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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克西小臉通紅,卻一本正經地看著遠處石子落下的地方點點頭,仿佛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似地說:“就用這個力度,能把石子打得很遠。”
我大概繃不住笑了,他有點氣急敗壞地跺腳,一邊又在空中轉圈子:“我只是意思一下給你看看我的彈弓能打多遠!”
“我不是在懷疑你的技術,皮克西,”我笑著說,“早上那兩只烏鴉可是貨真價實的。”
他可能已經準備好了繼續辯解,此時聽我這么說,頓了一下,最后又飛了個媚眼,把彈弓塞在我手里,說:“哼……你試試吧。”
我在他拍腰擰肩的指導下拉開彈弓,卻不敢拉得太開,他在身邊攥著兩個小拳頭吼:“用力——張開——用力——使勁兒啊——”
我一下子泄了氣,苦著臉道:“別這么吼行不行,又不是生孩子。”
他剛剛恢復正常的臉色刷地又紅了,結結巴巴地說:“說、說什么呢,不過你啊,怎么不用力呢?我這彈弓是用銀飛馬的蹄筋做的,可耐抻了,輕易斷不了。”
哦!原來是個高級貨!我肅然起敬,原本不起眼的彈弓忽然顯得熠熠生輝了,我拿在手里左看右看。
之前聽包里那位說過,飛馬是一種有靈性的動物,長著翅膀可以飛,以銀色為最佳品種;不過,靈境的飛馬跟傳說中詩神繆斯的坐騎珀伽索斯不是一回事,在這里,飛馬甚至可以作為食材,變成肉餅填進矮人們無底洞般的肚皮。當時,聽到他用一種輕蔑的語氣談起矮人永不饜足的食欲,我不禁好奇地問,精靈吃些什么?他矜持地報了幾樣,都是X果X豆之類的,光聽名字我就興趣缺缺:木有肉,不幸福啊。
話說我努力壓下啃一口試試咬勁兒的念頭,把彈弓舉在眼前研究傳說中的高級蹄筋,但灼灼的目光暴露出的一絲野望顯然讓皮克西十分不安。他緊張地搓著手轉圈子:“你想干什么……很貴的喲,它可是很貴的喲。”
我一笑,索性把彈弓還給他,說:“你先收著吧,我得去找你說的那個‘兜兜草’,不然今天一整天都沒水喝了。”
他倒扭捏起來,小手往身后一背,做出很大方的樣子,說:“你先收著,等學會打鳥了再還給我。”
我讓了兩回,他還是不肯接過,我便不再堅持,順手把彈弓塞進背包側面的網兜里,貓著腰鉆到草窠里尋找兜兜草。
這種草并不很多,我找了十幾分鐘才發現了一株,幸好半人高的植株夠大,莖上對生的碗狀葉片夠深,積攢的夜露也夠多,一片就有一小碟的水量,讓我不禁懷疑露水是否能有這么多。皮克西說,兜兜草本身也會分泌汁液,不過無毒無味無色,可以放心飲用。
我找到的這一株上有六個葉片,小心地喝了沒發覺有什么異常,特別是包里那位一直沒有動靜,我放下心來,起身打算換個地方繼續找。卻見,綠精直挺挺地站立著,踮著腳,一臉警惕地朝著一個方向觀望,活像一只發現了敵情的貓鼬。
“怎么啦?”我剛開口,就被他“噓”止,便也踮起腳尖眺望。
他盯著的是正北方。風從北方來,拂過草面,蕩漾起碧綠的波浪;遠方有五顏六色的鳥兒騰空而起,隨風傳來微弱的喧鬧;在波浪的低谷中,瞬間晃過一抹棕紅色,看不分明,我不能確定是不是眼花了。
皮克西臉色一變,低聲道:“真倒霉,又跟來了!”
我茫然:“那是什么?”
“群狼!”
我心里咯噔一下,“狼?”
“是一群狼!”他幾乎尖叫起來,“我得走了,雖然很抱歉,不過只能就此告別了,你也快跑吧!”
說完他一矮身鉆進草叢,一眨眼工夫就不見了。
——居然會瞬移?!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綠精已經逃走,狼似乎稍稍停頓了一下,一個波谷過去,浩瀚的碧色之中零零星星地露出了一些棕紅色。這一次,我看得分明了。至少有七八匹,面朝著我的方向。打頭的那匹,盡管距離很遠,甚至連形體都無法分辨,還是能感覺到它的視線如有實質般直直射來,讓我瞬間手腳冰涼。
它們會跟隨消失的綠精離開嗎?我可不敢做此想——打頭的那匹,忽然嗷嗷嗷地仰天長嘯,真的是狼!
嘯聲嘶啞,聽上去既兇悍又凄涼。
嘯畢,群狼朝我的方向直沖過來!
我掉頭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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