都是電話遙控辦公。關于簽字方面卻囑托裴櫻,但凡需她手簽的,就算再十萬火急,也務必扣下帶回家讓張玉珊過目。除此之外,張慕梅還給她安排了一個導師,叫徐燕如,教她熟悉公司的大小事務,裴櫻才知當日在醫院教自己辦公軟件的老師竟就是她。
上了幾周班,除了參與新員工培訓課程,在張玉珊辦公室坐了幾日,其余并無大事。
這日公司來了個政企客戶,姓吳,據說是張玉珊簽下的單,千里迢迢從西北飛過來“考察”,到了本市點名要見張玉珊。當地區域負責人何文武陪著姓吳的來張玉珊辦公室尋人敘舊,未瞧見張玉珊卻看見裴櫻。
客工部同事介紹:“這是張總的助理裴櫻。”
姓吳的油頭粉面,大腹便便,綠豆眼在她臉上逡巡:“我就說你們張總會相人,跟張總的,沒一個不是才貌雙全的。”
區域負責人賠笑:“那是,那是。”
隨后又拍了拍裴櫻的肩膀,手指無意摩挲道:“你們張總是女強人,跟著她好好學,前途無量。”
裴櫻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卻不便甩脫,點頭稱是。
那隊人馬終于又去別處打招呼,不多時何文武過來尋裴櫻:“等一下陪吳總去西山上轉轉。”
西山是本城有名的歷史文化旅游勝地,尋常全國各地的游客不遠千里飛過來只為一睹名山真顏,名氣非常大,來本省的客戶若沒來過,多半也要安排上去轉轉。
裴櫻不敢置信:“我?”
何文武看出她的不自信,道:“對,你們張總不在,你就代為招待一下,吳總原來就是張總的客戶。”
裴櫻一臉為難:“我不會招待。”
“不用會,就上山轉轉,晚上一起吃個飯,我們都會去。”
“我真的不會。要不然找小徐去吧。”徐燕如比裴櫻小兩歲,很是崇拜張玉珊的作風,也大有效仿學習之勢。
徐燕如笑著謙辭:“這是張姐的客戶,我怎么能去,你是張姐跟前的紅人,這事得你出馬挑大梁,我去可不合適。”
裴櫻初來乍到,哪比得上徐燕如滑頭,被人半推半迫上了別克商務車,陪著姓吳的去了城西北。
一行人鞍前馬后拍了一路馬屁,轉悠幾分,不多時電瓶車路過一個孔雀園停下來,姓吳地對著孔雀調戲半日,那孔雀愛答不理。何文武將裴櫻往那姓吳的身邊推,叫她陪吳總說說話,裴櫻一來,那孔雀忽地豎起尾巴開了屏。
身旁男銷售故意賣弄道:“這孔雀開屏也是有講究的。”
姓吳的道:“哦?有什么說法?”
男銷售道:“母孔雀是開不了屏的,只有公孔雀才能開屏,那是向異性在求愛。”
姓吳的哈哈大笑:“怪道方才我在這里死都不開屏,裴小姐一來就開屏,原來因為我是公的啊。”說著湊近裴櫻道,“小裴,這只公孔雀在向你求愛呢。”
那人中午喝過酒,一身酒氣,裴櫻渾身不適,卻只好忍著。
從山上下來,又要去吃飯,這種場合少不得要陪酒應酬,裴櫻在天明集團待的時間不長,但也耳聞過一些,這便打死不肯去。其他女性同胞更是滑不溜手,早前在山上已找借口遁去。
何文武道:“別介啊,現場都是大老爺們,這種場合,一個女的沒有也不行。”
裴櫻為難道:“我不會喝酒。”
“不用你喝,就起個點綴作用,我們來喝。”
裴櫻推不過,帶去高檔酒樓,一桌男的,就她一個女的,少不得被人挑唆給姓吳的敬酒:“裴助理,吳總是你們張總的客人,大老遠地飛過來,你們張總也不招待招待,可不夠意思啊,你得代張總敬吳總一杯。”
裴櫻不會來事,也不會挑弄氣氛,只得悶聲敬酒,連喝兩杯,腦子發暈,神魂不穩,第三杯又到了跟前,只得央求道:“我真的不會喝酒。”
那人又道:“其實這喝酒大有學問,你看小裴先前喝酒那姿勢,二話不說一飲而盡,那叫一個豪爽,一看就是江湖中人,況且張總看得上眼的,豈會不能喝酒?裴助理,你就別謙虛了。”
姓吳的附和:“就是,拿出你們張總的風范來,她可是天明集團唯一的女副總裁啊,這么大一個集團,你是她的助理,怎么著也不能給她丟臉。”
裴櫻又被灌了一杯,趴在桌上,頭痛欲裂。
其余眾人終于盡興,又架著裴櫻去下半場。
這種招待客戶的應酬,上半場和下半場都是有講究的,一般下半場都不帶熟悉的女人摻合,免得尷尬又放不開手腳。但此刻女賓只有裴櫻一個,瞧姓吳的對她還算上心,哪有人敢這時送她走。
一行人又開車來到城中娛樂場所,天明集團與城里大部分高級夜總會簽有協議,客戶往這邊領享受企業折扣。
裴櫻被人扶著下了車,小助理正在前臺開房,幾人或站或坐,在大廳等待。不多時瞧見樓上下來一隊人,姓吳的立刻起身朝為首那高大男人走去,雙手握出去熱絡道:“蘇總,你也在這里啊。”
其余人等也紛紛向他打招呼,蘇正則一一點頭回應,不多時目光撇到裴櫻身上,何文武扶著她,向蘇正則介紹:“這是張總新來的助理,叫裴櫻。”說著不好意思,“剛吃飯喝了點酒,有點迷糊。”
作者有話要說:
☆、第64章 身世
裴櫻腦子雖然難受,心里卻是清醒的,她早已瞧見蘇正則,卻不知如何面對,索性半閉著眼睛任由何文武半扶半抱著自己。這些日子,每天都產生過退縮,卻每每都讓張玉珊給罵了回來。設想過千萬種再次面對的場景,卻絕對不是這樣,想一想,為了討生活又來求他,其實也沒必要再裝貞潔烈女,她放縱地伏在何文武的肩頭,仿佛只有將自己看得下賤無比,她才能無所畏懼熬過去自己那一關。
蘇正則目光自她酡紅的臉頰上一掃而過,而后又朝他人吩咐:“好好招待吳總,記我賬上。吳總,我那邊還有客人,先走了。”說著快步上樓去。
姓吳的感嘆道:“你們蘇老板是個狠人吶!王承孚也狠。”
銷售嘆息,天明集團原先底子豐厚,這兩年高層斗爭嚴峻,先前王承孚還想上位,最近蘇正則日見氣候,王承孚已有些吃力,瞧他架勢,倒像想把天明徹底搞垮搞亂。原先省里納首屈一指的納稅大戶,最近兩年連續虧損,攤子太大,尾大不掉。銷售們被洗了好幾次牌,利益集團被打散,現如今也是過的有今天沒明天的事,對公司漸漸談不上忠心與否。
姓吳的瞧這幾人臉色,道:“我聽說你們之前那個副董事長孫成憲,就是王承孚下的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