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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迪洗干凈手,抽了點紙巾擦了一下手指頭,不高興地說:“真是倒霉,沒想到看起來那么可愛,居然這么兇狠,真是表里不一。”
郭橋已經說過兩次讓他去打針,但是對方都沒接腔,他心想,不愿意去算了,正好省了自己的錢。
吳迪說:“曹駿什么時候回來,你知道嗎?”
郭橋搖頭:“不清楚。”
吳迪走到茶幾邊,從茶幾下的抽屜里翻找了一會,拿出來一張創口貼,纏過了起來,問郭橋:“多長時間內打疫苗?”
郭橋想了想:“24小時以內吧。”
吳迪說:“那我晚點去打。”他抬眼看了一眼郭橋,“你坐呀。”就好像他是這里的主人似的。
郭橋只好坐了下來。
吳迪彎動著受了傷的手指:“你跟曹駿應該很熟吧?他會請你來家里住。”
郭橋跟曹駿真算不上多熟,便說:“也還好,就是大學同學,不是一個宿舍的,所以也不算太熟。”還是對頭、情敵,熟才怪了。
吳迪輕笑一聲:“他上大學的時候,是不是就是這個樣子?”
郭橋皺起眉頭想了想,他那時候忙著學習、賺錢、去學生會、追女朋友、打球,極少去注意別的人,只有每個學期成績單出來的時候,他會在自己的名字前后看見曹駿的名字,獎學金公布單上,也會看到他的名字,除此之外,曹駿存在感并不強,他很優秀,但是十分低調。“差不多,那時候他就很厲害。”
吳迪說:“是不是說話也很毒舌?”
毒舌?郭橋好像沒有注意到這點,自己住進來這兩天,似乎也沒有見識到他的毒舌:“呵呵,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了解不多。”
吳迪點點頭,神色非常輕松自然:“你是做什么的?怎么沒去上班呢?”
郭橋說:“我做銷售。目前待業中,剛辭職,又丟了身份證和錢包,正好碰上曹駿,就來他這兒借住幾天。你呢?”郭橋是做業務出身的,本來就是比較善于跟人攀談的,但是最近情緒低落,又碰上曹駿這個悶葫蘆,還在他這里受到了極度嚴重的打擊,所以連話都不怎么想說。
吳迪就開始聊自己了,原來他是個調酒師,跟曹駿是在酒吧里認識的,也是c市本地人:“你去過巴美街嗎?有空去那邊,我請你喝酒啊。”
郭橋點頭:“去過,偶爾和女朋友一起去喝過酒。”巴美街是本城最有名的酒吧一條街,那兒的同性戀酒吧也不少,以前女友好奇,硬拉著他去看過熱鬧。
吳迪跟郭橋開始聊得很興奮,然后就忍不住打呵欠了,郭橋最會察言觀色,說:“我要去午睡一下,你請便啊。”
吳迪巴不得,趕緊說:“好,我也去睡一覺。”說完鉆進了曹駿的房間。
郭橋心說,這人跟曹駿還真夠熟的,難道真是曹駿的男朋友?曹駿是個同性戀?郭橋被這個推論嚇了一跳,這要是真的,那未免也太驚悚了。
郭橋心里倒不是覺得曹駿很惡心,第一個念頭就是,自己知道了曹駿的巨大秘密,原來這個超人一般存在的曹駿,上帝之子曹駿,他也是有缺陷的,他也不是個完人!
郭橋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好一會,曹駿性情那么冷淡、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原來是為自己的這個缺陷作掩飾嗎?想到這里,他不由對曹駿又有了一點同情。唉,俗話說得好,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看樣子沒有誰是活得十全十美的。郭橋想到這里,突然覺得心理稍稍平衡了點。
不知道什么時候,郭橋才終于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看時間,快六點了。郭橋想起自己可能知道了曹駿的秘密,就有些不安,要怎么面對曹駿呢?算了,日行一善,替他保守秘密吧,就當不知道好了。他拿起給曹駿手機電打話:“喂,曹駿,你回來吃完飯嗎?”
