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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喧嘩像是幻覺,只除了急雨中依舊隱約可聞的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韓陌瞇了瞇眼道:“見血了?”
趙維趕忙回話道:“屬下等沒有亮兵器,也不過交手十幾招他們就收手,應該沒有人受傷見紅。”仔細想了想又道,“不過夫人聽了一名丫鬟報的信似乎有些異樣,隱約間似乎是咳了口血出來。”
韓陌只覺得腦中有一根弦倏地繃緊,這時候才能冷靜的思考些問題。蘇青珃向來冷得像塊冰,不哭不鬧不爭不搶,像是萬年沒有起伏的寒潭之水。她反常的過來,稱得上低聲下氣的求見他,更不惜硬闖也要進去,她是真的有緊要的急事,刻不容緩。想到這里,韓陌只覺得那根弦越繃越緊,緊得就要斷開,維持了片刻的冷靜再也無法保持。甚至來不及吩咐人打傘,就一言不發的邁步向安平院奔去,像是一種刻意控制也無法遏止的本能。
……
蘇青珃原本白如細瓷的臉蒙上一層蒼白的灰,褪得不見一絲血色,坐在床沿看著兒子的臉怔怔出神。小家伙雙眼緊閉,臉上還有看得見的紅暈,好像只是玩累后靜靜的睡去。蘇青珃握住一只小手,輕輕的捏了捏,嘴唇無聲的開闔,仿佛在細細叮嚀,又像是在唱著那支珣兒最愛的搖籃曲。
“小姐”若瑤咬了咬唇艱澀道:“小少爺已經,已經去了。”
“噓”蘇青珃嗔怪的道:“別吵著珣兒睡覺,他好不容易才睡著的。”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著兒子的臉瞧,那只重新掖著被子的手卻分明在發抖。
若瑤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小姐不哭不鬧,眼中的神采卻一點一點的灰暗掉。
“陸甲,別忘了你現在是永安侯府的下人,弄清楚誰才是主子!”守在門外的小甲被輕易制住,韓陌不由分說的闖進來,打破一室沉寂。
沒人上前見禮,立在一旁的小丫鬟眼眶通紅淚眼盈盈,卻偏偏用一種苦大仇深的眼神瞪著他。韓陌不悅,從進入這個殘留著淮南王府余孽的院子起就越來越煩躁不快。而那個女人,從始至終都背對著他,出神的看著兒子的睡臉。自己心急火燎的趕過來,仿佛只是個笑話。
薄唇冷挑不耐道:“這就是你所謂的急事?永安侯夫人,別忘了你的分寸。”
若瑤恨不得咬下韓陌身上的一塊肉來,虎毒尚且不食子,這個人不止沒有半點傷悲,還要過來在小姐鮮血淋漓的心頭再捅上幾刀。
蘇青珃終于緩緩轉過身來,面對著那個自己曾經追逐過好久最后付出了全部的人,突然感覺四肢百骸都透出無法抵擋的疲憊。再多的心動,都被他冰冷澆熄,剩下的那些堅持、驕傲、自尊……也被時間一點一滴的消磨個干凈。
蘇青珃看著韓陌,像看一個陌生人,又像誰都沒看,眼前的一切都被當做空氣般虛無。
韓陌發現自己無法對那樣的目光無動于衷,還沒來得及冷嘲熱諷,就看見蘇青珃素色衣衫的前襟上刺目的點點猩紅。韓陌才知道那女人先前真的吐了血,“你……”話還沒出口,眼前之人毫無預兆的身子一軟,仿佛一瞬間抽掉了全身的骨頭氣力,癱軟著就要倒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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