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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都有村民圍觀莊偉凡挑糞。
這個男人五官太過出挑,白襯衣、黑西褲,棕色皮鞋上薄薄一層黃土為他增添了點兒人間煙火氣息,雙肩上的扁擔將白襯衣壓出褶皺,即使他挑著味道奇重的豬糞,也依然無法阻擋村民看帥哥的心。
比起前面那位趕牛的天王,這個英俊的男人更讓他們覺得新鮮。
莊偉凡挑豬糞,幾乎全程憋氣,本來平日便不茍言笑,這會兒冰冷的神色下壓抑的是極致的憤怒與無奈,一旦爆發(fā),后果無可估量。他現(xiàn)在就像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核彈,一旦炸開,殃及的一定是節(jié)目組一群魚。
令人奇怪的是,早該發(fā)飆的莊先生居然能這么隱忍,就連導演也不免好奇,他到底為什么會來參加這個節(jié)目?為了錢?顯然不可能。
為了兩個小孩?難道那個小女孩真的是莊先生的私生女?
私生女不應該藏著掖著嗎?怎么敢這么高調?網(wǎng)絡上紛紛傳言,莊太太是亞瑟集團董事長獨女,亞瑟與莊氏集團旗鼓相當,只是涉及不同的領域,如果莊先生得罪亞瑟集團的唐家,對方想替千金出頭,本事手段也還是有的。
那么,那個小女孩究竟是誰?真如他所說,是妹妹?
種種疑惑讓導演不解。然而,除了唐糖和鹿哲,沒人知道他此行的目的。
路上遇見蹲在菜地摘菜的唐糖和譚美美,莊偉凡停下,放下東西,跟她們打招呼。譚美美鼻子靈敏,隔著老遠便聞到異味,她捏著鼻子,非常嫌棄地看著不遠處的帥叔叔。
唐糖抬頭看了他一眼,想起昨天的事,并不想理他,繼續(xù)摘菜。
受到冷待,莊偉凡才意識到她的情緒異常。早餐時他就感覺她情緒不太高,本以為是起床氣,現(xiàn)在他才明白與起床氣無關,她分明是不想理他。
他扭過頭發(fā)現(xiàn)攝影師正對著他的臉拍,突然情緒暴躁,吐字清冷:“不許拍臉。”
攝影師扛著儀器一臉委屈道:“不拍臉拍什么?”
莊偉凡看著眼前這位胡子拉碴,卻噘著嘴跟他鬧委屈的中年男人,忽生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他說:“拍腿。”
攝影師頓了一下,“哦”一聲,扛著設備,給他的大長腿來了一個特寫。
鏡頭從□□的胸肌一路往下,在腹部停住幾秒。通過高清鏡頭,隱約可見輕薄襯衣下緊實的腹肌。再往下,是男人筆直修長的腿。
這樣的長腿,這樣的身材,最是讓人無法招架。
攝影師作為一個男人,忍不住對著他的身材拍了一個特寫,想著后期處理一定要加一排紅字,給他打上“長腿奶爸”的標簽。
“拍夠了嗎?”
清冷的聲音在攝影師頭頂炸開,攝影師扛著儀器站好,點頭,帶著儀器也晃了兩下,拍攝出點頭的效果。他的聲音夾雜著濃厚的地方口音:“好嘍!”
“還要繼續(xù)拍嗎?嗯?”尾音上揚,帶著勃然的怒氣。
攝影師扛著設備往后退幾步,不敢靠近這個被豬糞味包圍的暴怒美男子。
等攝像機離莊偉凡遠些了,他堵塞郁悶的心情才稍微有所緩解,重新挑起豬糞去任務目的地,終于拿到了做午飯的權利,打算好好給唐糖做頓飯。
昨天他因為蕭帥而無法顧及唐糖,今天打算以美食犒勞她。
節(jié)目組還算有良心,食材是從山外運進的精品。
唐糖愛吃牛肉,他特地挑選了幾塊精品牛肉、幾顆土豆,另外挑選了兩個番茄、兩只雞蛋。
他從刀架上抽出錚亮的菜刀,細長的手指菜刀拿捏的動作十分優(yōu)美。
他有條不紊地削土豆,洗菜,切菜,再把切好的菜分類放好。
攝影師看得目瞪口呆,看著他一氣呵成的動作,差點兒以為是在拍攝《舌尖上的中國》。
他切菜的時候,攝影師自動替他打上“居家必備男”的標簽。
鍋里的油咝咝作響,食材下鍋,明火“轟”的一聲沖上來。莊偉凡熟稔地拎起鍋,配合著手臂的力量掂了掂,明火熄滅,鍋里的牛肉已經(jīng)被濃郁的醬汁包裹,香味立時溢出來,滿屋飄香。
攝影師自動腦補《舌尖上的中國》背景音樂。
攝影師吞了口唾沫,想怒摔肩上的設備:還讓不讓人好好拍真人秀了!露廚藝什么的適可而止啊!會做飯就算了,為什么還長得這么帥?長得帥就算了,為什么還是大長腿?
