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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櫻滿臉通紅,撇開目光。
醫生覺得很好笑,語重心長道:“懷孕不能太心急,雖然我也能夠體諒那些想要孩子的病人心情,但有些事還是得慢慢來,孩子會有的。回去好好努力,下次來之前可以自己先買根驗孕棒試試。”
蘇正則給裴櫻打了一下午電話都沒人接,短信也不回,雖然人在會議室開著董事會,心卻不知道飄去了哪里。
孫成憲接連瞧了他好幾眼。
坐在孫成憲后頭的楊明慧忍不住給蘇正則發去條信息:“專心一點,孫總盯著你呢。”
不一會兒蘇正則回道:“來大姨媽的時候做,會中獎嗎?”
楊明慧滿臉通紅:“流氓!”
“不說算了,我問別人去。”
楊*想起先前那個女人來,忍不住回道:“人來大姨媽你都不放過,你這個禽獸!”
蘇正則又發來一條信息:“做了才半個月,能檢查出來嗎?”
難得蘇正則認真,楊明慧終于收起那調笑的心思回道:“這么短的時間,就算去醫院也查不出來的,最少要一個月。而且經期不屬于排卵期,這個時候一般懷不上。”
蘇正則收起手機不再回復。
裴櫻從醫院回家,張醫師卻連飯菜都做好了,正在家里看法治頻道。
接下來十幾天,裴櫻幾乎都是提心吊膽地過著,李天祥卻也沒有再找過來,蘇正則也不見蹤影。
歐陽菲的黨校學習即將結束,剩下幾天時間約裴櫻出來胡吃海喝,少不得帶著那個何文軒。歐陽菲撮合她倆的話翻來覆去,無非那幾句,她和顧懷恩不合適,這個年紀更應該注重現實,甚至還扯上蘇正則,說她跟蘇正則絕對不可能。
裴櫻心煩意亂,甚至有時候也覺得歐陽菲說得在理。
自從那日回來,閑暇時間她也試圖找過一陣工作,去了中介公司,人才市場,尋求過報紙,碰見好幾個騙子讓她交錢培訓再上崗,還有一些傳銷人員,除此之外再有回應的便只有服務員、保潔員、保姆。她高中學歷,又有過牢獄之災,委實不好找工作。
歐陽菲臨回y市之前,把裴櫻叫出來,何文軒還帶上自家妹妹何文婷一起,一行四人吃喝玩樂痛快一場當做歡送歐陽菲。
此后歐陽菲雖然不在,何文婷卻日日前來相邀。
何文婷從小家中有錢,因為是女孩,家里也不逼她用功升學,她亦知自己不是塊讀書的料。因此,從小到大,便是吃喝玩樂四個字,高中畢業買了個三本上了一年又退學鬧著家里給開了個店,生不知比何文軒肆意快活多少倍。
兄妹兩人感情卻很好,何文婷唯獨不喜歡哥哥鐘情的歐陽菲,從小就覺得歐陽家寒門小戶卻有一股文化人的自傲尖酸,尤看不起生意人,更看不上成績差老留級的何文軒。但歐陽菲零花不夠又時常壓榨何文軒替她買這買那。
何文婷也不喜歡先前那位嫂嫂,雖然是y市郊區的,卻欺人太甚,待父母亦不好。此時歐陽菲介紹的這位,雖然有前科,亦知歐陽菲故意使壞,但是見裴櫻無依無靠,好拿捏,又長得漂亮,何家下一代基因改善有望。尤其是,若哥哥娶了這么個不吭氣的,將來自己從店里拿錢,哥哥不反對,裴櫻這樣子也斷不敢欺負到自己頭上來。
這位可比歐陽菲好操作多了,何文婷當即打定主意一定要撮合裴櫻。
何文婷最近忙結婚,找人設計裝修房子,采購家具,買婚紗,定喜糖,買首飾,拍婚紗照。日日忙個不停。她每天特意拉上裴櫻,裴櫻被歐陽菲攻堅許久,加上連日找工作碰壁,態度終于松動,也肯出去。
何文婷覺得有戲,越發殷勤起來。
何文婷與何文軒不同,從小就懂享樂,大學沒畢業就一個人背包去歐洲玩了一圈。她日日開著那輛古董小mini帶著裴櫻逛街美容,買衣服做指甲,燙頭發做spa;出入各種名流會所,給她介紹三教九流的朋友,做文物古董生意的,電視節目策劃人,旅居海外的大學教授,小說家,一個一個學識淵博,天馬行空。
因為裝修房子,何文婷還喜歡找她一塊去逛宜家,一間一間樣板房看過去,簡約、清新、自然,讓人心生對生活的向往。何文婷不似父母觀念老土,喜歡宜家這種美觀實用,舒適大方的風格。這兒臥室舒適溫馨,廚房秩序井然,書房浪漫知性,尤其一些人性化的小細節更是做到極致,驚人的小創造常常引發人們對生活的熱情和裝飾靈感。
何文婷一邊帶她逛,一邊道:“其實這個書架挺適合我哥新買的房子,你跟我哥以后可以來看看。這個燈造型不錯,這個五斗柜的顏色不錯……”
有時候也會有意無意提及:“我那輛小古董車其實已經過時了,現在他們出了新款,我有會員卡,以后可以叫我哥陪你去看看。雖然大家都說它是二奶車,其實開起來其實還挺好玩,像個大玩具。”
李心雨出事,裴美心自顧不暇沒時間管她,李天祥仿佛也暫時忘了她,蘇正則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日來,裴櫻從提心吊膽到麻木不仁,到最后竟有些放縱忘形。
是以等接到蘇正則短信時有些發懵:“大姨媽來了嗎?”
算算日子,已經又過了將近二十天,她生理期還未至。時間已算推遲好幾日,其實尋常也有晚上幾日不來,但這一次裴櫻異常不安,根本不敢再等下去。她去藥店買了幾根驗孕棒,沒查出什么,卻還是放心不下,又去省人民醫院掛了產檢的號。
經過一系列檢查,拿到檢查報告,終于長噓一口氣。正步出門診大樓,遠遠一人坐在車前蓋上沖她吊兒郎當吹個口哨:“這么高興,是高興懷孕,還是高興可以找我分家產?”
裴櫻臉一冷,拐過他朝前走。
蘇正則追著去扯她:“你怎么總不聽人把話說完?到底懷沒懷上?”
醫院大門人來人往,裴櫻不愿與他拉拉扯扯,掙開他加快腳步。
蘇正則朝她大聲喊:“雖然我們沒結婚,但我是孩子的父親,我有權知道!”
一時引得眾人側目,裴櫻氣得滿臉通紅折回來來警告他:“你不要在這里胡說八道!”
“我哪兒胡說八道了,你今天不是來檢查懷孕的?”
“你放心吧,沒人找你分家產,要是真懷了,我也不會把他生下來。”
“你敢!”
兩人正劍拔弩張兩只斗雞一般站在門診大樓停車坪前,一個中年婦女急急忙忙走過來:“裴小姐,蘇先生,你們終于來了?”
裴櫻神色忸怩,拿不準她有無聽見蘇正則方才那番厥詞。
倒是蘇正則放得開,大方點頭應到:“嗯”。
保姆雷厲風行:“心雨剛從搶救室出來,你們快跟我來吧。”
裴櫻一頭霧水,卻是聽見“搶救室”三個字,心猛地一沉,蘇正則不露聲色跟上她。
保姆邊走邊道:“蘇先生,這些天怎么都沒有看見你來?”
蘇正則不好意思摸摸鼻子:“我去歐洲出差了,國內的手機沒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