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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口授的幾道咒語反復(fù)念了幾遍,感覺精靈文的造詣頗有提高,不過傷口還是老樣子。再一次確認(rèn)了自己在魔力上的毫無建樹,雖說意料之中,難免有點(diǎn)泄氣。
“我看你精神很好,不會有問題的。”他大概是在安慰我。
我沒精打采地從鼻子里嗯了一聲,把身側(cè)的背包拉開看看,果然,用衛(wèi)生紙包裹的“樹根”已經(jīng)被壓成餅狀,幾顆包著錫紙的糖果嵌在上面。
我一邊摳糖果,一邊慶幸剛才為了從兜兜草上取水,水瓶拿出來后一直沒放回去;不然,如果水瓶被壓壞,可太麻煩了。
“疼嗎?”
“……哼哼。”
我考慮了一下要不要把他壓扁的殘骸再捏回去,后來還是作罷,總覺得那樣做既于事無補(bǔ),又徒增痛苦。然后我跪在被蛇血灑得一塌糊涂的亂草叢上處理死蛇。這條蛇抻直了足有三米多長,和我的水瓶差不多粗細(xì),灰白花紋,腦袋不算大,確應(yīng)是無毒的。剔出了不少蛇肉。我想生火,可是草葉全是濕漉漉的,怎么也點(diǎn)不著;我嘗試用幾張點(diǎn)燃的衛(wèi)生紙來引火,還是不行,連悶悶的煙都出不來。
我站起身,踮起腳眺望遠(yuǎn)方,只見視力所及之處凈是水光,看樣子,這片草原上暫時哪里都很難生起火來。只得放棄了吃熟肉的美好愿望,把蛇肉割成小條,硬著頭皮直接往嘴里送,嚼得半碎不碎再梗著脖子吞下去。沒有調(diào)料的生蛇肉,入口滿是腥味。這樣默默地嚼了一會兒,饑餓感消失,我實(shí)在吞不下去了,也怕再多吃會鬧肚子,便把剩下的蛇肉用兜兜草葉包裹起來,再卷上幾層木漿紙,在腦袋里唧唧歪歪的抗議聲中塞進(jìn)背包,和扁扁的樹根中間隔上重新灌滿的水瓶。
狼暗紅色的眼睛一直睜著,看著這一切。血腥味令它有了一些生氣,鼻翼微微顫抖,舌頭的轉(zhuǎn)動也靈活了些;瞳孔收縮,盯著地上的那灘血顯出渴望來。它身體還不能動,只是時時散發(fā)出作為嗜血的食肉動物的本能欲望;雖然虛弱已極,終于還是流露出一點(diǎn)狼的樣子。
也許是注意到我的視線,它的目光重又轉(zhuǎn)向我,仍是剛才蛇纏住我時它那種冰冷的眼神。我和它之間沒有什么信任可言。不錯,我把奄奄一息的它從苔原中背了出來,但這一行為可能帶來的善意,在剛才我把折疊刀打開的一剎那,就消失殆盡了,它的眼神已經(jīng)說明了這一點(diǎn);而它冷眼看著(等著)蛇攻擊我,也抹去了我胸中曾經(jīng)掙扎著的一絲郁結(jié)。
或許殺了它是更明智的做法;但我還是沒動手。我想是因?yàn)闆]這個必要。蛇身上還有不少碎肉,我割了一些下來,用刀刃挑著遞到它嘴里去,被它呼嚕嚕地用舌頭一卷就不見了。這樣喂了許久,整條蛇快刮干凈了,天色也漸漸明亮起來,狼的胃口還是像無底洞一樣。
它仍然不動,我卻沒工夫在這里耗著了。我拎著狼的后頸把它放在蛇尸旁邊,它緩緩挪了挪腦袋,主動伸出舌頭舔舐起草葉上的蛇血來。
我左肩上的傷,原本鼓起一個大包,現(xiàn)在漸漸消了下去,血凝住了,傷口正在愈合。我站起身,拔了些草編成一條鞭子,一邊抽打草叢一邊向著月亮落下的方向走去,換來了包里那位一聲不屑的哼哼。
一路我都沒有回頭。
我并不相信這匹狼能有多大的幾率存活下來。它實(shí)在太虛弱了,也許等不到它攢夠體力站起來捕獵,草原上的螞蟻之類的昆蟲就已經(jīng)吞噬了它。但話也不能說得太絕對,也許它的運(yùn)氣很好,或者求生意志強(qiáng)烈,能在死亡的罅隙中抓住一絲生存的機(jī)會。我希望它能活下來,盡管可能性很低;但我要走得遠(yuǎn)遠(yuǎn)的,走到一匹兇殘的卡文谷狼恢復(fù)體力后也無法威脅的安全地帶,讓它在恣意揮灑驕傲美麗的生命之時,與我寶貴的小命之間不會產(chǎn)生任何尷尬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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