之后攝像大叔抱著導演的腰:“導演,我可以換人拍嗎?”
張導:“太難搞了?”
攝像大叔搖頭:“不……他太完美了,作為男人我自卑。”
相比莊偉凡,土豪譚天和天王時舟那邊有點兒不忍直視。
院子是U型的,莊偉凡所在的一號廚房處于正中,天王時肖所在的二號廚房位于左側,土豪譚天的三號廚房則位于右側。
二號和三號廚房幾乎同一時間有黑煙飄出來,緊接著,三號廚房的譚天拎著一只木瓢從廚房沖出來,灰頭土臉,被嗆得扶墻猛咳:“喀喀喀……大爺?shù)模∵@是要嗆死我嗎?!”他用力將木瓢往地上一擲,哐啷一聲悶響,“我不干了!放我回家!”
攝影師細微的聲音從他身后飄過來:“譚老板……沒有人攔著你啊……”
譚天:“……”
時舟那邊情況也不見得多好,炒菜的時候鍋里忽然一陣火躥上來,蛋白質燃燒的焦味頓時在四周彌漫開。時天王手掂著火的鍋,異常淡定:“什么東西焦了?”
攝影師憋著笑,學著他的淡定回答道:“天王,您的頭發(fā)……”
時舟扭頭,將攝像機當鏡子,通過反光鏡面看了一下發(fā)型,額前的頭發(fā)居然被……燒卷了!
該死!不干了!時舟憤憤然丟下鍋,油從鍋里濺出來,滿屋青煙繚繞,差點兒著火。
“時天王!”譚天看著對面同樣狼狽的男人,憋著笑說道,“你進趟廚房,咋還換發(fā)型了呢!”
時舟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作為團長的鹿哲此時正優(yōu)哉游哉地躺在院中的藤椅上曬太陽,看見兩位爸爸從廚房出來,吩咐村民送兩只碗過去。
時舟和譚天從村民手中接過豁口搪瓷碗,面面相覷,不知是個什么情況。
譚天端著豁口碗問躺在藤椅上的鹿哲:“團長,給俺們碗搞啥呢?”
時舟也端著豁口碗,一臉疑惑地望著鹿哲。
面對偶像,鹿哲依然剛正不阿:“節(jié)目組不提供午餐,你們做飯失敗,浪費了食材,就得自己想辦法。莊先生的飯似乎做得很成功,你們可以問他要飯,但是必須唱一首歌。”
兩人齊聲問:“唱什么歌?”
話音剛落,節(jié)目組放起廣播:“大王叫我來要飯哎……”
“……”
時舟忍無可忍,手指緊扣豁口碗:“我可以投訴節(jié)目組虐待兒童嗎?”
譚天抱著腦袋喊道:“我能用一百塊鋼镚砸死編導嗎?”
于是莊偉凡端著飯碗從廚房走出來時,就看見兩個人坐在門口,一人端著一只豁口碗,眼巴巴地望著他。那句歌詞時舟沒唱出來,譚天倒是沒臉沒皮地唱出來了。
恰好四個小朋友一起跨進門,看見兩個灰頭土臉的大男人一人端著一只豁口碗蹲在門口,時肖和譚美美嚇得手中牛奶都掉了。
譚美美一臉憋屈地望向團長鹿哲:“團長,我可以要求換爸爸嗎?”
時肖小朋友扶額,用一雙小手擋住臉,用小大人的口氣對攝影師說:“別拍我。”
攝影師問:“為什么呀?”
時肖小朋友從鼻子里哼出一聲:“臉被爸爸吃了!”
“噗——”唐糖沒忍住,一口牛奶噴在了鹿哲臉上。
方才還剛正不阿、霸氣側漏的小團長鹿哲,這會兒居然像只小綿羊似的對唐糖犯委屈:“姐,我做錯了什么,你要拿牛奶噴我!”
攝像師趕緊把鏡頭對準鹿哲。
鹿哲之所以被粉絲稱之為小太陽,不僅因為他性格好,還因為他的天然呆萌。這個年齡的小鮮肉,身上沒有天王時舟那種歷經(jīng)風雨的冷厲穩(wěn)重,身上散發(fā)著自然的溫暖與萌態(tài)。
他笑著唱關于青春、初戀的歌曲時,就算是糙爺們兒心也會撲通撲通直跳,變成萌動的少女心。他的身上就有一種讓人重返青春的活力和朝氣,在娛樂圈這汪死水里,他的存在就像一抹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