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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奇怪的小胡子

剛走到莫家院子外面，就聽到里面傳出喧鬧嘈雜的聲音，不知道在說些什么，我倆互相看了看，都聽不懂，抬腿兒走到門口就看到院子里，站了七八個人圍在一堆兒，我看著還是有點兒印象，莫萱出殯那天都見過的，他們情緒很激動，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了院子。

“姐，來人了！”突然從身后傳來一陣很奇怪的普通話，我驚得扭頭望去，一個打扮得與這里格格不入的小胡子，正半倚著院門里靠墻的那棵棗樹，他是？？

“來了你不知道招待一下嗎？”我還沒想起來他是誰，就聽到莫媽媽很不耐煩的聲音，證據里帶著濃濃的火氣還有絲絲恨意，當然這是我根據小胡子的回話來猜測的，畢竟我也聽不懂。

“知道了！”那小胡子回了一聲兒，就整整衣領衣擺，踏著皮鞋走了過來，一副成功人士將要接見下屬的模樣，頭頂上只有寥寥幾根的頭發，竟然還打著啫喱水，結果頭發就硬邦邦的豎起來，活像被雷劈了一樣。我和岳越對視一眼，莫名的就覺得很有喜感。

小胡子原本很淡定有腔調的過來，目光打量著我和岳越，突然視線就聚焦在我右手上的袋子上挪不開了，蹭蹭的跑過來，一把就接了過來，掏出一個蘋果就在那兒啃，嘴里還含糊不清的假意推辭，我愣了一下，然后問他莫小弟怎么回事？

他拿蘋果的手頓了一下，突然就用手猛捶胸口，那砰砰砰的勁兒，我看著都替他疼，一張臉憋得又青又紫，十分艱難的咽了卡在喉嚨的蘋果下去，這才說：“小寶是跟我住一屋的，但他是晚上不見的，我也不能不睡覺就這么看著他啊？”他說著說著就有些焦躁：“怎么一個個的都來問我怪我？我是他舅舅也不是他爸啊，再說了有可能是他自己皮實不知道跑哪兒去玩兒或同學家去了也說不定，也不知道你們一個個的在急什么，世上哪來那么多殺人犯哪，又不是衰到家了什么事都要找上門來，真是…………”說著就扔了手里那草果核，又拿出一個咬了一大口然后咀嚼起來，聽他話的意思，是有許多人都問過這個問題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突然一只暗黑皺巴手伸出一把奪過他手里的蘋果，接著就聽到莫媽媽的聲音，然后小胡子愣了愣，攤攤手，說：“不吃就不吃，誰吃不起個蘋果啊，姐你也太小氣！”嘀咕著就往屋里走，在臺階地面上留下一個很有特色的鞋印，還帶著點兒青草葉子，也不知道他穿這么一身跑哪兒去了回的。

“是我不讓你吃嗎？”莫媽媽很生氣的沖他背影吼：“你自己有病不知道啊？趕緊滾去吃藥！！”

“藥吃完了沒有！”小胡子聲音從屋里傳出來，然后莫媽媽就罵他：“怎么吃那么快？明明帶得挺多的不是？我告訴你少吃那些甜的，怎么不聽呢你？趕緊的去南岳村村口老王頭兒家里借點！”

“上廁所呢！”小胡子扯著嗓子喊：“等一會兒再去！”莫媽媽就沒再搭理他了，扯出一個笑臉對著我和岳越：“真是讓你們見笑了，剛才那是我弟，他呀，從小就有糖尿病，偏偏還愛吃糖，不給吃都要偷著吃，瞧瞧現在頭發都掉完了還改不掉，這水果啊，還是少吃的好，畢竟都是甜的。”說著又捏捏手里的袋子，頗不好意思的說：“本來麻煩你就挺不好意思的，怎么還帶東西來啊，這個可不能收。”

“阿姨沒事，只是一點水果，也不值什么的”我笑了笑，對莫媽媽說：“阿姨可以讓我們去小寶屋里瞧瞧嗎？”

“可以是可是”莫媽媽有些不好意思領著我們往屋走：“但聽說什么警察都不許人進的，咱們一急這都進去過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用的。”

“沒事，先看看再說！”莫媽媽就領著我們來了堂屋，典型的農村瓦房，正中間擺著一挺大的四方桌，一般吃飯都在這桌子上，四條破舊的長板凳圍著桌子，上面什么東西也沒有，可以看出來他們應該沒吃飯，我才明白為什么小胡子一來就抱著水果啃，一方面因為愛吃，一方面恐怕是餓的。

一進來就直接跟著莫媽媽走到堂屋右邊的小房間，大概只有二十幾平米，但感覺挺小的，里面擺放了許多物什，靠右邊的墻面放著一張很大的木床，睡兩三個人也不嫌擠，上面的被子衣服的都很凌亂，床腳邊的鞋子也擺得亂七八糟的。

挺大一窗的墻下有一張放著書筆并格列齊特藥殼子還有一些空空的小玻璃管子，兩三支注射器等物的桌子，我想那應該是小胡子降血糖的藥，玻璃管里原本裝的應該是胰島素。窗沿上和桌子邊上還不怎么干凈，有些泥灰草屑之類的，上左邊則立著一雙人衣柜，這些木頭做的家具應該是自己家里人打造的，我隨手拿起桌上的空杯子，里面還殘留著水漬，水漬里有些殘渣不知道是什么，好奇的聞一聞，覺得味道怪怪的。

我翻了翻床上的衣被，從枕頭底一找到一片藥丸后，就明白那是什么了，而岳越也在房間其實角落查看，于是我就問莫媽媽什么時候發現小寶失蹤的，莫媽媽說是一起來就發現他不見了，平時七點左右的時候他都在睡覺，問過小胡子但他睡得太死也不知道。

我看了看床邊的鞋子，拉了站在窗邊的岳越問他：“你看出什么沒有？”

岳越思考了一會兒，有些猶豫的說：“大概有點想法，但情理上說不太通。”

我望向窗外，看到小胡子大搖大擺的走出院子，輕聲說道：“和我想的是一樣的嗎？”

岳越長長出了口氣，也望向遠方，說：“應該是。”

我就說那還等什么？岳越有些猶豫的說我們沒有證據，再說那人未必會傷害他，人家的家務事兒就不要多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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