曹駿心情很好地說:“回來。”
郭橋又加了一句:“哦,對了,你有個朋友過來了,叫吳迪。”
曹駿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什么?他來多久了?”
郭橋說:“中午就來了。”
曹駿沉聲說:“你怎么才告訴我?”
“他沒跟你說嗎?”
曹駿聲音變得非常冷硬:“我知道了,很快就回來。”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第九章 欲蓋彌彰
手機里傳來忙音,郭橋看著掛斷的電話,心說,居然這么著急,難道真有問題?曹駿大概不想自己知道他的秘密,那自己還是裝不知道吧。
郭橋出了房間,曹駿的房門還是緊閉的,不知道吳迪起來了沒有。郭橋跑到衛生間去放水,完后潑了幾把水洗了臉,然后看見吳迪拉開門出來了,他忘記郭橋的名字了:“那誰,我走了啊。”
郭橋一邊摸著下巴上的水珠,一邊驚愕地看著對方,那家伙還有點睡眼惺忪的樣子,看樣子是才剛睡醒。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便說:“哦,就走嗎,不等曹駿回來?”
“不了,有急事。”吳迪拉上門,關上之前又回頭來說了一句,“我就是曹駿的好朋友,哥們。”
郭橋點點頭,吳迪已經關上門走了,郭橋眨了眨眼睛,回過味來,最后這句話完全沒理由啊,這么突兀,怎么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他來曹駿家里,怎么不等主人回來就走了,這么奇怪。
郭橋聳了一下肩,不去深究,他跟曹駿也只是泛泛之交,他在自己困難的時候拉了一把,也算是患難之交,從來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就沖這點,他覺得曹駿是個不錯的人,如果同志這個身份他不打算公開,那么自己也就當不知道好了。
郭橋吹著口哨,開始洗手準備做晚飯。晚上吃他最愛的水煮魚,雖然前兩天才吃過,現在又想吃了,今天可要好好一展身手,犒勞一下自己的胃。再過幾天,他就能從窘迫中解放出來了,那個小偷,應該沒有用他的銀行卡去取錢吧,他是第二天醒來發現被盜,報完警才去掛失的,卡上錢雖然不多,也有幾千塊,足夠他還賬,省點花,還能支撐到他找到下一份工作。沒準他還可以批發點小玩意兒去擺地攤,這個自己可是很久沒干了,算是重操舊業吧。
郭橋淘米做飯,然后殺魚片魚。曹駿雖然不做飯,但是櫥柜全都是安裝的德國進口的高級貨,而且菜刀種類齊全,剔骨的、片肉的、切菜的,做雞都有。郭橋麻利地將雪白的魚肉片成薄片,還非常陶醉地欣賞著,自認為這技術已經快趕上川菜館的師傅了。
曹駿回到家的時候,就看見了這樣一副場景,郭橋吹著口哨,在廚房里歡樂地忙活,他懸著的那顆心終于放了下來。
郭橋聽見門開的聲音,抬起頭來,看見曹駿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大聲說:“你回來啦?”
曹駿換了鞋子:“我回來了。”居然不是“嗯”或“是”。
郭橋笑著說:“我還以為你要晚一點呢,我菜還沒做好,魚才剛腌上。你先等休息會兒吧,做好了叫你。”
這對話多像兩口子啊。曹駿嘴角上揚,倚在廚房門口,看著郭橋跟個小蜜蜂一樣在廚房里轉悠,砧板切得叮咚作響,一會兒打開消毒柜取盤子,一會兒又加什么調料拌一拌,那動作嫻熟自如得很,仿佛就是在自己家里一樣自在。曹駿心說,他要是真把這當自己家就好了。
曹駿想了想,試探性地問:“吳迪他說什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