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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偉凡眉心一皺,想說什么,到底憋了回去。
已經過了五點,車外熱空氣依然未退。車子在城西南路堵了一段,等車開到幼兒園門口,小朋友已經走得七七八八。車子靠在路邊停下,隔著車窗,莊偉凡老遠看見蕭帥小朋友被老師牽著,背著一只小書包,站在門口張望。
莊偉凡一下車,一股熱浪灼面而來,車內車外的溫差太大,悶得他差點喘不上氣。
這時候一個小女孩忽然沖出馬路,遠處一輛貨車駛來,小女孩杵在路中嚇傻,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了。莊偉凡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沖過去抱起孩子沖到馬路邊,貨車幾乎貼著他的脊背擦過去。
驚險過后他松了一口氣,低頭看窩在他懷里的小姑娘,一雙眼睛濕汪汪,嘴巴一癟,哇一聲哭出來。莊偉凡保持著跪著的姿勢,在她單薄的肩頭安慰性地拍了拍,順勢起身,抱著小女孩哄了哄,打量著四周,用目光搜索小女孩的父母。
文菁望著那個單手抱著小姑娘,走路都帶著王者風氣的挺拔男人,一顆少女心啪啪炸開。
蘇,真蘇,看這種英俊穩重的男人抱小孩,真是蘇炸了!
小女孩癟嘴,小腦袋重重砸在男人的肩膀上,在他西裝上蹭了蹭鼻涕。被這一蹭,即使莊偉凡一顆心再硬,也融化了。
直到小女孩的父母從他手里接走小女孩,他才走過馬路去接蕭帥。他伸手去牽蕭帥,小朋友卻高冷的將手插進褲兜,邊走邊問他:“莊叔叔,你很喜歡小女孩嘛,為什么不跟壞蛋阿姨生一個?”
一大一小并成一排走過馬路。
大人西裝革履,氣質出眾,一雙腿筆直修長。小孩也穿著小西裝,身高只及男人大腿,面癱臉,走路的姿勢也十分拽。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是兩父子。
小朋友嘴里的壞蛋阿姨就是唐糖。
莊偉凡看了眼小朋友,問他:“如果叔叔跟阿姨生了小公主,你會幫忙照顧嗎?”
蕭帥小朋友走路的姿勢有點小酷,他想了一下才說:“我考慮一下吧,如果她長得可愛的話。”
接小朋友上車后莊偉凡一路沉默,他的確想跟唐糖生一個女兒,唐糖也懷過孕,可因為身體原因,流產了。之后,唐糖的肚子沒有一點動靜。
半路上他接到一通電話,要回公司開個緊急會議。他吩咐文菁先帶小朋友回家。
*
文菁是第一次來莊宅,比她想象中還大很多。她有點好奇,莊太太是個什么樣的女人。之前她就聽說過,莊先生不喜歡用保姆,偌大的宅子里只住著他們夫妻。莊先生空閑的時候會自己做飯,不空的時候,則有廚師提前送飯菜過來。
他們到的時候廚師剛走,餐廳擺著滿滿一桌菜,于是文菁跟蕭帥一進門就聞到飯菜香氣。蕭帥一點沒有大少爺的架子,進了門自己坐在玄關的小矮凳上換拖鞋。文菁找了雙鞋套也跟著他進去,她的目的是要把小朋友送到阿姨手上,同時也想看一下傳說中的莊太太。
她跟著蕭帥一繞過玄關,就看見站在客廳頭發蓬亂的女人,頭發擋住大半張臉,穿著運動休閑服。她不知道對方是什么人,也不好開口叫人,就低聲問了問蕭帥小朋友。
結果小朋友瞥了眼女人,蔑了一眼告訴她:“保潔小妹!”說完背著小書包徑直沖進自己房間。“保潔小妹”唐糖還沒來得及叫他,高冷的小朋友就從她身邊風一樣的掠了過去。
唐糖抓了抓后腦勺,露出一口白牙,沖著文菁樸實一笑:“那個,你是蕭帥老師嗎?隨便坐隨便坐,客廳亂。”
文菁得知對方是保潔小妹后,倒也沒那么拘謹了。都是給人打工的,誰比誰地位更低?她打量了一眼四周,問唐糖:“就你一個人嗎?”
唐糖點頭:“不是還有你跟小朋友嗎?來,老師過來坐。”
文菁走過去坐下,笑著解釋說:“我不是老師,我是莊先生的助理,那個什么,幫我倒杯水吧,我口渴。”
唐糖很樂意地替她倒了杯水,她接過茶水卻擰起眉頭,“茶水啊?給我一杯咖啡吧,我不喝茶。”
“……”唐糖默默流汗,這個助理嘴挺挑。
她只頓了一下,對方一個白眼掃過來,陰陽怪調道:“愣著干什么啊?怎了啦?做保潔的幫客人倒杯咖啡都不行嗎?”
“哦,行噠助理大大,我這就去給您倒咖啡。”唐糖動作很快,利落地給她倒了一杯咖啡。
文菁接過咖啡,環顧了一下四周,突然話嘮起來:“你知道莊先生以前的助理吧?是我舅爺爺,很受莊老爺子器重,莊先生都很尊重他。”
唐糖小雞叨米似的點頭,附和說:“助理大大您說的是老常大大啊,我們大家都很尊重他噠。”
老常二十歲就跟著莊老爺子一起做事,如今已經六十歲高齡。最近因為身體不好住進了醫院,莊偉凡這才不得已換了助理。
文菁瞥了她一眼:“我問你啊,莊太太長得怎么樣?好看嗎?”女人一顆八卦之心果然隨時隨地、不分場合都能燃燒。
唐糖自顧自的端起茶杯送到嘴邊,回答:“沒我好看。”
文菁深信不疑,覺得保潔小妹都是純良樸實的,不會撒謊。她感慨說:“哎,我還以為多漂亮呢。”
她咬著咖啡杯開始怨恨自己為何不早點出現。接著又將下午莊偉凡是如何不留情面趕孟輕下車,又是如何巨大反差主動跟他“搭訕”的事,以炫耀口吻跟唐糖講述了一遍。
唐糖依然保持微笑:“助理大大,你知不知道,莊太太是很小氣的啊?”
她嘁一聲:“色衰愛弛的故事你聽過嗎?莊先生這么優秀,也不難說以后會跟她離婚吧?我還有機會。而且連小孩子都看得出來莊先生很喜歡孩子,結婚這么多年,莊太太居然連個蛋都沒下,離婚遲早的吧?”
這時候莊偉凡從外面走進來,他繞過玄關掃了眼客廳兩個女。
文菁幾乎條件反射站起來,將咖啡杯放在茶幾上,端正站好,疑惑:“莊先生您不是開會嗎?怎么……”