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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冷眼看著這一幕。
素手掠過腰間,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巴掌大的酒葫蘆,掀蓋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水,冰冷的神色剎那間才有了片刻松動。
千六郎似乎有所感應(yīng),因為悶燥晌午時分,能感應(yīng)到徹骨的涼意太過古怪。偏過視線,目之所及,并沒有任何異常,可身體里充斥著被毒蟲叮咬的疼痛感,卻久久無法散去。
這期間,蘇淺還留意到一群人路人。
她很少留意路人,可木涼閣傳來的消息,讓她不得不敏感起來。
不多加留意的話,眼前的一家五口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若非讓她挑出毛病,只有一個,這群人中,女性個子嬌小,長相柔美,單看面相就清楚并非孤州本土人士。
孤州本土人諸多,非本土人士也不少,例如她,從小在孤州長大,除了個子,面相骨骼方面,都不像正宗本土的孤州人。
這是正常現(xiàn)象,頃城里除了郎兒、娘子們談婚論嫁的那段日子,沒人會在意你是不是孤州本土人士,這也是孤州非本土人士只增不減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不遠(yuǎn)處的一家五口,穿著上作農(nóng)戶打扮,一眾道具在手。可是不是正宗的農(nóng)戶,專業(yè)人士一眼就能看出破綻,雖說他們形態(tài)上模仿的有模有樣,但神態(tài)上,卻有不少欠缺。
尤其數(shù)中年夫婦身邊的年輕郎兒為最,連不怎么專業(yè)的人士的眼睛,都能從他怎么也掩飾不住的倨傲神色里瞧出端倪。
中年夫婦倒是配合得默契異常,瞧著怎么也像一對夫妻,雖說只隨意的掃了一眼;與他們一家子擦肩而過的霎那,她卻有了新發(fā)現(xiàn),扮作夫婦的兩位,身懷不俗的內(nèi)力。
漸行漸遠(yuǎn),留意過的一家子中,扮作丈夫的中年男子倏地轉(zhuǎn)身。
婦人見此,亦跟隨著中年男子轉(zhuǎn)過身子,鋒利如刀視線不著痕跡的掃射著四面八方。
此番作為非但沒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之人或可疑之處,反倒因為太過霹靂的目光,嚇著了兩個不小心與她對上眼的小老百姓。
她低聲問道:“有何不妥之處?”抬眸卻見中年男子愁眉緊鎖,她亦跟著皺近眉頭。
他二人從小便在一起,他的任何細(xì)微情緒,都瞞不過她的眼;此刻他的表情,是感受到了來自某處的威脅。最有可能的是,他們幾個的行蹤,被有心人查探到了,可她并沒有留意到危險的氣息。再次看了一眼中年男子,雖然她沒有留意到危險的氣息,但她更相信中年男子的判斷。
中年男子出聲回視婦人,低沉的聲音里滲進一絲毋庸置疑的嚴(yán)肅:“此地不宜久留!”
婦人慎重點頭,一家子很快消失在鬧市里。
蘇淺坐在茶館里,早間穿的襖子已系在腰間,露出單薄的棉布碎花上衣,下身是條不起眼的暗色系裙子,也是尋常百姓女兒穿著中最尋常的一件。
炙熱干燥的氣候沒能影響茶館如火如荼的氣氛。
等了近一刻鐘,有個蓄須的年輕男子優(yōu)哉游哉的坐到了桌子對面。
蓄須男子一笑,露出一排不很整齊卻潔白的牙齒,他下意識掃了一眼四周,見無異常,才放低聲音,有些咬牙切齒:“閣主出動都沒找到的人,居然被你逮著了,這瞎貓碰上死耗子的運氣,老天爺什么時候賞我一次這樣的機會!”
桌子上的青青綠綠的茶沒有動過的痕跡。
蘇淺撇開腰間系著的襖子,鼓鼓的皮質(zhì)水囊旁露出個巴掌大的小葫蘆;拔蓋悶了一口,重新把葫蘆扣在腰間,這才看了眼雷驍樂,音線冷漠:“湊巧而已,閣主有何吩咐?”
甘醇的酒香飄散,雷驍樂咽了口唾沫,直到葫蘆被襖子遮住身形,才收回了視線:“閣主讓我轉(zhuǎn)告你,十萬兩黃金一定只是你的。”
蘇淺點頭,這點她從不懷疑。
從前也做個幾件天價的買賣,買賣的現(xiàn)銀都是經(jīng)過閣主的手交予她,如今只不過換了一種法子接下任務(wù),依舊是買賣。
只要買賣做的天衣無縫,價錢就不是問題,這也是她愿意成為木涼閣的殺手一員最重要的原因。
閣主盯上了戀姈郡主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僅孤州分部的閣主盯上了她,其他四州的閣主,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也都盯上了她。
原本還有些擔(dān)心搶了閣主的買賣,閣主不會樂意,看來她小看了閣主的胸襟。
閣主知道她會向雷驍樂打探他的消息,才會讓雷驍樂放出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雷驍樂偷瞄蘇淺一眼,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