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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得到預(yù)想之中的回復(fù)，平常都是作為應(yīng)聲蟲而存在的小姑娘正在不遠的燒烤架旁邊專心致志地對付那只麂子，壓根兒沒聽見他的話。

孫小六逗逗小侍女的興致頓時全無，于是把雙手支在腮幫子上，呆呆地看著遠處山下巍峨壯麗的花果山城，看了一會兒，更無聊了。

“花果山好無聊啊！”他大叫起來。

這回小白終于聽見孫小六的哀嚎，趕緊把注意力從冒油的麂子身上轉(zhuǎn)移過來，伸出手抹抹白皙的臉，臉上頓時出現(xiàn)四道黑印。

小姑娘尤不自知，睜著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盯著孫小六。

孫小六看著這張小花臉，不知怎么心情突然就好起來，坐在地上指著小白哈哈大笑。

小白被孫小六笑得懵了圈，不知道這種情況下是該繼續(xù)自己的烤麂子大業(yè)還是到孫小六身邊去問問他為什么會覺得無聊。

好不容易等孫小六笑完趴在地上喘氣的當(dāng)口，小姑娘才囁囁嚅嚅地道：“小六你笑什么啊？”

孫小六沒有回答，沖她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小姑娘提著小白裙一溜煙兒竄到孫小六跟前。孫小六伸手從她隨身布兜里掏出一張手巾，一邊給她擦臉一邊道：“小白，你不覺得花果山很無聊么？”

說完他停了停，看著小姑娘又鄭重地強調(diào)道：“花果山無聊，東勝神洲也無聊。”

叫小白的姑娘毫不猶豫地?fù)u頭，這下好，剛擦干凈的地方又黑了。

這回孫小六倒沒再笑她，反倒有點意興索然。

“算了，你個才一百歲的小妖怪懂什么。”

一百歲的妖怪，或者說精怪，不管是從個頭上還是智力上都跟人類八九歲小孩子差不了多少——山精野怪要超脫族類的桎梏修行，本來就極為緩慢艱難，尤其是智力，十年修行還不如人類的小孩讀一年書。

人類乃萬物之靈這句話真不是胡說八道，妖怪們除了能活得比人類長點實際上沒什么優(yōu)勢。

但小白顯然不同意孫小六對她的評價，癟著嘴道：“俺怎么不懂了，你這些天架也不打了，煙囪也不堵了，天天抱著人類的書看，就是想去南儋部洲了唄。”

說完小姑娘想了想又道：“爺爺說了，你就算把東勝神洲掀個底朝天都行，就是不準(zhǔn)離開東勝神洲。”

孫小六一聽這話就焉了，卻還是嘴硬道：“俺憑什么聽他的。”

小白笑了，這一笑真?zhèn)€兒猶如燦爛的春日里百花齊放。

“因為他是你干爹呀！”小姑娘搖頭晃腦地說完這句話，朝孫小六做了個鬼臉，然后轉(zhuǎn)身跑向已經(jīng)冒油的麂子。

“俺親爹都不管俺。”孫小六發(fā)泄似的沖小姑娘背影嚷道。

“孫小六，今天你親爹也救不了你！”一個野鴨子般的聲音突然從半空傳來。

孫小六悚然抬頭，就見五六道黑影嗖嗖嗖落到地上，他還沒回過神來，眼前又是一道白影飄過，小白已經(jīng)攔在他跟前。

“龍猊你剛才說什么？”小姑娘滿臉傲氣地盯著面前幾只獸頭人身的家伙。

孫小六這會兒才看清來的是誰，敢情是熟人——被他欺負(fù)熟了的人——據(jù)說是海里一只小龍上岸來撒歡時跟獅妖女王野合留下的種。

為了提醒自己和別人他的血脈有多高貴，他給自己起名叫龍猊，意思是龍和獅子的后代，卻沒想到這個名字唯一的用處就是讓人對他母親的過往一目了然。

每次孫小六看到他都很自然地聯(lián)想到一條龍跟一只獅子在草叢里糾纏打滾的場面，都會忍不住想笑，這次也沒例外，所以他開始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